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的一天，朱棣回宫后，生气地对王妃徐氏说："我真想杀了你弟弟。"

徐氏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徐辉祖秉性刚直，从小耳濡目染父亲徐达的为人，把君臣名分看得比什么都重。靖难打了四年，他从头到尾站在建文帝那一边，如今胜负已分，偏偏还是不肯服软。

说起来，徐辉祖起初并不叫这个名字。他本名徐允恭，是大明开国头号功臣徐达的嫡长子。

后来建文帝朱允炆登基，为避皇帝名讳，才改作 "辉祖" 二字。

身材魁伟，颇有谋略，洪武末年就已在中军都督府任职，朱元璋对他很是赏识。到了建文帝一朝，这位功臣之后依旧被委以重任。

靖难战事一起，徐辉祖的处境其实相当尴尬。姐姐嫁的是朱棣，论亲戚，朱棣是他亲姐夫。可在家国大义跟前，他没有犹豫，毅然选择效忠朝廷。

建文四年夏天，燕师渡过长江直扑南京，徐辉祖还在浦子口督兵迎战，曾经一度把燕军挡了回去。

可惜建文帝误听了 "京师不可无良将" 的说法，硬把徐辉祖从前线调回，南军防线就此洞开。

金川门被打开的那天，南京城彻底变了天。文武百官大多见风使舵，争先恐后出城跪拜新主。

只有徐辉祖与众不同， 不跑、不降、也不露面，一个人钻进父亲徐达的祠堂，跪在牌位跟前，把大门一关，任谁叫都不出来。

朱棣差人把他押到跟前，当面质问。徐辉祖始终一言不发，逼得紧了，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开国功臣，子孙免死。

这正是当年朱元璋赐给徐达的丹书铁券上刻着的原话。朱棣看完气得不行，却也拿他没辙。

真要处死徐辉祖，朱棣心里有三道坎迈不过去。

头一道，徐达是开国元勋里功劳最大的一个，徐家在勋臣圈子里盘根错节，杀了他儿子，难保其他功臣不心寒。

第二道，人家手里握着免死铁券，真杀了等于自打耳光，否定太祖定下的规矩。

第三道，也是最要紧的一条，王妃徐氏跟自己多年夫妻，感情深厚，杀她弟弟，这关怎么过？

可要是就这么放了，朱棣又咽不下这口气。

靖难几年，徐辉祖是少数几个跟他硬刚到底的人，如今新朝刚立，不杀一儆百，皇帝的威严往哪儿搁？

思来想去，朱棣选了个折中的法子：把徐辉祖魏国公的爵位一撸到底，官职俸禄全部革除，圈禁在自己府里，不许出门，不许跟朝中大臣有任何来往。

接到这个处置，徐辉祖没争也没闹，安安静静回了家。

往后几年，徐辉祖就在这座宅子里看书、祭祖，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

永乐五年，徐辉祖在幽禁中病故，走完了他刚硬又孤寂的一生。

不过朱棣也没有赶尽杀绝。徐辉祖的儿子徐钦，在永乐末年获准继承了魏国公爵位。

再往后到万历一朝，朝廷为建文旧臣平反，在南京修了表忠祠，徐辉祖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位在王朝更替之际不肯随波逐流的勋臣之后，终究还是被历史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