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昌笔下的阎锡山首席幕僚赵戴文（字次陇）

赵戴文，字次陇，阎锡山首席幕僚，晋系头号文臣。徐永昌回忆录里有两处非常关键的记述，一处是初相识的轶事，一处是中原大战前夕赵戴文哭谏反对开战。

一、初见赵次陇（1926年，徐永昌初到太原）

我在太原第一次与赵次陇见面时，他向我上下打量地说：“儒者气象，儒者气象。”我听说后非常不安，因为我实在没有多读过什么书，对“儒者气象”一语，使我有受宠若惊之感。

有一次，次陇请我吃饭，只有四碟花生鸡蛋之类的小菜，一大壶潞安红酒，吃包饺子。他说他作秀才时，曾请客如此。“今仍以作秀才时的办法请你。”只请一位陪客是赵公庵（名三成，五台人，次陇远门长辈，是我于民国五、六年在北京代郡会馆相识的朋友）。这一顿饭吃得格外痛快，我竟大醉。因我离开山西以来，即未曾吃过像这样的家乡饭。

有一天，次陇来寓看我，因相识已久，说话不拘形迹，我与他说：“以次陇先生读书的渊博，理解力之强，山西的政事，已有像阎先生这样的人作首长，次陇先生如放弃政事而讲学，其成就一定不在傅青主之下。”次陇听了，默然不答。

二、中原大战前夕：赵戴文哭谏反对起兵（核心段落）

有一件事我觉得很蹊跷：当时决定放冯玉祥回陕西，就在午饭前很短的时间里，赵次陇问阎锡山：“你一定要放他回去？”阎锡山回答：“不放他，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就要散伙跑掉了。”赵次陇听完，情绪激动，当场大哭着离开。看得出他真心不想打这场内战，这也是我唯一一次见到他坚决反对阎锡山。

但在此前好几个月里，他天天陪着阎锡山反复讨论要不要开战，以他这次痛哭反对的见识，前面那些“要不要打”的讨论本来就不该进行、不值得商量——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假如最一开始谋划反蒋的时候，赵次陇就拿出这种痛哭力阻的态度，阎锡山说不定会改变主意，暂缓起事。）

【徐永昌评述】赵次陇头脑清醒，根本不认同阎锡山这次起兵反蒋。民国十八年以来，阎锡山派人联络杂牌部队、派薛子良去游说冯玉祥来山西合作，赵次陇都明确反对，有一次甚至当着赵丕廉、薛子良的面摔了茶杯。但之前阎锡山和他商量反蒋大计，他一直模棱两可，直到阎锡山已经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他才激烈反对，未免太晚了。

赵次陇十几年来一直住在阎锡山的督军署里，贾煜如（贾景德）和阎锡山商量机密，专门用一条只有两人能用的专线电话沟通。贾煜如一心辅佐阎锡山，想把他推上国家元首的位置。所以当时贾煜如和赵次陇矛盾很深，几乎水火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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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背景

1. 徐永昌这里的观察很有意味：赵戴文内心是反对内战，但长期碍于和阎锡山四十年的交情，前期没有强硬表态，等到箭在弦上才痛哭力争，已经无力回天。

2. 赵戴文当时在南京做监察院长，特意赶回太原劝谏阎锡山，徐永昌就在现场亲眼目睹这一幕。

3. 回忆录只写到1932年；赵戴文1943年在重庆去世，这一段不在《求己斋回忆录》内，只能看徐永昌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