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腾在片场说了一句“佩服得五体投地”，把演员蒋奇明连带着一场被修改的戏端上了桌。
这场戏里，蒋奇明演的马俊生马上就要死了。
按照文牧野导演最初的剧本，这必须是一场撕心裂肺的哭戏。结果蒋奇明拉着导演死磕，硬生生把所有流眼泪的桥段全删了。
真到了开机那天。
蒋奇明就那么死死地钉在椅子上，眼眶干涩，没哭也没喊，整个片场安静得只剩下一个动静——他那只不受控制的手，捏着玻璃杯底，在硬木桌面上磕出一阵连绵不绝的、细碎的脆响。
他就这么抖着手，把五个字轻飘飘地放了出来：“没糊弄过去。”
这段戏拍完，摄影机移开，转头去拍沈腾的面部特写。
按照剧组常态，没镜头的演员早就下场休息了。但蒋奇明根本没挪窝。
他坐在镜头扫不到的黑影里，继续用那种马上要咽气的声调，一句接一句地给沈腾接词，硬生生把对手戏搭档死死拽进情绪里。
文牧野盯着监视器，当场撂下一句话：“他是大演员，演到血肉里了。”
从《漫长的季节》里挨打不吭声的傅卫军，到《孤注一掷》里谄媚油滑的王安全，再到这个不掉一滴眼泪的马俊生。
真正的顶尖局，从来不演怎么把情绪泼出去，只演怎么拼了命地把情绪咽回肚子里。
蒋奇明早该大火了，只是不知道，现在那些习惯了对着镜头干嚎抹眼泪的演员，听到那阵水杯磕桌面的声音，椅子还能不能坐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