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俩孩子刚睡下，老公递给我一袋刚买的糖炒栗子，冷不丁来了一句：“跟你交个底，08年相亲那会我真没看上去你，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找借口退婚”

我剥栗子的手一下僵住了，虽然这事儿我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但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心里头直冒酸水

时间倒回零八年冬天的乡下

那时候农村相亲哪有什么浪漫可言，看顺眼就往下走，看不上就拍拍屁股走人，讲究个速战速决

那天在媒人家的旧堂屋里，炭火盆烤得人脸发烫，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刺鼻的煤烟味

他穿着件干干净净的旧夹克，个子挺拔，坐在那儿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我一眼就相中这个看着踏实的男人了

可人家全程客气得像个木头人，眼神四处飘，压根没在我身上多停半秒，摆明了是来走个过场

看他骑着摩托车逃也似的离开，我没半点大姑娘的矜持

转头就跟媒人撂下狠话，我看上他了，你赶紧去传话，明天就订婚

媒人惊得直拍大腿，劝我女孩子上赶着容易吃亏，万一男方不认账以后这脸往哪搁

我还真就铁了心，感情这东西结了婚慢慢磨就是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刚骑车回到家还没回过神，媒人的话就跟着到了

那几年乡下男孩子结婚是个老大难，光棍一抓一大把，好不容易碰上个女方主动的，他家里长辈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老两口轮番上阵给他做思想工作，说我这人一看就踏实勤快，能干农活，过日子比长相重要得多

被父母逼得实在没办法，他硬着头皮点了头，勉强认下这门亲

订婚那天的憋屈，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摆了几桌亲戚酒席，他全程板着个脸，走路都刻意跟我隔着大半米远，生怕别人误会我俩有多亲密

村里闲汉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这姑娘倒贴得难看，不要脸面

那阵子大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直打鼓，生怕这强扭的瓜最后苦了自己

可既然自己选的路，咬着牙也得走下去

还没正式过门，我就成天往他家跑

大冬天井水冷得刺骨，我帮着洗一家人的衣裳，冻得双手通红肿得像胡萝卜

下地干农活，收屋子做饭，对他爸妈比对自己亲爹妈还上心

我不图他马上回心转意，更不逼着他说什么甜言蜜语

遇到他干活累得满头大汗回来，我赶紧递上一条热毛巾，端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我就是想让他明白，我不是个靠一纸婚约栓人的泼妇，是个能实实在在撑起家的女人

日子就这么在鸡飞狗跳和柴米油盐里熬着

刚结婚那阵子冷锅冷灶的，下班回来也是各干各的，一天说不上两句话

后来有了孩子，家里大大小小的难关接踵而至，风风雨雨都是两口子咬着牙一起挺过来

这块捂不热的石头，总算是慢慢开了窍

现在他出去干零活，知道顺路买点我爱吃的零嘴

家里扛煤气罐、修屋顶这些重活，再也不准我伸手去碰

在外面受了气遇到憋屈事，回来也愿意拉着我念叨几句，早没了当初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当初厚着脸皮硬往上贴，赌的就是日久生情

但我心里门儿清，我这纯粹是运气好，碰上了个本性厚道、懂感恩的男人

要是换个自私没良心的，你就是把心掏出来给他下酒，人家吃完还嫌腥

第一眼没看上的男人，你想用一辈子的操劳去换他的真心，这代价实在太大了点，一般人真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