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27日,莫迪给四个宇航员颁奖了。人还没上天,奖先发了。如今两年半过去了,那四个被授予“宇航员之翼”的人,还在地上待着呢。
四名印度空军飞行员被正式宣布为"加甘扬"载人航天任务的宇航员人选。莫迪亲手将一枚带有金色翅膀的"宇航员之翼"徽章别在他们胸前,称他们为"印度的骄傲"。场面盛大,掌声如雷,仿佛太空就在明天。
这四个人分别是:普拉山斯·巴拉克里希南·奈尔、阿吉特·克里希南、安加德·普拉塔普和舒邦舒·舒克拉,清一色的空军试飞员,每人有两三千小时的飞行经验,早在2020年就被送到俄罗斯加加林航天员训练中心摸爬滚打了13个月。
当时印度官方放出的时间表信心满满:2025年,将宇航员送入距地400公里的轨道。
然而到了2026年8月,距离那场高调的授勋典礼已经过去两年半,"加甘扬"飞船的首次无人试飞尚未执行,载人飞行更是遥遥无期。
按照ISRO主席纳拉亚南今年6月的最新表态,首次无人测试飞行可能要推迟到2027年第三季度,而载人任务最快也得2028年才有可能。换句话说,从领到翅膀到真正飞上天,这四位宇航员可能要等上四年甚至更久。
有意思的是,四人中的舒克拉倒是已经上过太空了,2025年6月,他搭乘美国SpaceX的龙飞船,作为"公理4号"任务的飞行员去了国际空间站,待了18天。这让他成为继1984年拉凯什·夏尔马之后第二位进入太空的印度人。
但这是"搭别人的车",不是印度自己的载人飞船。另外三位同伴仍然留在地面,等着属于印度自己的那次首飞。
而且在世界各国的航天传统中,"宇航员之翼"通常是飞行员完成太空任务之后才颁发的荣誉,飞过了,翅膀才属于你。
但印度反其道而行之:人还没上天,翼章先别上。这到底是一种鼓舞士气的提前奖励,还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政治秀?恐怕两者兼而有之。
莫迪在同一次活动中还揭幕了三项航天基础设施,重申了印度2035年建空间站、2040年载人登月的宏伟蓝图。徽章可以提前颁发,但技术无法提前成熟,火箭不会因为谁喊了口号就飞得更快。
"加甘扬"这个名字在梵语里是"天空之船"的意思,这条船最早在2018年印度独立日当天由莫迪亲自"下水",他宣布要在2022年印度独立75周年之前把宇航员送上太空。
结果呢222年没飞,推到2024年;2024年又推到2025年;2025年再推到2027年甚至2028年。
一推再推的背后,有疫情的冲击,有技术的瓶颈,也有2025年5月和2026年1月连续两次PSLV火箭发射失败带来的连锁反应。
虽然PSLV和"加甘扬"用的不是同一型号火箭,但连续失败让ISRO内部紧急"刹车",要求彻底排查问题再往前走。
平心而论,航天本来就是一场马拉松,从来不是谁先喊口号谁先到终点。从飞船逃逸系统到生命保障系统,从降落伞试验到半人形机器人"维约米特拉"的搭载验证,每一步都急不来。
截至2026年中,ISRO已经完成了运载火箭所有推进级的地面测试,乘员舱推进系统通过了认证,五种逃逸发动机也完成了静态试车,这些成绩是扎扎实实的。
问题在于,"完成地面测试"和"把活人送上天"之间,还隔着无人试飞、数据验证、系统迭代一整套流程。一步都跳不过。
放眼全球,航天员等待发射本身并不稀奇。中国航天员聂海胜从1998年入选航天员大队到2005年首次飞天,等了七年。美国航天飞机时代,不少宇航员从入选到首飞等上五六年也是常事。
但那些等待,多数是因为排队和轮次问题,至少飞船是能飞的。印度四人面临的困境不太一样:不是排队等轮次,而是连飞船本身还没完成全流程验证。翅膀挂在胸前,但天空还在远方。
其实航天从来不是富人俱乐部的专属游戏。印度投入的总预算约21亿美元,和美国、中国的载人航天投入相比不过九牛一毛,但对印度国力而言已经是不小的决心。技术这东西,花钱能缩短差距,却买不来捷径。
中国载人航天从1992年立项到2003年杨利伟首飞,走了整整11年;印度从2018年正式宣布到现在已经8年,距离真正首飞还有一两年路要走。这条路走得慢,但并不丢人,丢人的是把仪式感当成果、把口号当进度。
那四枚金色的翅膀徽章如今别在四个人的胸前已经两年半了,对他们来说,最煎熬的大概不是训练本身,而是等待中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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