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举着那个透明的小酒杯，手抖得里面的液体直晃荡。全家老小围在客厅，闺女的手机镜头正怼在他脸上。杯子里装的，是他攒了整整20年、放话要在女儿婚宴上长脸的一瓶五粮液。但他刚抿了一小口，嘴唇砸吧两下，突然猛地把杯子往桌上一蹾：“怎么是凉白开？”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为了把这箱酒从老房子的储物间搬出来，老张连大喘气都不敢。泛黄发脆的包装纸箱被小心翼翼地捧进门，胶带一抠就扑簌簌掉渣。
这可是2005年，他托了糖酒公司的发小，花了小半个月工资拿下的内部货。当年他甚至当着发小的面打通了防伪电话，确认是正品后，像供祖宗一样摞在货架最顶上。老爷子过年想拆一瓶沾沾嘴，老张硬是一把护住纸箱：“这得留给我闺女出嫁撑门面！”
一晃20年，闺女真要结婚了。老张在亲家面前拍得胸脯震天响：“每桌一瓶老五粮液，管够！”
结果现在，第一瓶倒出来，没味儿。老张不信邪，一把薅过第二瓶，撕开封口，倒满，没味儿；第三瓶，没酒花；第四、第五、第六瓶，全被他一口气拧开！一连六瓶，桌子上摆了一溜，清一色的凉白开。别说浓烈的酒香了，连半点酒精沫子都闻不见。
电话直接打到了已经退休三年的发小手机上。俩老头急得在客厅团团转，最后找来个收老酒的行家。行家没说话，拿起瓶子对着大灯照了照，手指在瓶盖缝隙处来回抠了两下，眼皮一抬：“老哥，你放酒的地方，是不是遭过水灾？”
老张猛地一拍大腿。2013年，老房子楼上水管炸裂，储物间积水快二十公分。当时他进去一看，纸箱子湿了一角，摇了摇瓶子听见有响声，以为密封严实，擦干水渍就没再管。
行家叹了口气：“再严实的盖子，长期泡在水里也扛不住。酒比水轻，这十来年里，酒气早顺着那点微乎其微的缝隙挥发干净了，外头的水倒是一滴不剩全渗了进去。你这箱，早换芯了。”
20年的念想，硬生生泡成了一箱自来水。
上个月的婚宴上，桌上摆的还是老张临时去超市拉来的新酒。现在，他家酒柜的最显眼处，整整齐齐码着六瓶洗干净的“五粮液纯净水”。朋友来做客，他总要指着柜子自嘲两句。
存老酒到底是个技术活还是个玄学？谁家里要是也有这么几箱当宝贝供在地下室或老房子里的“传家宝”，要不赶紧去扒拉出来，拆开一瓶先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