8月7日澎湃新闻报道 “必须严查！”福建福安，一79岁老人，在路边晒太阳和别人闲聊，她看到有城管执法，就评论了两句，谁料被其中一名协管员听了去，对方上来和老人理论，还把将老人推倒在地。

一场发生在菜市场边的口角，最后变成了一个家庭的生离死别。

2025 年 12 月 20 日清晨，福建福安农贸市场临街地段，79 岁的吴大爷靠着路边稍作停歇，温润晨光铺满肩头，自在地与一名三轮车师傅轻声交谈。老人耳朵不太好，说话声音比普通人大一些，附近街坊都知道。

彼时，年届三十九岁的郑某亮正在周边执行市容劝阻工作。他全神贯注，为维护良好的市容环境贡献着自己的力量。早在 2020 年，他便以劳务派遣身份上岗成为协管员，平日主要劝导占道经营行为，本身不拥有独立执法权限。老人没有摆摊，也没有占道，只是随口对现场的城管工作评论了几句。

无巧不成书，这寥寥数语，竟清晰落入郑某亮耳中。

二人当场爆发口角争执。检方起诉书载明，吴某某长期对城管常态化执法管理工作抱有抵触情绪，冲突过程中不断向郑某亮实施言语谩骂。郑某亮多次劝阻无效后，冲上前将老人撞倒，之后试图把人扶起，发现扶不动，便把自己的帽子垫在老人头下，同时拨打110和120，随后离开现场，并到派出所投案。

然而老人家属所获知的事发经过，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说法。他们走访了周边商铺和目击者，认为老人只是聊天时声音大、说了几句评论，并不存在持续辱骂，更不是正在接受执法的摊贩。据家属陈述，系郑某亮主动上前对老人进行质问、言语威慑，双方争执不断激化后，其出手将老人撞倒在地。

附近的监控设备精准捕捉到了冲突发生时的画面，每一帧都清晰记录着当时的情景。然而美中不足的是，监控并未录下现场的声音，使得这一记录稍显缺憾。谁先开口，究竟说了什么，谁先动手，声音证据恰好缺失，事情很快变成了双方各执一词。

老人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后脑勺与坚硬地面猛烈撞击，那声响仿佛敲在人心上。情况危急，众人迅速将其送往医院，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救治就此展开。

2026 年 8 月 7 日，福安市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审理该案，检察机关以故意伤害罪向法院提起公诉，庭审结束后并未当庭作出宣判。

庭审之上，老人的子女自始至终都未认可“老人持续辱骂”这一说法。他们言辞坚定，似要在这严肃的法庭之上捍卫心中所信。他们提出，老人既没有摆摊，也没有妨碍执法，工作人员为什么要对一个并非执法对象的老人动手？

满心期待换来的答复，竟仅有短短三个字——“没电了”，那简单三字，似一记轻锤，敲在心头，泛起些许失落涟漪。”

听到这番表述，家属骤然僵在原地，半晌都难以平复心绪。记录仪不是装饰品，更不是出事之后才想起来的摆设，它本该记录现场，也保护执法人员自己。

如果老人真的持续辱骂，录音可以还原事实；如果协管员确实遭到挑衅，完整记录也能说明问题。可偏偏在这场致命冲突发生前后，设备没有留下声音，周边公共监控又只能看到动作，最关键的证据就这样断了。

对一个刚失去亲人的家庭来说，这样的沟通方式，难免显得冰冷，甚至让人更加难受。

舆论争议也由此分成两边。有人认为，老人如果真的骂了人，言语刺激也可能是矛盾爆发的原因；也有人认为，就算对方说话难听，公共管理人员也不能因为几句话失控，更不能冲向一名79岁的老人。

真正关键的，或许不是老人当时用了什么语气，而是协管员有没有资格、有没有必要把冲突推向肢体接触。

协管员的职责是协助管理，不等于拥有强制处置权。

尤其面对高龄老人，这一步的风险谁都应该清楚。老人骨质脆弱，反应和保护动作都比年轻人慢，后脑勺一旦着地，可能就是生死关。很多悲剧的起点并不复杂：晒太阳、说几句、拌几句嘴，情绪再向前冲一下，便跨过了无法回头的线。

这起案件还暴露出基层执法中的另一个老问题：培训不能只教怎么劝摊、怎么巡查，也要教工作人员如何在冲突中降温、避让和止损。面对挑衅时怎么抽身，什么时候换人处理，哪些动作绝对不能做，都应写进日常培训和考核，而不是出了事后只说一句“要控制情绪”。

家属等待的是公正判决，也等待一个尽可能完整的真相。案件责任最终由法院认定，但有一点不该再模糊：穿上执法岗位的制服，就必须守住边界；一台记录仪按时充电，也是对群众和自己负责。
一个79岁老人的生命，不该被一句“没电了”轻轻带过。街头管理可以有摩擦，但手不能替代法律，冲动更不能成为任何人失去生命的代价。

澎湃新闻2026-08-07 18:16福安协管员冲撞老人致死案一审开庭，检方指控涉嫌故意伤害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