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菲这次不是在海上交锋，而是因为一批被抓的工人，直接把火烧到了两国外交层面。

8月16日《联合早报》报道，菲律宾防长特奥多罗指责中国用“鱿鱼战术”回避问题，中国驻菲使馆则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他最近“疯狂进行各种反华活动”，真实目的就是要把中菲关系搞坏搞乱。
事情看着突然，其实已经拉扯了三个月。

今年5月15日，菲律宾多部门突袭东米萨米斯省三佳钢厂。菲律宾方面的报道说，69名中国公民被查扣，特奥多罗后来坚持称，这些人涉及生产劣质甚至带放射性污染的钢材、排放污染废水和有毒气体，而且搜查有法院签发的搜查令。

可中方给出的版本完全不同。中国驻菲使馆15日晚公开回应称，这批中国工人的护照、签证合法齐全，菲方当时只抓中国工人，却释放现场的菲律宾工人，还用军机把人押往马尼拉。使馆同时援引菲司法部门5月28日决议称，针对相关中国工人的指控证据不足，应予释放。

这里我觉得有个问题不能绕开。

一个工厂如果真有环保、质量问题，当然该查，谁违法就办谁，中国人也没有法外特权。但既然最后司法部门认为针对工人的证据不足，那防长几个月后还继续把这些工人直接说成从事违法活动，就很容易让一场普通执法带上政治味道。

事情真正炸起来，是8月10日。

中国外交部当天公布，全国移民管理机构在“三非”外国人治理专项行动中，依法处理了百余名因非法就业、非法居留的菲律宾公民，并强调执法规范文明，保障涉案人员权益。

到了13日，特奥多罗直接把这件事说成中国对菲律宾的“勒索和敲诈”。14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回应称，中国移民管理机构依法履职，不针对特定国家，并指特奥多罗“一贯攻击抹黑中国”。
换句话说，两边争的已经不只是“谁的签证有问题”，而是谁在把执法政治化。

15日，特奥多罗再度发声明，说中方一直回避两个问题：被抓的中国人到底有没有违法？中国使馆人员有没有介入菲方执法并威胁报复？他说两个答案都是“有”，还把中方回应称为“经典的鱿鱼战术”，意思就是靠回避问题来制造混乱。

可当天晚上，中国驻菲使馆没有跟着他的节奏走，而是连发七个反问。

为什么工厂违法却主要抓普通工人？为什么只抓中国人？为什么用军机押人？为什么未及时进行领事通报和探视？为什么在中方提供护照签证资料后仍长期羁押？

还有最扎眼的一点：既然菲司法部门已经作出“证据不足、应予释放”的决定，特奥多罗直到现在还在污蔑他们在菲从事违法活动，他尊重司法吗？

我认为，这七个问题里最有分量的不是情绪，而是最后一个。

特奥多罗自己一再强调搜查令和司法证据，那就更应该尊重最后的司法处理。一个人有没有违法，不能靠防长一句话定性。既然现有证据被认为不足，再拿这批工人反复做文章，当然会让人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已经超出了正常执法。

特奥多罗在对华问题上一直站得很靠前。

路透社提到，中国今年6月已经对他实施制裁，此前他把中国称为菲律宾面临的“严重威胁”，随后又用激烈措辞回应北京。

如今一场本来属于移民和执法部门处理的案子，最后又是他冲到最前面，这也是中国使馆为什么直接追问：“他到底是防长还是警察局长？”

在我看来，这句话其实点到了这场风波最尴尬的地方。

中菲之间当然有南海分歧，也有安全上的不信任。但两国每天还有大量人员、企业、贸易往来。如果连普通移民执法都开始被拿来互相扣政治帽子，最后最先受到影响的不会是坐在办公室里喊话的人，而是在菲律宾工作的中国人、在中国谋生的菲律宾人，以及两边真正做生意的人。

中方这次态度也说得很清楚：外国人在中国违法，该依法处理；中国人在菲律宾违法，只要证据确凿，同样该抓该判。反对的是选择性、歧视性、运动式、政治化执法。

这才是我认为最该守住的线。

特奥多罗可以继续喊“鱿鱼战术”，中方也可以继续逐条反驳。但一场执法到底公不公平，不是谁嗓门大谁就赢，而是看证据、看程序、看最后司法结果。

如果一个防长越来越频繁地冲进移民、企业、执法这些领域，把每件涉及中国的事都推向对抗，那中国使馆所说的“把中菲关系搞坏搞乱”，至少已经不是一句没有来由的批评。

中菲关系现在最缺的，不是谁再放一句狠话，而是谁能先把具体事情按具体规则办。

否则今天是一批工人，明天可能就是更多普通人来承担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