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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充满不确定,带着天真,乐观前行

​《天真的人类学家》作者:奈吉尔•巴利​​上一节,我们讲到巴利重返多瓦悠兰,找到了助理马修,还看了一场村落电影,感受到不

​《天真的人类学家》作者:奈吉尔•巴利

​上一节,我们讲到巴利重返多瓦悠兰,找到了助理马修,还看了一场村落电影,感受到不同文明间的巨大差异。他想看到割礼仪式,补上自己上次田野调查时缺失的那块重要拼图。那么,他的愿望能实现吗?让我们继续来听。

心心念念的仪式,毁于一场毛毛虫瘟疫

又是数个星期过去,旱季已经接近尾声。按照部落的文化传统,有些工作只能在旱季进行,否则就会扰乱宇宙秩序,带来灾难。所以一向悠闲的村民们变得忙碌起来,农民们割草修补房顶,陶匠加急制作陶器,猎人则向弓箭奉上各种祭品。

因为大家都在忙,无人可骚扰,巴利就去找自己的“老婆”。后者正一脸不高兴地蹲在树下发呆,身上的长袍沾满了泥巴、油渍与汗渍,原本帅气竖立、羽状散开的马尾,也因一场暴雨变得潮湿蓬乱,那条豹纹装饰带更是脏得一塌糊涂。

按照多瓦悠的传统,割礼仪式应该跟雨季的第一次大雨同时进行,而男孩们伤口的复原则跟气候的逐步干燥同步。如此一来,人类才能跟所处的世界保持同一节奏,和谐相处。但第一场暴雨已经落下,为什么仪式却迟迟未能举行呢?

巴利决定带上马修,去找祈雨酋长问问情况。有个男子满脸羞涩地要求同行,说要去那儿看病。众所周知的是,祈雨酋长是男子生育领域的专家,寻求他的帮助等于宣告自己不育或不举,因此旁边的“吃瓜群众”听后不由得哈哈大笑。

此时雨季已经渐入高峰,高涨的河水轰然作响,吞噬着滚落下来的山石。一行人一边欢快地八卦着,一边沿着狭小山路向上攀登。但刚转过一个弯,那种欢欣气氛戛然而止,因为河水里浮着一头山羊尸体,大概率是从高处跌落而死。

在多瓦悠文化中,这是个不祥之兆,是个坏得不能再坏的坏兆头。巴利原以为此次拜访会扑空,幸运的是祈雨酋长在家。他像只快活的乌龟那样,安坐在卧屋外的遮棚下,看着自己的十三个老婆在田里耕作、儿子们则在放牧他的牛群。

祈雨酋长把那个男子唤过去,进行耳语拷问。他不时拍拍对方的肩膀,似乎是要让他放心,然后递给他几条药草。酋长又伸手招呼巴利。巴利以为酋长要跟自己探讨医术,没想到人家只是让他帮忙“找零”,男子带的是一张大钞,找不开。

巴利掏出口袋里的零钱,递给那名男子;祈雨酋长说改天再还给他。对此巴利不抱期望,因为“找零”只是个善意的借口。他明白自己有求于祈雨酋长,祈雨酋长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这是在变相地收取信息费,且显得不那么厚颜露骨而已。

有了金钱开路,巴利就有底气询问割礼仪式之事。谈到这个话题,祈雨酋长开始叹气摇头,说割礼不得不取消了。巴利非常吃惊,因为如果今年取消,明年是阴年也不能举行,这意味着部落的男孩始终无法成长为男人。

祈雨酋长解释说,一开始情况还是很正常的,但后来……他说了一个巴利从未听过的词,仓促间马修也不知道如何翻译。祈雨酋长干脆带着两人来到小米田里,指向那些黑色的、肥胖的、正在疯狂蚕食小米的毛毛虫。

酋长说这场毛毛虫瘟疫会毁掉孔里所有的小米作物,今年根本不会有收成。当然了,毛毛虫吃掉这些作物后会饿死,村民们还有机会播撒第二次种子。但问题是很多人家没有多余的种子,而且雨季也不会一直持续,让第二次作物得以成熟。

酋长耸耸肩、摊摊手,无奈地说道:“失去了收成,大家就得向亲戚借谷子度日,否则就得卖掉耕牛,或向商贩们借钱,总得活下来。至于那些存着酿酒的小米,现在得拿出来充饥。没有足够的小米酿成啤酒,割礼仪式就没法举行。”

巴利这才明白,男孩通过割礼仪式变成男人,这个过程的确神奇,但它和善良的期望无关,而和啤酒有关。因为啤酒不够,割礼仪式就得取消。巴利还想说能否进口一些小米酿酒,但他估算这要花好几千英镑,村庄或自己都负担不起。

祈雨酋长安慰地拍拍巴利的肩膀,没办法,毛毛虫是个恶兆,意味着老天不允许多瓦悠人举行割礼仪式。人怎么能违背老天的意志呢?巴利只好无奈下山。

整个孔里村陷入一片沉闷和阴郁中。那些男孩悄悄地摘掉马尾,去掉豹纹装饰。巴利的两位“老婆”也极力避免与他见面,因为割礼仪式还没完成,他们不知该如何相处,是表现得亲昵?还是像面对一个陌生人?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而自此之后,各种恶兆也开始狂扫多瓦悠兰:牛儿失足跌落井里,老鼠出现在谷仓里,路上出现一群红色昆虫……人们变得不安而沉默。巴利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离开是否也会被视为恶兆?

一场阴错阳差的“寻根之旅”

这次重返多瓦悠兰,巴利可谓是兴冲冲而来,又无奈地离开。这就是非洲的特色,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这种不确定无处不在,就像巴利在这里结识的好友巴布,其经历之丰富、转折之精彩,堪称西非奇幻之旅的样板。

巴布是一个“黑白人”,也就是那些皮肤黝黑,但受过西方文化的洗礼、举止像白人的黑人。有一次巴利开车进城,看到有个黑人正使用西方的手势拦便车,也就是对着来往的车辆伸出大拇指。不幸的是,在西非,这是一个非常粗鲁的手势。

所以路上来往的车子众多,但没人停下来载他。巴利停下来搭上了他,这个人就是巴布,是个“美国裔非洲人”,也从事人类学研究,因为车子中途抛锚无奈拦车。巴利把他送回家,又应邀和他喝了杯啤酒,就这样两人成为了朋友。

巴布说自己在美国取得学位,当初带着妻子和三个孩子来到喀麦隆。为了融入当地人“丰富且多彩”的生活,并找到自己的“根”,他坚持和当地人住在一起,住那些没有自来水的茅屋。但问题在于,他的妻子和孩子并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

刚到喀麦隆没几周,巴布的小女儿就生病了。这对夫妻都同意送孩子去美国医院治疗;不过巴布坚持看完病后,还要把小女儿接回这个闷热、吵闹、肮乱、没有自来水的茅屋照料;巴布的老婆则坚持搬去旅馆,直到孩子痊愈为止。

争吵中,两人都说了些覆水难收的难听话,此后夫妻生活变得非常紧张。很快,更严重的危机爆发了。按照本地人的风俗,遇到小孩哭闹,邻居的太太会好心地让他吸奶进行安抚。但巴布的老婆受不了这个,很快就把小女儿送回了美国。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剩下的两个大孩子需要上学,夫妻之间又起了冲突。巴布坚持让孩子上本地的小学,但巴布太太和两个孩子都不同意。最后两个孩子以“陪伴妹妹”为由回美国了;数周后巴布太太也走了,只留下他孤家寡人做研究。

见到巴利时,巴布正陷入人生的低谷。压倒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的研究工作。巴布研究市场经济,惊讶地发现当地的商贩竟然用卑劣手段垄断市场、谋取暴利。巴布受够了白人剥削黑人,但为什么黑人也要压榨自己的兄弟呢?

迷茫之中,巴布来到孔里村拜访,说自己准备前往南方城市,换个领域作“比较研究”,临行前特地跟巴利告别。巴利和马修尽地主之谊,带着他造访祖帝保酋长的院落,观看各种仪式场所,还带着他去丛林间游泳。

那是一个藏在丛林深处的天堂,村落里的男人们在清凉喷涌的泉水中沐浴,然后躺在阳光灿烂的棚屋中休息、聊天。巴布一下子被迷住了,之前他一直待在城市或镇子上,从未造访过这样与世隔绝的村落,从未感受到这种世外桃源般的闲适。

那天的多瓦悠兰颇为善解人意,因为巴布也戴上了一层浪漫的滤镜,如一曲人间静好的田园牧歌。鸡儿不再尖声打鸣,而是温柔地咕咕叫;孩童不再咒骂厮打,而是带着纯真的笑容;农人们没有在烈日下操劳,而是躺在遮棚下,甜蜜地低语。

巴布激动得眼睛都湿润了。他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圆屋、这个铺上破碎瓦瓮的凉爽院落,还有那面平滑的红墙。他喜欢阳光透过茅草编成的遮棚,在地上洒下细密的光影。他喜欢河边的草地,喜欢锯齿状的山直入云端,喜欢一块块整齐的稻田。

巴布还喜欢上了酋长祖帝保的女儿爱玛,爱玛也待在他的身边,给予投桃报李式的回应。爱玛送给巴布一串红辣椒,巴布则回赠她几片口香糖,还有一幅镶得不错的画作。因为语言不通,马修给他们当翻译。翻译态度天马行空、至为自由。

巴布夸赞爱玛清新而自然,还说多瓦悠兰才是真正的非洲。他还进一步展开,说非洲的部落生活是好的,但城市是坏的,因为城市是西方人带来的……马修则耸耸肩,对爱玛简单翻译道:“他说村落看起来很富有,都市生活很贵……”

巴利原以为,巴布会留下来,在这个世外桃源享受人生。但他错了,这位黑白人慷慨陈词完,突然宣布得走了,然后爬进了有冷气的车子,驶离了大家的视线。他一离开,滤镜马上消失了,爱玛大吵大闹,鸡儿尖啼,孩童开始了吵架……

但对巴布来说,这趟浪漫的朝圣之旅却挽救了他对非洲、对自己的印象,让他找到了自己的根,以及事业的突破口。他放弃了对人类学的研究,而是选择以非洲文学作为安身立命之所。他回到了美国,在那里开设了有关非洲文学的重要课程。

带着天真的乐观,幽默前行

好,讲到这里,《天真的人类学家》这本书的内容我们就介绍得差不多了。

尽管这本书出自一位严谨的人理学家之手,但它不同于那些高深莫测、正襟危坐的研究报告,而是把那些乏味枯寂的田野工作、身心崩解以及文化冲突写得趣味横生,令人治愈。

更重要的是,这本书告诉我们该如何面对困境。就像书中的巴利,面对种种困境甚至是不幸,不抱怨、不沮丧,而是怀着一种“无可救药”的乐观精神,从一种“天真”的视角出发,将令人崩溃的瞬间转化为荒诞的段子,以幽默进行消解。

这种“天真”不是幼稚的无知,而是历经千帆后依然积极面对的通透;这种“乐观”不是强行伪装的快乐,而是勇敢地承认自身的局限,接纳外部的不确定性,然后专注于当下能做的事情。

时至今日,巴利身上洋溢的这种“天真”依然没过时,因为时代越是不确定,我们就越需要它。面对暂时无法改变的现状,我们与其被负面情绪淹没,不如用幽默化解焦虑,带着天真的乐观前行,在山重水复疑中找到柳暗花明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