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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驻马店,一对资产上亿的企业家夫妇,因补贴纠纷被合计羁押712天后,案件历经两

河南驻马店,一对资产上亿的企业家夫妇,因补贴纠纷被合计羁押712天后,案件历经两次补充侦查、四次开庭,最终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因此背负巨额债务,二人申请国家赔偿仅拿到41万元,如今靠打零工度日。

在驻马店新蔡县,曾经提起王飞和刘素敏夫妇,当地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两口子扎根农业二十多年,一家农业科技公司、两家养殖场、一个种植合作社,年产值超过6000万元,资产上亿。

丈夫是驻马店市劳动模范,妻子是河南省养殖能手。

三千多头生猪满圈,加工厂订单不断。靠双手打拼出来的家业,日子眼看着越来越好。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2023年1月18日,农历腊月二十七。离过年还有两天,夫妻俩正在县城办事,突然来了两辆车和几名警察,以涉嫌骗取100万元国家惠农补贴为由将两人带走。两家老人没能过上年,终日以泪洗面。

起因是一笔冷库补贴。2021年,夫妇俩建设冷库申请了100万元惠农补贴。

检方起诉书指控,他们伪造合同将成本虚报为265万元骗取补贴。但王飞辩称,72万元只是制冷设备安装费,冷库建设还需要土地、厂房、配电等配套投入。

更何况,根据省里政策,补贴测算依据是冷库净容积而非合同金额。冷库实实在在建成了,国家的支持并未落空。

案件历经两次补充侦查、四次开庭,控辩双方分歧巨大。2024年5月16日,检察院撤回起诉,王飞被取保候审。此时,他已被羁押485天,妻子227天,两人合计712天。6月6日,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作出不起诉决定。

法律还了他们清白,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夫妻俩被带走后,企业无人管理、资金断裂。三千多头生猪断粮患病大批死亡,加工厂原材料发霉变质,订单接连违约。

银行贷款、民间借贷集中到期。二十年苦心搭建的产业,短短几个月轰然倒塌。最终负债3000多万元。

2025年10月,检察院作出国家赔偿决定:王飞获赔22.3万余元,刘素敏获赔10.4万余元,各加1万元精神抚慰金,合计约41万元。

夫妇俩要求赔偿养殖场和加工厂300多万元经营损失。

法院认为,经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在国家赔偿法定范围内。

申请复议,被驳回。被追缴的100万元补贴款也无法退还。

41万对3000多万,杯水车薪。如今,年近六旬的夫妻俩变卖了全部房产厂房,王飞在物流园干装卸重物的体力活,刘素敏四处打零工,两人月收入三千出头,大部分拿去还债。

从资产上亿到靠体力活糊口,从劳动模范到负债累累。

这件事在网上引发大量讨论。有网友评论:“扶持一个企业我没那本事,干垮一个企业太简单了”。

也有人感叹:“破家的知府,灭门的县令”。话虽刺耳,却道出了许多人的共鸣。

我无意指责任何一个具体的办案人员。公安机关接到举报依法侦查,检察机关审查后提起公诉,都有各自的职责和逻辑。

但712天的羁押、两次退回补充侦查仍“事实不清”、四次开庭后控辩审三方仍存在“严重认识分歧”。
这些事实摆在那里,至少说明从一开始,证据链条就远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

在证据存疑的情况下,对一对年产值超6000万的民营企业家采取长期羁押,这个决定的分量,是不是被低估了?

现行《国家赔偿法》规定,财产损失赔偿以“直接损失”为限。

企业经营亏损、预期收益、产业链违约损失,统统被归为“间接损失”,不在赔偿范围。

从法理上讲,这个区分有它的道理——如果所有间接损失都要赔,边界在哪里?

但从情理上讲,一个活生生的企业因为主人的无辜羁押而崩塌,三千多万的债务、几十个员工的生计、二十年的心血,难道就不是“损失”吗?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侦查和检察机关分段办案,一旦案件存疑不起诉,人身赔偿由检察机关承担,但侦查阶段强制措施带来的连锁经营损失,却没有对应的追责和赔付渠道。责任被切割了,损失却由无辜者独自承担。

最高检曾明确要求,对证据不足不起诉的案件应当开展反向审视,对存在重大过失的办案人员启动责任追究。

但在本案中,长期羁押引发企业毁灭性后果,未见相关环节的质量评查与责任核查。制度设计得很好,落实起来却往往打了折扣。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句话:法律的权威不在于它多么严厉,而在于它多么公正。

公正不仅体现在最终的判决上,也体现在每一个程序的选择里,包括是否要羁押一个人,是否要考虑羁押对一个家庭、一个企业意味着什么。

王飞夫妇的清白来得太迟,迟到一个上亿的家业已经化为乌有。41万的赔偿,买不回三千多头猪的生命,买不回二十年积攒的信誉和客户,买不回一个年近花甲之人从头再来的力气。

这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悲剧。当一个实干的企业家因为证据不足的指控被羁押两年、最终产业归零时,受到打击的不仅是他个人,还有千千万万正在创业、正在经营的人对未来的信心。

法律最终给了王飞夫妇清白,但一个健康的法治社会,不应该让人用712天的牢狱和一辈子的积蓄,去换取一纸迟到的无罪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