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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解放之初,在上海潜伏12年的地下市委书记张承宗,第一时间把全套30册城市接管

上海解放之初,在上海潜伏12年的地下市委书记张承宗,第一时间把全套30册城市接管情报完整地移交给军管会。


1937年的上海,日军炮火正猛,国民党军队西撤,租界成了孤岛。张承宗那时二十出头,党派他留在上海搞工人运动。


他本可以只传达指令、组织罢工,但这个人有点"多事"——每次路过工厂区,他都要在茶馆里多坐一会儿,听一听哪家的机器搬去了哪里;每回与码头工人接头,他总要多问一句,哪条航线还通着、哪个仓库换了东家。


这些碎片被他记在心里,晚上回到住处再誊到本子上。起初只是几页纸,后来变成一册,再后来是一摞。


到1949年,整整三十册,涵盖了上海电力、自来水、煤气、电话、铁路、码头、银行、医院、报社、电台等127个关键单位的设备状况、人员构成、技术参数、物资储备,乃至地下管道的走向图纸。


张承宗的身份换过不少。公开履历上,他是某洋行职员、某贸易行襄理、某货栈账房。真实工作则是以这些身份为掩护,在工人、职员、技术人员中发展关系。


他有个特点,从不主动问"你们厂有多少机器",而是聊"你们厂那台德国锅炉,听说比怡和洋行的还老",对方往往就来了劲,话匣子一打开,细节全出来了。


三十册情报的来源,大致可分三类。一类是公开资料的系统性整理。张承宗订阅了上海所有的中英文报纸、行业期刊,把有关工厂开工、设备进口、人员变动的报道剪贴分类。


别小看这些公开信息,1948年某美国记者写了一篇上海电力公司机组老化的报道,张承宗据此推算出沪西工业区夏季必有限电,这个判断后来在接管后验证无误。


第二类是人际关系网络中的口耳相传。他在美亚绸厂、上海电力公司、英商电车公司、法商电车电灯公司、邮政局、海关码头都发展有可靠关系。


这些人并非都是党员,有些只是技术工人、普通职员,对张承宗的信任建立在多年交往上。


他们提供的信息往往具体到一台机器的型号、一个仓库的库存数字、一个关键技术人员的技术特长和家庭情况。


第三类最为关键,是少量打入机构内部的关系。比如某人在杨树浦水厂任工程师,张承宗与他单线联系数年,获取了水厂全部管网图纸和净水设备的技术档案。


这类情报来源极少,但价值极高,需要长期经营、谨慎保护。


十二年里,张承宗搬过二十多次住处。最险的一次是1942年,日军宪兵队突然搜查他此前居住的弄堂,他前脚刚走,后脚封门。


那批情报当时藏在一位老工人家的煤球堆里,老工人不识字,也不知道这些本子是什么,只知道"张先生的东西丢不得"。


1949年5月27日,上海全部解放。张承宗通过地下渠道与军管会取得联系,约在江西中路原国民党市政府大楼见面。来接洽的是一位穿着粗布军装的干部,姓刘,自我介绍是军管会工业处负责人。


张承宗打开藤箱,三十册情报按编号取出。刘干部起初没太在意,随手翻开一册,看了几行就站了起来。


他看到的是上海电力公司1948年度各机组运行小时数、煤耗比、故障记录,以及1949年1月至5月的实际发电量估算。这些数字,军管会派出的接管小组正在四处打听,苦于不得要领。


"张同志,这些……都是真的?"


"有些数字是估算,标注了'约'字;有些是工人兄弟凭记忆口述,我交叉核对过。图纸类的是描摹副本,原件拿不出来。"


张承宗顿了顿,"第三册第七页开始,是各厂护厂队员名单和联络方式,现在应该还用得上。"


刘干部当场要安排人抄录副本,张承宗摆手制止:"原册你们带走,我留着没用。但请登记编号,将来要存档的。"


这次移交没有仪式,没有摄影记者,在场的只有四个人。但在场的一位后来回忆,刘干部捧着那叠簿册时,手是抖的。


上海是当时中国最大的工业城市,六百多万人口,国民党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货币崩溃、物资匮乏、人心浮动。


接管干部最头疼的,是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家底"究竟有多少。张承宗的三十册情报,某种意义上比一支部队更解渴。


这些情报很快发挥了作用。军管会依据其中的设备清单和技术人员信息,分头接管了各关键单位。


杨树浦水厂的总工程师在国民党撤退时被挟持去台湾,情报中标注的副厂长兼总工程师立刻被找到,保证了供水没有中断。


英商上海电力公司的外籍人员尚未离沪,情报中详细的机组运行数据,为中方人员与外方谈判提供了技术依据。


张承宗本人却没有留在接管机关。他婉拒了工业处的任职邀请,理由是"搞了十二年地下,习惯站在暗处,突然站到亮处,怕耽误事"。


组织尊重他的意愿,安排他到华东局统战部工作,后来又去了香港,从事更为隐蔽的联络事务。


信息来源:迎接胜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