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宋太宗也是千古明君,而且能超越他的曲指可数。若以“烛影斧声”的得位疑云和北伐辽国的军事失利为标尺,他确实难逃苛责。然而,若聚焦于下列四个维度,会发现一个更为复杂、更具张力的帝王形象。
一、信任寇准:超越“面子”的帝王胸襟
寇准以直言敢谏闻名,曾当众拽住宋太宗的衣袖,硬将其拉回龙椅听完谏言。此举在皇权时代堪称“大不敬”,太宗却并未降罪,反而感叹:“朕得寇准,犹唐文皇之得魏郑公也。”将寇准比作魏征,将自己比作唐太宗——这份自期自许,正是明君的气度。在立储这等敏感问题上,太宗也只召寇准密商,这份信任超越了常规君臣关系。
二、文治:奠定宋朝文化根基
宋太宗确立了“重文”国策。他扩大科举取士,结束了五代武人割据的局面。更下令编纂《太平御览》《太平广记》《文苑英华》三大类书,《太平御览》长达六年零八个月、五百多万字。这些文化工程使宋朝“以文化成天下”,奠定了后世仰望的文明高度。
三、罪己诏:帝王的自我审判
端拱二年,契丹南侵,生灵涂炭,太宗下诏:“朕居上不明,禦戎无策……责躬罪己,不敢遑宁”。同年大旱,他又说:“万方有罪,罪在朕躬……直以身为牺牲,焚于烈火”。淳化二年蝗灾,他更是表示要在文德殿前筑台,“三日不雨,卿等共焚朕以答天谴”。在一个相信“天人感应”的时代,以天子之尊愿“自焚”谢罪,超越了政治作秀。试问,敢下“罪己诏”的帝王有几人?
四、吕端:穿透表象的识人之明
当群臣认为吕端“为人糊涂”不堪为相时,太宗力排众议:“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事实证明,太宗驾崩后,内侍王继恩欲谋废立,正是吕端果断锁住王继恩,亲赴宫中确认太子即位,稳住了帝国大局。这份穿透表象的识人眼光,正是明君最稀缺的品质。
《宋史》对太宗的赞语不吝溢美:“帝沈谋英断,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帝之功德,炳焕史牒,号称贤君”。然而史笔如铁,紧接着便是“若夫太祖之崩,不逾年而改元,涪陵县公之贬死,武公王之自杀,宋后之不成丧,则后世不能无议焉”。
信任直臣、推崇文治、勇于罪己、知人善任——这四点足以证明他具备明君的核心素质。但他又确实背负着得位不正的阴影与北伐失败的遗憾。或许,宋太宗不是传统意义上完美无瑕的“明君”,而是一个在饱受非议与治国才能之间挣扎、最终以文治之功为自己正名的复杂帝王。
宋太宗的成就为什么能完爆唐太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