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乐呵呵地提着一袋巧克力花卷回来,献宝似的递给儿子。
我刚拖得发亮的地板,瞬间被儿子踩得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巧克力碎。黏糊糊的,一脚下去,就是一个黑印。
火一下就拱了上来。
我冲着儿子就吼:“你爸爸买的什么熊玩意!”
话刚出口,空气都凉了。老公脸上那个讨好的笑,啪一下,就碎了。他伸出去想再拿一个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去,一句话没说,把袋子放到了桌角。
那一刻,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看到了我妈。
我妈就是这样的人。
我给她买几只烧鸡冻冰箱,说:“妈,你干活累了没空做饭,就拿出来吃。”
她脸一拉,语气邦邦硬:“我怎么就没时间做饭了?”
我给她买三箱大虾,千叮万嘱,一次煮几个,对血糖好。她嘴上应着,转头就等我妹回家,放一堆油和酱油,刺啦一锅全炒了,说:“俺不吃,让你们吃。”
那盆劈头盖脸浇下来的冷水,我记了好多年。
现在,这盆冷水,被我亲手浇在了我老公的头上。
我总说绝不能活成我妈那样,可一生气,我嘴里冒出来的,就是她的话。一撅嘴,镜子里浮现的,就是我爸那张脸。
我那些又高又帅的舅舅,我那些漂亮的大姨,好基因一点没轮到我。我完美继承了我爸妈最普通的一切。
不光是脸,连这种扫兴的本事,都刻得一模一样。
你说,这种从小被种在骨子里的东西,到底是能改掉,还是只能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