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李世民去世前，别有意味问武则天：“我走了，你怎么办？”武则天知道自己面临生死大关，她急中生智，仅用一个回答，保全了性命。

贞观二十三年（649年）五月，终南山翠微宫，太宗李世民病势沉重，太医束手无策。他躺在病榻上，已是油尽灯枯。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开始安排后事。

太子李治日夜守在榻前，长孙无忌、褚遂良等托孤重臣随侍在侧。殿外，禁军森严，鸦雀无声。武则天跪在廊下，已有三天三夜。她是太宗才人，品阶低微，没有资格进殿伺候。

她只能跪在那里，听候传唤。这些天，她一直在想，太宗走后，自己怎么办。按惯例，先帝嫔妃，有子者随子就藩，无子者出家为尼。她无子，又不得宠，下场只有一个，感业寺，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她不甘心。可她不敢跑，也不能跑。她只能等，等命运发落。

太宗忽然问起她。他声音微弱，对李治说：“武才人还在外面跪着？叫她进来。”李治应声，亲自去传。武则天低着头走进殿内，跪在榻前，不敢抬头。太宗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这个女子刚入宫时，才十四岁，聪明伶俐，有胆有识。他曾赐号“媚娘”，也曾一度想宠幸她。可后来，他渐渐疏远了她。一则她太过聪明，二则宫中关于她的流言太多。

太宗缓缓开口：“朕走以后，你怎么办？”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藏着杀机。他在试探她。若她露出半点野心，或哭哭啼啼求他做主，他都会下旨赐死。她不能留，也不该留。

武则天心里一紧，知道这是生死关头。她不敢抬头，不敢迟疑，更不敢说错话。她稳住心神，低声答：“妾身愿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为皇上祈福，为大唐祈福。”

太宗听了，沉默片刻，又问：“你舍得这红尘？”武则天答：“妾身入宫多年，早已看破红尘。皇上对妾身的恩情，妾身无以为报。只愿来生，再侍奉皇上。”太宗点点头，似乎满意。他闭上眼，挥挥手，让她退下。武则天叩首，退出殿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李世民为什么非要问这一句？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李治心软，耳根子也软，最容易被女人左右。武则天不是普通女人，她有心机，有手段，还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他活着，还能压住她；他死了，李治未必压得住。若武则天留在宫中，必然后患无穷。他本想赐死她，可又不忍。

毕竟她伺候自己多年，没犯过错。他只好用话试探，看她如何作答。若她答“愿随太子殿下”，他便立刻下旨赐死。若她哭哭啼啼，求他开恩，他也断不能留。她答得干脆，答得决绝，答得恰到好处。她把自己贬入空门，不留一丝余地。他信了，放了她。

太宗驾崩后，李治即位，是为高宗。武则天依例削发为尼，送到感业寺。她走那天，没有流泪，只是回头望了一眼长安城。她心里默念：“我会回来的。”

感业寺的日子清苦，每日诵经、打坐、种菜、洗衣。武则天没有颓丧，她白天干活，夜里读佛经，也读史书。她在等，等一个机会。她知道，李治不会忘记她。果然，永徽元年（650年），高宗到感业寺进香，与武则天重逢。两人相视，泪流满面。高宗回宫后，不顾大臣反对，将武则天接回宫中，封为昭仪。她终于回来了，从此开始了她传奇的后半生。

后来，武则天当了皇后，又当了皇帝。她站在权力之巅，俯瞰天下。她会不会想起那个午后，太宗问她“我走了，你怎么办”？她有没有一丝后怕？若她答错一字，历史就要改写。

太宗那一问，是试探，也是成全。他若痛下杀手，便没有后来的武周。他若不做安排，李治未必能守住江山。他留下武则天，是因为她答得聪明，也因为他对李治有信心。他相信儿子能驾驭这个女人，可他错了。李治没能驾驭她，反而被她驾驭。

李世民临死前用一句话给武则天设下了一道生死题，武则天用一句话破题。这不是简单的问答，而是两个聪明人的终极博弈。一个老谋深算，一个机变如神。一个想杀，一个想活。终究，想活的赢了，想杀的也认了。

她敬太宗，也怕太宗。她知道，自己这点本事，在太宗面前不过是小聪明。若太宗再多活十年，她未必能出头。

他若心狠一些，赐死武则天，便没有后来的“武周”。他若心软一些，不问这句，直接把她留在宫中，李治也未必能平安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