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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流传着一段颇为辛辣的话:“如今每个单位的牛马身边,都蹲着一条管事狗。狗上班

网络上流传着一段颇为辛辣的话:“如今每个单位的牛马身边,都蹲着一条管事狗。狗上班没多少正事,只顾盯着牛马;活干成了,全算狗管理有方,出了差错,却一股脑扣在牛马头上。”真正的反转在后面:人工智能首先盯上的,可能正是那条管事狗。
1914年的福特汽车“社会学部”与今天的职场讽刺高度相似。福特用每天5美元的收入方案吸引工人,却派调查员进入员工家庭,检查储蓄、卫生和生活习惯;工人逐渐反感这种越界控制,到1921年该部门已基本解散。区别在于,当年的监工要亲自敲门,今天的管理可以躲进系统后台,这意味着控制更便宜,责任也更容易隐身。
这段历史留下的重点,不是谁天生喜欢管人,而是组织一旦把监督当成产出,就会不断制造检查环节。每多一张表、一次打卡、一个排名,都能让监督岗位显得忙碌,却未必让产品更好。管理若不能减少不确定性,反而增加证明成本,它就从助力变成了内部收费站。
2026年上半年,中国全国企业就业人员周平均工作时间为48.2小时。这个数字值得注意,不只因为工时较长,还因为部分时间耗在汇报、留痕和层层审批上。工时压力与流程压力叠加后,员工最先放弃的往往是主动试错的意愿,这才是企业更难察觉的损失。
因此,“牛马旁边有条狗”真正指向的,不再只是某个上司品行不好,而是一个岗位有没有降低组织成本。能调资源、解冲突、担结果的管理者,确实创造价值;只会转发指令、催交材料、统计在线时长的人,本质上是在信息流里收过路费。人工智能到来后,这类岗位的价值会被重新估价。
今年6月,《财富》援引光辉国际对全球1.5万名专业人士的调查称,约41%的受访者表示所在企业削减了管理层级;报道同时指出,人工智能代理正在接手流程协调、进度追踪、报告整理和信息传递。这个信号很清楚,机器最容易替代的未必是一线技术,而是那些靠搬运信息维持存在感的中间层。
市场也没有把人工智能简单等同于大规模失业。7月23日,德科集团向路透社表示,人工智能更可能改变岗位和任务;与此同时,美国今年近四分之一的裁员被雇主归因于人工智能。企业确实在重组,但部分公司也可能借人工智能之名掩盖经营不佳或粗糙裁员。
这也预示着一个更冷的场景:过去是人盯人,接下来可能是系统盯人。软件自动生成活跃度、响应速度、任务数量和风险标签,管理者只需点击确认,就能把主观偏好包装成客观评分。若算法没有解释、申诉和人工复核机制,“管事狗”并没有消失,只是从办公桌后面钻进了仪表盘。
中国已经开始把算法规则纳入协商范围。2026年6月13日,全国总工会启动相关蹲点工作,推动重点平台企业落实平台劳动规则和算法协商指引,开展算法协商。这说明劳动规则不能只由技术部门单方面设定,任务分配、考核指标和惩戒机制必须允许劳动者表达意见,否则数字化只会复制旧式管理的不公。
国际劳工规则也在加速跟进。6月12日,国际劳工大会在日内瓦通过第193号公约,这是首个专门针对平台经济体面劳动的国际公约。它释放出的方向并不复杂:平台和算法可以提高效率,但不能因此抹去用工责任,更不能把劳动者变成只有数据记录、没有申诉渠道的执行终端。
7月20日,欧盟委员会启动优质就业法案第二阶段磋商,把算法管理、人工智能决策透明度和防止过度监控列为重点;首阶段已有34个欧盟层面的社会伙伴提交意见,其中包括12个工会组织和22个雇主组织。欧洲并非突然变得温情,而是发现失去信任的职场同样会拖累竞争力。
接下来能够留下来的管理者,大致会分成两类:一类真正懂业务,能在资源不足、目标冲突和突发风险中作出判断;另一类能够培养新人、稳定团队并对错误决策负责。至于靠开会证明忙碌、靠报表证明管理、靠甩锅维持安全的岗位,人工智能会比基层员工更快看穿它的低效率。
企业也不能把“压缩中层”理解成简单减人。若取消协调岗位,却没有同步赋予一线决策权,原来的审批和沟通就会落到员工身上,组织只会从“有人盯着干”变成“没人负责乱”。扁平化必须与授权、责任重构同时推进,才不是另一轮成本转嫁。
站在中国发展的角度,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办公室抱怨,而是企业能否适应新质生产力的问题。制造业升级、工程攻关和人工智能竞争,需要一线人员把时间用在解决问题上,而不是学习怎样讨好评分系统。谁能减少无效层级、保护专业判断,谁就更可能把人才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
真正有效的办法,是把管理岗位也放进结果链条:项目目标由谁决定,资源由谁批准,风险由谁签字,出了偏差就追溯到对应决策;一线贡献能够被记录,管理者的价值则看他解决了多少障碍,而不是发出了多少提醒。只有让权力和结果绑定,组织才不会长期奖励“盯人”这种低水平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