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美国债券市场出了一个很反常的现象大家也都注意到了!
按道理来说的话,美国国债一直被当成全球最安全的资产之一,市场越乱,资金越喜欢往里面躲,可这一次,情况有点倒过来了。
高盛交易部门的人直接说,美国长期国债市场现在几乎没有买盘,30年、20年这些长期国债很难找到足够的接盘资金。
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卖的人不少,真正愿意买的人却不够,那么这件事为什么值得注意?
因为美国政府现在最怕的,恰恰不是股市跌,而是长期国债收益率继续往上走。
前段时间,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还公开表现得很有底气,直接表达的意思大概是,政府掌握的信息更多、工具更多,市场想跟政府硬碰硬,并不占便宜。
可没过多久,他的说法就明显“软”了下来,他承认,政府并不能控制债券市场,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赢。
这句话其实比表面上重要得多,因为债券市场不是靠喊话就能压住的。
只要买家觉得现在的利率还不够高,或者觉得未来通胀还会起来,他们就不会急着买长期国债。
换句话说就是你今天不买,明天收益率可能更高,那为什么不再等一等?这就是现在美国财政部碰到的麻烦。
美国每年都在花比收入更多的钱,缺口怎么办?只能借,旧债到期了,要借新债还旧债;政府支出不够,也要继续借。
更麻烦的是,现在每年光利息就是一大笔钱,这部分钱最后还是要靠财政收入和新增借款来解决。
可能以前利率低的时候,这个问题没那么扎眼。
比如2020年和2021年,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低到2%以下,那时候如果多发一些长期债,至少能把很低的利息锁很多年。
可当时美国并没有把大量债务都锁在超长期,这样的情况下问题自然而然就来了,利率高了,旧债陆续到期,新债却要按更高的利率重新借。
这就像一个人以前房贷利率只有2%,结果贷款到期以后,重新借钱要付4%、5%,甚至更高。
本金可能没变,但每个月光利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美国政府现在面对的,就是类似的问题。
更麻烦的是,长期国债收益率一涨,影响的不只是美国财政部。
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直被市场当成很重要的参考利率,银行给企业贷款,房贷定价,汽车贷款,企业发债,很多融资成本都跟它有关系。
假设美国政府借10年期的钱都要付更高利息,那普通企业借钱肯定不可能比美国政府还便宜。
企业融资成本也跟着涨,汽车厂需要贷款,房地产开发商需要贷款,零售商要融资,农场要融资,很多公司还要不断借新债去还以前的债。
利率一高,企业马上就会算账,以前借100块钱,一年付3块钱利息,现在可能要付5块,也就是说这多出来的成本不可能永远由企业自己扛着。
要么商品涨价,要么减少投资,要么少生产,要么裁掉一些成本。
所以很多人看到美国长期国债收益率上涨,只觉得这是华尔街的事,其实最后很容易绕回普通人的生活。
贷款更贵了,企业成本更高了,商品价格更难往下走,政府自己的利息支出也更重了。
也正因为这样,美国财政部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给长期国债市场“降温”,其中一个办法,就是回购一部分长期国债。
很多人一听“回购”,第一反应是美国是不是开始还债了,其实不是这么回事。
美国财政部把一部分长期债提前买回来,并不代表国家总债务就真的减少了,因为美国本身还在赤字。
你花钱把这边的长期债买回来,另一边还是要继续借钱,钱从哪来?
如果长期债不好卖,那就多发短期国库券,于是债务只是从长期挪到了短期。
这件事看上去能暂时解决一个问题,短期国库券现在还是很好卖的,银行、货币基金、证券账户里的闲钱,很多都愿意买几个月到一年左右的短债。
因为期限短,风险相对好判断,过不了多久钱就回来了,可问题也埋在这里。
长期债虽然难卖,但有一个好处,利率一旦锁定,二三十年内都不用重新谈价格,短债就不一样了,几个月到期一次,到期之后就要重新借。
如果未来利率一直很高,美国政府就得一次又一次按高利率续借,这就像一个人嫌30年房贷利率高,于是不用房贷,改成每三个月刷一次信用卡续命。
短期看,好像更灵活,可只要市场利率继续往上走,后面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现在美国财政部之所以愿意冒这个险,是因为长期国债确实越来越难卖,尤其是20年、30年这一段。
市场甚至出现过减少20年期和30年期国债发行量的讨论。
20年期美债还是2020年重新推出的,当时美国财政部觉得,多一个长期融资工具是好事。
可到了现在,如果连这个期限的债都要减少发行,本身就说明一个问题:长期资金没有以前那么愿意接了。
原因也不复杂,一个机构如果今天买30年期美债,相当于要接受未来几十年的通胀风险。
假设现在收益率是5%,看起来不低,可如果未来通胀长期维持在4%左右,那真正赚到的钱其实并没有多少。
如果通胀更高,实际回报甚至可能很难看,所以很多大机构宁愿拿短债,也不愿现在锁30年,
银行这边同样没有像过去那样大量接盘,不是银行突然不相信美国国债了,而是现在这笔生意未必划算。
要知道银行赚钱,很大一部分靠借钱成本和放贷收益之间的差价,如果收益率曲线太平,或者银行自己的资本约束比较紧,再拿大量长期国债压在资产负债表里,就不一定有吸引力。
所以现在市场上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美国政府想降低长期融资成本,大机构却嫌现在的收益率还不够吸引人。
政府如果继续大量发长期债,供给越多,价格就可能越低,收益率反而越高,可如果政府少发长期债,就只能多借短债,短债借得越多,未来越容易受到利率变化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美国债券市场有点像两头堵。
还有一个变量不能忽视,就是2026年以来的地缘局势和能源价格。
年初以来,中东局势变化一度推动市场重新担心油价和通胀,油价一上去,运输、制造、化工、食品等一连串成本都容易跟着动。
市场一旦觉得通胀没那么容易下来,长期国债就更难买,因为大家会担心,现在买进去以后,未来实际收益被通胀吃掉。
反过来说,如果后面油价明显回落,通胀预期降下来,美联储又开始给出更明确的降息信号,那长期国债就可能突然重新变得有吸引力。
这也是现在市场最大的分歧,机构还在犹豫,散户却已经开始提前下注。
最近买入TLT的散户资金明显增加,TLT就是追踪美国20年以上长期国债的一只ETF,买它的人,实际上是在押一件事:长期利率快见顶了。
如果以后美国降息,长期国债收益率往下走,债券价格就会上涨,TLT也有机会跟着涨。
所以现在出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一边是长期国债现货市场缺少大买家,另一边却是散户大量抄底长期美债ETF。
散户觉得最难熬的时候可能快过去了,机构却还在等更高的收益率或者更低的通胀。
接下来真正决定这场博弈的,可能不是谁喊得更有信心。
其实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国通胀到底能不能下来、油价会不会回落、美联储什么时候真正转向,以及美国财政部还能把多少融资压力继续往短债上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