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在法国巴黎，埃菲尔铁塔前的电子显示屏显示，受高温天气影响，该景点当日提前关闭。新华社发
7月2日，在美国纽约，一名男孩在一处喷泉消暑降温。
本报记者白波
关门关窗，居家办公，足不出户……6月底一周，是白女士到法国27年来最热的一段时间。
罕见的热浪席卷欧洲。法国公共卫生署公布的数据显示，仅6月24日至26日3天就记录到逾1000例超额死亡情况，居家死亡尤其严重。
欧洲到底有多热？7月1日和2日，本报记者连线了欧洲多国华人，了解他们的感受和当地真实情况。
“从来没这么热过”
在“欧洲的心脏”比利时，6月底的持续罕见高温使铁路系统不堪重负，频发故障导致列车延误、取消。
近两天，布鲁塞尔的气温已经回落至20℃左右。在当地生活的姚俊说，前几天炎热的天气确实让人不舒服，尤其是温度到晚上还降不下来，让人难以入睡。以前无论白天多热，晚上都比较凉快，但今年情况不一样。
姚俊透露，布鲁塞尔的情况“算好的”，空调普及率较高，他家里就装了空调。高温问题比较突出的是巴黎，很多当地朋友都说“从来没这么热过”，人们纷纷前往乡下避暑。而且巴黎人很排斥装空调。
意大利中意青年会会长陈铭住在都灵，由于地处阿尔卑斯山脚下，目前气温在33℃到34℃，相对还能接受。前几天他在罗马，最高气温接近40℃，自己来意大利这么多年还从未遇到如此炎热的天气。
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介绍，欧洲此次高温既有直接气象因素，也有深层的气候背景。近期，一股来自北非撒哈拉沙漠地区的暖空气在西欧上空被高压系统“锁住”，高压像锅盖一样把这股热空气“扣在地面”，形成持续的“热穹顶效应”，这种天气形态被称为“欧米伽阻塞”，因形态类似希腊字母Ω而得名。深层背景是在全球变暖趋势下，二氧化碳浓度不断攀升，同级别热浪造成的高温较几十年前显著升高。
“在改造现有社会基础设施适应气候变化方面，欧洲步伐相对滞后。”马军介绍，过去为了熬过严冬，欧洲多数房屋墙体厚、窗户小，散热性能有限，并很少安装空调。长期处于温带海洋性气候下，西欧人习惯了夏天二十多摄氏度的凉爽天气，社会体系运转缺乏应对高温的经验和弹性。这些因素都导致欧洲在极端高温来临时应对吃力。
高温是“无声的杀手”
高温造成欧洲多国大量人员死亡。西班牙有关机构7月1日发布估算显示，6月与高温相关的死亡人数超过千人，是2015年以来最高值。法国公共卫生署报告，6月24日记录到1200多例全因死亡，25日和26日死亡人数均超过1400例，而4月、5月每天的数字为900例至1000例。
德国警方的记录显示，6月底的三天内至少有15人因避暑游泳溺亡。
多位受访者告诉记者，因高温致死者主要是高龄老人。住在英国的王洪闯介绍，与国内以居家养老、子女照顾为主不同，欧洲老人大多住在养老院。近期高温下，如果昼夜气温都达到近30℃，对有基础病的高龄老人来说确实非常难熬。
陈铭注意到了当地关于高温致人死亡的新闻报道，例如“24小时热死了5个人”。他坦言，高温使老年人深受其害，年轻人受影响不大，但患有心脏等方面慢性病的人群容易发生心梗、呼吸困难等状况。
王洪闯这段时间正好在法国和意大利度假，在法国南部波尔多的酒庄附近，他确实看到有很多人下河避暑。
“高温被称为‘无声的杀手’，它导致死亡不只是直接把人‘热死’，比如热射病，而是诱发基础疾病，同时推高了其他一些致死风险。”马军列举了多种高温致死原因，首先是缺乏降温设备，欧洲很多国家缺乏空调等主动降温手段，使脆弱人群在室内无法获得有效保护；欧洲是全球老龄化最严重地区之一，老人体温调节中枢敏感度下降，心血管和呼吸系统面对持续高温承受巨大负荷，很多逝者是患有基础病的老年人；大城市容易形成热岛效应，夜间温度居高不下，这种“热带夜”现象使人体在夜间得不到恢复，可能促使系统衰竭；不少人下水游泳降温，增加了发生溺水等事故的几率。
全球多地极端天气敲响气候挑战警钟
近段时间，高温、暴雨、洪涝等极端天气事件在全球多地频发，接连刷新多项气象纪录。国际机构和专业人士表示，推进减排降碳、提升气候适应能力，是抵御极端天气风险的关键。
极端天气频发
今夏欧洲已迎来两轮罕见热浪。5月下旬，欧洲西部遭遇了异常偏早且强烈的热浪，英国、法国、西班牙、意大利等国纷纷刷新当月高温纪录。6月下旬，欧洲再度遭遇大范围闷热天气，高温自西向东蔓延至中欧、北欧及东欧局部区域，多国高温纪录接连被打破。德国、捷克、波兰最高气温分别达到41.7摄氏度、41.1摄氏度和40.5摄氏度，均创下本国历史极值。丹麦、瑞士等地也同步观测到创纪录高温。
近期，一场持久且危险性极强的热浪覆盖美国中东部大片区域。当地气温持续攀升，叠加高湿度的天气，进一步加剧体感炎热程度。而在3月，美国已经历了一轮复合型极端天气事件：东海岸暴雪与强风暴来袭，西部遭遇罕见热浪，夏威夷出现极端暴雨并引发洪水。
南亚多国近期同样深陷持续高温，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尼泊尔、斯里兰卡均受波及，部分地区最高气温逼近50摄氏度。
南非多地5月遭遇极端天气，出现强降雨、洪水、雷暴、破坏性强风和降雪，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基础设施和环境受到破坏，基本服务中断，南非国家灾难管理中心将此次灾害认定为“国家灾难”。
风险威胁加剧
极端天气对人类健康构成严重威胁。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历史数据显示，2000年至2019年期间，每年约有48.9万人的死亡与高温有关。此外，世卫组织预测，气候变化将导致强降水事件发生得更频繁、强度更大。该机构举例说，如果不采取适应措施，到21世纪80年代，欧洲区域每年将有25万至40万新增人口受到河流洪水的影响。
极端天气还会让基础设施承压。比利时、丹麦、法国、英国等国均出现高温引发的列车晚点或停运问题，诱因包括沥青路面鼓胀变形、铁轨受热扭曲等。联合国欧洲经济委员会发布一份报告指出，2051至2080年间，极端天气灾害或将持续重创公路、铁路、水路、港口及航空枢纽。
未来如何应对
世界气象组织3日发表新闻公报称，厄尔尼诺状态已在热带太平洋地区发展，预计未来几个月将迅速加强，从而增加世界许多地区出现热浪、干旱、强降雨和其他极端天气事件的可能性。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气候变化司适应与韧性处负责人米雷·阿塔拉说，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全面加快一切能够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行动，如大力发展可再生能源；二是清除已积累在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和其他温室气体。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表示，虽然二氧化碳仍是导致全球长期变暖的首要温室气体，但当前也须把削减甲烷排放作为气候行动的重点。甲烷的增温效应约为二氧化碳的80倍。然而，与能够在大气中长期停留的二氧化碳不同，甲烷通常会在10至20年内分解。因此，大幅减少甲烷排放能够在较短时间内产生降温效应，并有望在一代人的时间内显著减缓全球气候变暖。
新华社记者罗国芳
（据新华社北京7月3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