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宗：朕昨日批示要杀的人，杀了吗？
蔡确：臣等正准备报告此事。

神宗：朕杀个人难道还有疑问？
蔡确：自太祖开国以来，我朝不曾杀过士人，臣等不愿看到陛下破例。

神宗：那就将他刺面发配。
章惇：陛下，这样还不如把他杀掉算了。

神宗：这是何故？
章惇：古人言，士可杀不可辱。依臣看，杀头比刺面流放要好受多了。

神宗：朕乃天子，难道连一件快意的事都做不成？
章惇：像此等快意事，臣以为还是做不成的好。

事情缘起很简单：元丰五年（1082），一名漕官触怒宋神宗，神宗批令将其斩杀。旨意却遭到蔡确、章惇二人的抵触，直指皇帝不应发泄私愤。

最终，神宗默然不语，冷静后对蔡确、章惇说：“这件事就由你们酌情处理吧。”

揆诸史册，这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笔。但讽刺的是，如此顶撞皇帝的蔡确和章惇，竟然均名列《宋史.奸臣传》之中。

从来只有溜须拍马、逢迎皇帝作恶的奸臣，哪有如章惇、蔡确这般，当面顶撞、给皇帝制造不痛快的奸臣？

后人读史，只道章惇、蔡确是奸臣，却忘了——抵挡皇帝刀锋的，正是不把好名声挂在嘴边、只把制度刻进骨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