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鹏宇 资深军事主编

关键时刻灭火系统失灵，大火肆虐30小时，美军差点失去一艘核航母。

今年3月，正在前往中东参加“史诗狂怒行动”的美国海军最大、最先进的航母“福特”号，在途经红海时发出了火灾警报。

事发后，美国海军第一时间发布消息，坚称这只是一场小火灾，不会影响航母的战斗力与维护工作。

【美国海军福特号航母】

三个月后，CNN记者采访了已返回美国的“福特”号航母船员。从亲历者的叙述和他们拍摄的视频来看，这场火灾远非官方所说的那样可以一笔带过，甚至可能导致“福特”号在诺福克海军基地的港池里瘫痪1年以上。

船员拍摄的画面显示，被大火吞噬的居住舱室已完全焚毁：金属床架因高温扭曲变形，天花板被烧穿，大量烧焦的电线残骸垂落，镜头所及之处，尽是残骸与灰烬。

一名参与损管作业的船员回忆，火势最猛烈的时候，许多损管人员甚至一度认为这艘航母会被烧沉。

一艘十万吨级的航母当然不会因为一场内部火灾就沉没，但这段回忆足以说明当时的火势十分凶猛。

【内部完全烧毁的福特号】

这些船员的陈述，也从另一个角度驳斥了美国海军之前发布的所谓“辟谣”声明。福特号发生火灾的消息曝光后，CNN曾开展深度调查，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福特”号火灾持续了至少30小时。

美国海军随即出面否认，称火势很快得到控制，并没有持续那么长时间。如今看来，官方的说辞不过是为了维持体面。真实情况就是燃烧了将近一天半，受损舱室的数量也远超外界此前的想象。

从技术角度看，“福特”号火灾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有些超乎预料。

作为美国海军航母设计理念与先进建造技术的集大成之作，“福特”号在设计阶段就充分考虑了损管需求，舰体关键部位均安装有自动灭火系统。宿舍区作为人员密集区域，更是损管重点关注的部位。

【福特号航母安装有先进自动灭火系统】

按照设计构想，洗衣房内发生的火灾理应在第一时间被系统监测到并自动触发灭火程序，不太可能有蔓延扩大的机会。

即便未能及时发现并控制火势，这套自动灭火系统理论上也能辅助船员开展后续损管作业，不至于放任大火肆虐长达30小时。

然而理论终究只是理论。现实是，“福特”号航母的自动灭火系统从一开始就是坏的：既没有发现火灾，也没有控制火势，更没有在后续灭火中为船员提供任何帮助。据回忆，这场大火完全是靠船员用“人海战术”扑灭的。

自动灭火系统失效事实的背后，牵扯出的问题比火灾本身造成的影响更严重。它意味着“福特”号并不具备完整的作战能力，以这样的状态投入实战将面临巨大风险。

试想，如果船员没能靠“人海战术”控制住火势的蔓延，即便“福特”号不会被烧沉，大量舱室被毁后也极可能因丧失战斗力而被下令弃船。

【航行中的福特号航母】

再往深处想，连一艘以“最先进”为标签的航母都存在这样的问题，其余10艘舰龄更长、技术状态更差的“尼米兹”级航母情况，可能更不乐观。

如果说“福特”号火灾事件已经将美国海军内部的种种问题暴露无遗，外强中干的态势清晰可辨。那么接下来开展的维修作业，很可能会彻底扯下美国航母霸权的遮羞布。

一位匿名的美国政府官员告诉CNN，在经历这场火灾以及长达326天的超长部署后，“福特”号航母需要进行至少一年的维护，才有可能恢复作战能力。

这其实是一个比较乐观的估计。“福特”号前一次部署任务持续260天，其间相安无事，就这样回港后的维护时间都轻松超过一年。

按照美国海军目前的维护能力，航母所需的维修时间通常是部署时间的1.5倍。在外航行326天的“福特”号，至少要修16个月。

这还没有将火灾造成的损失计算在内。长达30小时的高温炙烤，很可能导致受损舱室的金属结构发生形变，这绝不是简单清理舱室就能解决的问题，极可能演变成“福特”号长期无法彻底修复的“暗伤”。

受损管线重新敷设同样是一项复杂工程。将这些因素一并纳入考量，“福特”号恐怕要在诺福克基地内“瘫痪”至少两年。

【被下令延期退役的尼米兹号航母】

美国海军的航母危机，正在“福特”号的影响下急剧恶化。

尽管今年3月，美国海军已经下令“尼米兹”号推迟退役，但无论怎样延期，这艘航母明年都必须告别作战序列。

作为继任者的“肯尼迪”号在2027年肯定不具备战斗力，它只能先行官宣服役，在账面上让美国海军勉强维持11艘航母的现役规模。实际可用的航母数量将不可避免地缩减至10艘。

到2027年，“尼米兹”级二号舰“艾森豪威尔”号也将面临退役抉择，接替它的“福特”级“企业”号同样无法按时就位，可用航母数量还会进一步下降至9艘。

如今“福特”号又需瘫痪至少两年，到2027年，理论上美国海军能够使用的航母将仅剩8艘。再扣除其他处于维护周期、无法出动的航母，美国海军将不再拥有足够数量的航母来维持全球范围的海洋霸权。

尽管“福特”号航母的火灾是导致形势急转直下的重要因素，但也不能什么事都赖这场火灾。

【正在海试的肯尼迪号航母】

“福特”号火灾只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美国海军积弊已久的造舰能力衰退、维修保障吃紧和战备状态虚高等问题，浓缩进一段30小时的烈火里公开展览。

最先进的航母要靠人海战术才能扑灭一场洗衣房的火灾，每艘航母的修理时间比部署时间更久，新航母建造周期一艘比一艘更长，所谓的世界第一海军，最大的敌人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部无数还没有发生或者正在酝酿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