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8月25日，中国飞行员王宝玉开着飞机叛逃苏联，苏联答应送他去美国，然后给王宝玉戴上了眼罩，送他坐上了飞往中国的图-154客机。

1990年8月25日，山东青岛籍飞行员王宝玉驾驶歼-6战斗机，在一次飞行训练中突然改变航向，朝苏联方向飞去。

王宝玉出生于1962年。平日里，他少言寡语，却喜欢读书和钻研新事物，飞行技术也不算差。只是，他性格孤僻，自尊心很强，不善于融入集体。

和他同期的飞行员陆续得到提拔，而他却长期原地不动。事业上的落差，加上婚姻和家庭矛盾，让他的情绪逐渐失衡。

接触到一些关于西方社会的书籍后，他开始相信，民主和自由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此后，他表面上更加积极上进，认真工作，也努力缓和与妻子的关系；暗地里却利用演习机会，搜集周边机场、航线和气象资料，等待逃离的机会。

那天，他先按照计划完成飞行。当战机进入预先观察好的空域后，他突然调转方向，驾驶歼-6飞向苏联。

飞机最终降落在苏联境内，但王宝玉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美国。苏联方面很快将消息通知中国，并与中方展开交涉。经过谈判，双方达成了遣返协议。

由于王宝玉驾驶的歼-6在降落时出现问题，中方决定派一架图-154客机前往接回人员，并将那架战机空运回国。

苏联人告诉王宝玉，他会被送往美国。随后，他们给他戴上了一副厚实的黑布眼罩。

眼罩勒得他耳根发疼。机舱里只有发动机持续的嗡鸣，以及俄语交谈声。有人坐在他身旁，偶尔碰一下他的胳膊，递给他一杯水。

他不知道飞机飞了多久。

降落时，机身颠簸了几下。引擎反推的声音很大，随后便是缓慢的滑行。舱门打开后，一股夏末的燥热扑面而来。

有人搀着他走下舷梯。就在这时，眼罩突然被摘掉。

刺眼的阳光下，他先看见泛白的水泥地面，又看见远处的机库和墙上的方块字。面前站着几名便装人员，其中一人掏出证件，在他眼前亮了一下。

“王宝玉。”
他的腿一下子软了。旁边的人架住他的胳膊。
“走吧。”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经过那架图-154时，他瞥见了机尾的航空标识，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并没有被送往美国，而是被苏联交还给了中国。

吉普车的窗帘紧紧拉着。他坐在中间，左右都有人看守。车子一路颠簸，他盯着自己的飞行服，想起第一次穿上它时，曾经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那时的他相信，自己正在发光。

抵达后，他被带进一间审讯室。对面的人翻开本子，开始询问他的姓名、单位、计划和联络方式。
“我没有联系过谁。”他低声回答，“都是我自己想的。”

问话持续了很久。相同的问题被反复提出，直到窗外天色暗下来，头顶的白炽灯亮起。

后来几天，他不断接受审查。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问：“苏联人……他们怎么说的？”

对面的人合上本子，只回答了一句：
“中苏有正常外交关系。”
王宝玉低下了头。

他明白，自己并不是被当作朋友接纳，而只是被当作一件麻烦，重新递了回来。

正式移交时，手续、签字和按手印一样不少。红色印泥沾在他的手指上，他盯着那抹红色看了很久，像是在看自己已经无法挽回的人生。

几个月后，王宝玉接受审判。法庭上，指控一条条宣读出来，其中最重的一项，是背叛祖国。

宣判死刑时，他只是眨了眨眼。旁听席上短暂地骚动了一阵，很快又恢复安静。

后来，他的死刑被改判。

在监狱里，他每天踩缝纫机、制作衣服。针脚要密，线要直，他学得很快。夜深时，偶尔能听见远处火车驶过，汽笛拖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黑暗中。

王宝玉的叛逃事件，也给空军敲响了警钟。此后，相关管理和保密制度得到加强，类似事件发生的可能性被尽力杜绝。

而对于王宝玉来说，那趟戴着眼罩飞往中国的图-154，或许成了他一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