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菜市场的灯刚亮，老刘的鱼摊前就围了三个人。
不是来买鱼的，是来要账的。
“刘哥，三个月了，这批货的钱……”带头的光头男人把账本拍在湿漉漉的案板上，水花溅了老刘一脸。
老刘没躲，只是拿起旁边的毛巾，慢慢擦掉脸上的水。他指了指身后的大水箱，声音不大：“鱼都在这，一条没少。卖不出去，我拿什么给你？”
光头冷笑一声，旁边的小年轻直接上手，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狠狠摔在地上。鱼尾巴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卖不出去？”光头指着地上的死鱼，“那就用你的摊子抵。”
老刘眼皮跳了一下，拳头攥紧又松开。他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儿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老婆的药不能断，这摊子是全家最后一点指望。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三百六十八块钱，全塞进光头手里。
“老哥，就这些了，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他声音发颤，几乎是在恳求，“再给我三天，就三天。6月3号，就这天，我一定把钱凑齐。”
光头掂了掂那点钱，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了看老刘熬得通红的眼睛，又扫了一眼案板上那几条瘦小的鱼，沉默了几秒。
“行，6月3号。”光头把钱揣进兜里，指着老刘的鼻子，“我再信你最后一次。到时候要是还不上……”他没把话说完，但那眼神比任何话都狠。
三个人转身走了，留下老刘一个人，对着一地的狼藉和满池子的鱼。
他没有弯腰去捡那条死鱼，而是重新拿起毛巾，把案板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锃亮。然后，他抬起头，望着菜市场门口透进来的第一缕晨光，对着空无一人的过道，重重地拱了拱手。
他不是在拜谁，像是在跟自己说：老刘啊，得发了，必须得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