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8月28日，苏联海参崴克涅维契军用机场。中国飞行员王宝玉换上了一身苏联人提供的便装，跟着几名苏联军官走上停机坪。一架图-154客机已经启动引擎，等待起飞。

要说王宝玉这人，搁几年前谁能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1962年生在青岛一个靠海的渔业小镇，爹妈都是普通工人，他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儿考进了空军航校。1984年入了党，后来分到黑龙江的空军部队，开上了歼-6。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的成本，圈里人都知道，比等体积的黄金还金贵。按理说这该是一条光明大道，可王宝玉偏偏在这条道上走岔了。

这人性格有点怪，不爱跟战友扎堆儿。别人吃饭聊天，他总是一个人闷头看书。表面上看着内向，骨子里却觉得自己比谁都强，觉得那些爱开玩笑的战友浅薄、没思想。部队领导也看出他这毛病，把他当重点帮带对象，想帮他融进来。可王宝玉这人，表面上跟大家过得去，心里那扇门从来没打开过。

真正让他心里那根弦崩断的，是提拔的事儿。跟他一批分到部队的飞行员，一个个都提了干、当了领导，就他一直原地踏步。他自尊心强得离谱，每次看着别人上去、自己原地不动，那滋味跟拿刀割肉似的。再加上跟老婆关系也出了毛病，三天两头吵架。一个人要是事业家庭两头都不顺，又没个能说说话的渠道，那心里的疙瘩只会越缠越紧。

王宝玉把劲儿使在了看书上。看着看着，心思就跑偏了，迷上了西方那一套所谓的“民主自由”。偷偷听境外广播，越听越觉得国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美国才是天堂。说句不好听的，他这时候已经不是在思考了，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一个心里憋着委屈的人，最容易捡起什么当救命稻草，他捡起的就是那些广播里的漂亮话。

他开始悄悄准备叛逃。利用训练和演习的机会，把周边国家机场的航线、数据、气象条件全记在脑子里。1990年8月25日中午12点09分，机会来了。他驾驶歼-6起飞进行低空特技训练，到了预定空域突然右转弯，把高度压到100米左右，贴着树梢往东北方向窜。100米什么概念？就是你在楼下抬头看十层楼那么高。用这个高度飞越国境线，雷达很难发现。

他本来打算降落在苏联的乌格洛沃耶机场，结果飞到那儿一看，跑道在维修。这运气也够背的。油表指针一个劲儿往下掉，他只能咬牙转向符拉迪沃斯托克附近的克涅维契军用机场。12点45分，飞机落了地。有意思的是，这么大一架军用飞机降落在苏联的军用机场，居然没引起任何注意。他在座舱里坐了十几分钟，才看见一个苏联士兵走过来，赶紧招手。

苏联人弄清楚他的意图之后，那表情复杂得很。三年前德国青年鲁斯特驾驶运动飞机降落在莫斯科红场，已经让苏联防空系统丢尽了脸。这回倒好，一架中国的军用战斗机直接降落在远东的军用机场，防空系统从头到尾一点反应都没有。苏联当局气得够呛，又撤换了一批高级将领。

可王宝玉满心以为自己要飞黄腾达了。他跟苏联人说要到美国政治避难。苏联人嘴上答应得挺好，行，送你去美国。8月27号晚上，苏联军官告诉他申请批了，要转移他去个安全的地方，出于保密得戴个眼罩。王宝玉高兴坏了，乖乖配合。

眼罩一戴，啥也看不见。他被带上那架图-154，引擎轰鸣，飞机升空。他心里大概在盘算到了美国怎么开始新生活。可飞机降落、眼罩一摘，眼前全是穿中国军装的人。

苏联压根儿没打算为了他得罪中国。1989年戈尔巴乔夫刚访了华，中苏关系好不容易正常化。一个叛逃的飞行员，跟两个大国之间刚刚回暖的关系比，分量差得太远。中苏双方在哈尔滨谈了一轮，很快就敲定了引渡方案。

这事儿最讽刺的地方在哪儿呢？王宝玉自以为掌握着“国家机密”，以为自己是奇货可居。可他不知道，在国与国的棋盘上，他连个棋子都算不上。苏联缺他那点情报吗？不缺。中国怕他泄密吗？他开的歼-6在1990年已经不算什么尖端机型了。他把自己当成了宝，可在大国关系的天平上，他轻得像一片羽毛。

王宝玉被引渡回国后，开除党籍军籍，军事法院以背叛祖国罪判了他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后来改无期，再后来减了刑。一个曾经在蓝天画出漂亮弧线的年轻人，后半辈子只能在高墙里度过。

回过头看这事儿，王宝玉的叛逃，根源不在什么“思想觉醒”，而是一个人心理失衡之后，给自己找了一个最荒唐的出口。他把个人的不如意，包装成了一套“追求自由”的大道理，骗别人之前先把自己给骗了。可惜，道理再漂亮，也掩盖不了背叛祖国、背叛培养他的部队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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