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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老师突然问到:“太阳中心的温度是多少?”李政道脱口而道:“我从书上看

1948年,老师突然问到:“太阳中心的温度是多少?”李政道脱口而道:“我从书上看过,大概1000万度。”费米听完批评他:“你这样是不行的!”


费米走下讲台,把刚才手里转着的铅笔插回笔筒,他没有直接解释为什么不行,而是反问李政道:


“你读过那本书,可你有没有自己算过?你知道那个作者是怎么得到这个数的吗?”李政道愣了一下,摇摇头。


费米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就来算一下,不过不是用那些已经印好的表格,我们自己来做一把计算尺。”


两个人去了楼下的工作室,费米从抽屉里翻出几块旧木板,又找来砂纸和一把刻刀。他让李政道去借来一把长直尺和铅笔。


木板被架在两张拼起来的桌子上,费米弓着腰,用铅笔沿着直尺在木板表面画下第一条基准线。


他的动作很慢,每画一段就停下来看看是否笔直,接着是对数刻度,费米嘴里念着数字,李政道趴在另一边用铅笔标出点位。


木板不够长,他们把两块木板头尾相接,中间用胶带固定,一个下午过去,一把简陋的、几乎有半人长的计算尺终于成型。


刻度和数字歪歪扭扭,但费米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他们开始计算,费米在黑板的一角写下太阳的几个已知参数:半径、质量和表面温度。


他告诉李政道,要估算中心温度,可以先从恒星结构的最简化模型入手,把太阳当成一个巨大的气体球,考虑辐射平衡和流体静力学平衡。


他没有直接给出公式,而是引导李政道在黑板上一步步推导,公式渐渐成形,变量被替换为具体数值。


李政道捧着那把木制计算尺,费米站在旁边报数,滑动尺身,对准刻度,读出乘积。


这个过程重复了十几次,中间因为木板上的刻度磨损还出现了偏差,他们只好停下来重新补画。


最终,他们得到的数值确实落在千万度量级,与书本上的1000万度大致吻合。


费米把计算尺搁在桌上,对李政道说:“你看,数字差不多,但意义完全不同。你知道这个数字是从哪里长出来的,你知道每一个步骤里假设了什么,忽略了什么。下次再有人问你,你就不会只说书上是这么说的。”


李政道盯着那把木尺上歪歪扭扭的刻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板边缘的毛刺,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如今我们被海量信息包围,打开手机就能查到任何数据,学术论文里的数字、新闻报告里的统计、甚至是某些技术参数,都在几秒钟内铺展在屏幕上。


近年来国际学术界不止一次出现过类似的尴尬,某些被广泛引用的数据因为未经源头核实,在层层转引中悄然失真。


有人在实验室里苦笑感叹,现在找数据比验证数据容易太多了。


中国近些年在诸多大科学装置上从零起步,无论是高能物理实验还是深空探测,工程师和科学家们面对的首要挑战之一,往往不是缺少数据,而是如何独立地验证数据。


有人曾在贵州深山的望远镜基地记录过这样一个细节:接收到的原始信号要经过独立的三套算法交叉校验,任何一个环节有人工读数,都必须有第二人复核。


这种“笨”办法,和当年费米在木板上刻下刻度没什么两样。它不追求一眼看上去的漂亮,只是确保每一个被接受的数字,都经过了双手的温度。


多年后,李政道自己带学生时,也常在办公室里放一把普通的计算尺,有学生好奇问起,他就把芝大的旧事讲一遍。


讲到最后,他通常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计算尺从玻璃柜里取出来,递到学生手里。那把尺子的木纹已经模糊,但握在手里,依然能让人感到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1000万度的高温足以熔化一切,但那个下午真正留下来的,不过是一把粗糙的木尺,和一句“你这样是不行的”。


几十年后,当李政道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把另一把计算尺递给学生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对方接过那把尺子的手。木尺上的温度,似乎还在。


信源:李政道:费米老师帮我亲制计算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