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薇薇划开手机,看到中介发来的房源照片,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这分明就是她租住了半年的客厅!
中介还在语音里热情介绍:“价格只要市场价一半!就是去年有个租客在沙发上出了点意外……”
冯薇薇颤抖着问:“死者……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冯薇薇,跟你同名同姓,真巧。”
她猛地抬头,看向自己此刻正坐着的沙发,胃里一阵翻涌。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中介发来的照片拍摄时间显示为——一年后。
深夜,门外突然传来钥匙疯狂转动门锁的声音。
对门醉醺醺的房东嘟囔着:“奇怪,怎么打不开了?”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亮起,是中介发来的最后一条警告:“快跑!一个小时后,你会死在沙发上!”
01
晚上九点多钟,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正在厨房里煮泡面,手机突然震动个不停。
我擦擦手,划开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安居乐业房产小李,看到您在平台发布的求租信息”。
我点了通过。
几乎是同时,对方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喂,您好,请问是冯薇薇女士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语速很快,透着股职业性的热情。
“是我。”
“冯女士晚上好,我是小李,刚才在‘找房通’平台看到您想租房子,我这刚好有一套特别合适的房源,价格低,地段好,装修也新,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我最近确实在找房。
原因是我现在租住的这套位于“新河苑”小区的两居室,上周我在客厅沙发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不属于我的烟蒂。
烟蒂是黄鹤楼牌的,而我认识的房东周建国,抽的正是这个牌子。
我怀疑他趁我不在家时偷偷用备用钥匙进来过。
一想到有人可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放松休息的沙发上坐过,甚至可能窥视过我的私人空间,我就浑身不自在。
所以,我立刻在网上发布了求租信息,打算尽快搬走。
“你说说看。”我回应道,一边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条。
小李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
“房子就在‘新河苑’对面的‘润园小区’,虽然是老小区,但物业管理很不错,而且房子是房东自住的,保养得特别好,两室一厅,朝南,采光绝对一流。”
“价格呢?”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哎呀,说到价格,那可真是没得挑!”小李的声音提高了些,“同等条件的房子,市场价至少四千五一个月,这套只要两千三!”
两千三?
在市中心这种地段,这个价格低得有点离谱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事出反常必有妖。
“为什么这么便宜?房子有什么问题吗?”我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这个嘛……”小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似乎有些犹豫,“冯女士,我也不瞒您,这套房子……出过点事儿。”
“什么事?”
“大概……差不多一年前吧,房子里发生过一起意外。”小李说得吞吞吐吐。
“什么意外?你说清楚点。”
“就是……就是有个之前的租客,在房子里出事了。”小李的声音更小了,“据说是……在客厅的沙发上没的。”
我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没的?”
“……不太清楚细节,好像是突发疾病吧。”小李含糊其辞,随即又快速补充道,“不过您放心啊!房子后来彻底打扫消毒过,沙发家具全都换了新的!绝对干净!房东也是实在人,因为这事儿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所以才把租金定得这么低,就想找个有缘人……”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
“你把房子的照片发给我看看。”我打断了他。
“好嘞!没问题!我这就微信发您!您看了照片就知道,房子真的特别好,性价比无敌!”小李忙不迭地答应着。
挂断语音电话,我有点心神不宁。
突发疾病?在沙发上?
这个说法太笼统了。
没过一分钟,微信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小李一口气发来了十几张照片,各个角度的都有。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甚至还有阳台外的视野。
我点开第一张客厅的照片,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的呼吸停滞了。
手指僵硬地悬在手机屏幕上。
这沙发……
这茶几的款式……
这电视背景墙的贴纸花纹……
还有窗户旁边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这分明就是我现在住的这个客厅!
我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一模一样的布局,一模一样的家具,甚至连那盆绿萝歪倒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我在这里住了快七个月,绝不会认错。
心跳开始疯狂加速,咚咚咚地撞击着我的胸腔。
我颤抖着手指,一张张往后翻看照片。
卧室,我的床上铺着那条在夜市买来的碎花床单。
厨房,橱柜台面上放着我常用的那个白色微波炉。
卫生间,淋浴间的磨砂玻璃门上,那道细微的裂痕清晰可见。
所有照片里的场景,都和我此时此刻身处的环境完全吻合。
这不是什么“润园小区”的房子。
这就是“新河苑”三栋二单元七零二室,我租的房子。
小李为什么要撒谎?他说的“出过事的租客”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钻进我的脑海。
难道一年前,真的有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死在了这间屋子里?
我强忍着心头的悸动,给小李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你确定这是‘润园小区’的房子?你发的照片没错?”
小李几乎是秒回,语气肯定。
“冯女士,千真万确!就是‘润园小区’五栋三单元五零二!照片是我上周亲自上门拍的,绝对错不了!这房子性价比真的太高了,好几个客户看了都心动,您要是感兴趣,明天上午就能看房!”
上周拍的?
我再次仔细审视那些照片。
目光落在客厅沙发角落里,那只粉色的草莓熊玩偶上。
那是我上个月路过抓娃娃机时,一时兴起花了五十块钱才抓上来的。
我记得很清楚,上周四晚上,我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综艺,不小心把一片沾了番茄酱的薯片掉在了草莓熊的脸上,在它右眼上方留下了一小块淡红色的污渍。
而照片里的草莓熊,右眼上方,正有着一模一样的污渍痕迹。
如果照片是上周拍的,那这只上周才出现污渍的草莓熊,怎么会出现在所谓的“一年前出事”的房子里?
时间线完全混乱了。
除非……小李在时间问题上撒了谎。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一些。
我决定再试探一下。
“小李,你刚才说,之前那位租客是一年前出事的?具体是哪一年哪一月的事情?”
这一次,小李回复得没那么快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发来一条语音消息,语气听起来比刚才严肃了一些。
“冯女士,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其实,那件事发生在去年,也就是二零二四年的十二月。具体日期……我不太方便说太细,反正就是去年年底那会儿。房东因为这个,心里一直有道坎儿,房子空了快一年都没舍得租,最近才想通了,委托我们低价出租。”
二零二四年十二月?
现在就是二零二四年十二月六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就在最近,甚至可能就是这几天,这间屋子里曾发生过悲剧。
我握着手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望向客厅中央那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
这张沙发,我几乎每天都会躺上去玩手机、看电视,有时累了就在上面小憩。
如果真有人曾在这里死去……
我无法抑制地想象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倒在沙发上的画面,胃里一阵翻腾。
不对,还是不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真是凶宅,为什么我当初租房时,房东周建国和附近的中介都只字未提?左邻右舍看起来也都再正常不过,从未有过异样的眼神或议论。
而且,我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从未感觉到任何不对劲。
我又点开照片,放大每一个细节。
看着看着,我发现了更多矛盾之处。
照片里的客厅,虽然格局和摆设与我现在的一模一样,但却少了很多我个人的物品。
书架上是空的,没有我那些心理学专业的教材和小说。
卫生间洗手台上,没有我的漱口杯和洗面奶。
门口鞋柜旁,也没有我常穿的那双毛绒拖鞋和长柄雨伞。
整个房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打扫干净、等待入住的空房间,只是恰好布置成了和我家一样的样子。
但这可能吗?
谁会特意去复制一个普通出租屋的内部陈设?
一个更荒诞,却又能解释所有矛盾的猜想,缓缓浮现在我心头。
我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冷。
我在对话框里输入文字,删掉,又输入。
最终,我还是把那个问题发了出去。
“小李,你一直说这是‘润园小区’的房子。那我问你,你现在那边,具体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
问题发出去后,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我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等待回复。
大概过了两分钟,小李才回过来。
这次不是语音,而是一张截图。
看起来是他手机相册的截图,上面显示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名称是“房源实拍-润园5-3-502”,里面有好几张缩略图,和我收到的照片一致。
最关键的是,截图上方,显示着系统时间:2025年12月6日 21:47。
截图下方,小李附了一句话。
“冯女士,您看,照片是今天拍的。我这边当然是2025年12月6号啊。您怎么会这么问?”
2025年12月6日。
我低头看向自己手机屏幕的右上角。
那里清晰地显示着:2024年12月6日 星期五 21:48。
整整一年的时间差。
我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那个最不可能,最荒诞的猜想,似乎正在被验证。
和我通话的这个小李,他所在的时间线,是一年后的未来。
而他口中那套“出过事”的房子,就是我现在住的这里。
他提到的那位“一年前”在沙发上出事的租客……
名字也叫冯薇薇。
年龄也对得上。
那难道不就是……一年后的我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猛地攫住了我。
我仿佛能透过时空,看到一年后的自己,无声无息地倒在这张沙发上的景象。
不,不可能!
这太离谱了!
我用力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也许是恶作剧?
也许是某种新型的诈骗手法?
但那张带着准确时间水印的截图,还有那些细节完全吻合的照片,又该如何解释?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像是塞满了纠缠不清的毛线。
我再次看向那张沙发。
它静静地待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普通而安宁。
可我知道,或许就在一年后的同一时间,它将成为我的死亡现场。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不能坐以待毙。
无论这个小李是来自未来,还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子,他目前是我唯一的信息来源。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了语音输入。
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
“小李,你听我说。我……我就是冯薇薇。但我这边的时间,是2024年12月6日晚上九点多。你明白吗?你所说的那个‘一年前出事的租客’,很可能就是一年后的我!”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跌跌撞撞地举着手机,把客厅、卧室、厨房都快速录了一小段视频,甚至把我的身份证也放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我现在人就在新河苑三栋二单元七零二,就是你照片里的这个房子!我没有骗你!求求你,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一定要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出事的?具体是哪一天?是谁害了我?”
我把视频和照片一股脑儿发了过去。
然后,便是焦灼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微信那头死一般的沉寂。
我紧紧攥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五分钟,像是五年那么漫长。
终于,聊天框顶部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02
那行提示闪烁了好几下,才终于有消息传过来。
是小李发来的一段很长的语音。
我迫不及待地点开,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没有了那种职业性的热情,反而充满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的天……冯,冯小姐……你刚才发来的视频……我看了。房子,确实是我照片里那套。可你那边的时间……2024年?这……这怎么可能?我这边明明已经是2025年了!难道……我们真的……跨时空联系上了?”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是一年前的我正在联系的租客……那……那新闻里说的,那个死在房子里的冯薇薇……”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我忍住喉咙里的哽咽,急声问道:“新闻?什么新闻?上面怎么说的?求你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关系到我的命!”
又是短暂的沉默。
小李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我也只是根据房东委托时的描述,还有后来在网上零星查到的一点信息拼凑的。新闻报得不算详细,只说是在去年年底,新河苑小区一名独居年轻女性在家中遇害,发现时已经过去几天了……至于具体的遇害日期和细节,我真的不清楚。房东委托时也只说房子空了很久,价格可以很低,其他不肯多讲。”
去年年底……独居年轻女性……
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那凶手呢?新闻有没有说凶手可能是谁?”我追问道。
“这个……好像没提到明确的嫌疑人。这种案子,警方一般不会透露太多侦查细节。”小李的声音带着歉意,“冯小姐,我……我理解你现在肯定很害怕。这事儿太诡异了。这样,你稍等一下,我试试看能不能再找找更详细的资料。你自己千万要小心,把门窗都锁好!”
“好,好,谢谢你!我等你消息!”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谢。
然而,就在我打出“请一定要帮我”这几个字,准备发送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再次出现了。
消息发送失败。
我又试着重发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我和小李之间的时空连接,似乎又不稳定地中断了。
我懊恼地低吼了一声,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我。
关键时刻,总是这样!
屋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臂环抱住膝盖。
怎么办?
我现在该怎么办?
小李的话,至少有一部分很可能是真的——一年后的我,死在了这间屋子里。
而凶手,身份不明,动机不明。
可能是入室抢劫的陌生人。
也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我的社交圈子很简单,在这座城市里,关系密切的人屈指可数。
同事之间大多是泛泛之交。
亲戚都在外地。
最亲近的,可能就是我的闺蜜,田小雨。
还有……那个住在对门,行为有些古怪的房东,周建国。
周建国……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他那张总是泛着油光、带着几分讨好又有些闪烁神情的脸。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离异独居,没有固定工作,似乎就靠出租这几套老房子和偶尔打点零工过活。
他爱喝酒,我常常在晚上听到对门传来他醉醺醺的哼歌声,或者东西摔碎的声响。
最让我介怀的是,他看人的眼神。
尤其是我和田小雨穿着居家服在楼道里碰到他时,他那黏腻的、上下打量的目光,总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田小雨性格泼辣,有一次被他的眼神惹毛了,当面骂了他一句“老不正经”,我也在旁边帮了腔。
周建国当时脸色很难看,嘴里嘟嘟囔囔地回了自己屋。
从那以后,他看我们的眼神里,就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压抑着的恼怒。
上周在沙发缝里发现那个黄鹤楼烟蒂时,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他很可能有我这间屋的备用钥匙。
如果真是他,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报复?还是更可怕的企图?
假设他今晚就想行动……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我没有因为发现烟蒂而决定换锁,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轻易地用钥匙打开我的门?
“咔哒。”
一声轻微的、但在寂静中异常清晰的响动,从门口方向传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是锁舌弹动的声音。
有人在外面,试图用钥匙开门!
我连滚爬爬地站起来,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迅速挪到玄关,后背死死抵住墙壁,屏住了呼吸。
“咔哒……咔哒咔哒……”
门外的人似乎很执着,一次没打开,又尝试了第二次,第三次。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急躁,越来越用力。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猛地想起,厨房的刀架上,有一把很厚的斩骨刀。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踮着脚尖,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厨房,摸黑抓住了那把刀沉甸甸的木柄。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了一点点。
我双手紧握着刀,举在身前,慢慢挪回门后。
眼睛死死盯着那微微颤动的门把手。
“妈的,见鬼了……怎么打不开了?”门外传来一个男人含糊不清的嘟囔,舌头好像都捋不直了。
这声音……是周建国!
他果然来了!
一股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情绪冲上我的头顶。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着门板大声吼道:“谁?!谁在外面?!”
门外的动静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钟,周建国带着浓重醉意的声音才隔着门板传进来。
“哎……哟,是……是小冯啊?对不住,对不住哈!我……我喝多了,迷糊了,走错门了……还以为回自己家呢!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了吧?”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一个醉鬼走错门,在这老小区里不算稀奇。
“你赶紧回自己屋吧!”我没好气地喊道,声音依然紧绷。
“好,好,这就回,这就回……不好意思啊……”周建国嘟嘟囔囔地说着。
我听到趿拉着鞋子的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紧接着,是对面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回去了。
我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握着刀的手一软,刀尖“哐当”一声轻碰在地上。
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后背。
我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是巧合吗?
他真的只是喝醉了走错门?
还是……他原本的目标,就是我的房间?只是因为锁换了,才没能得逞?
如果我没有换锁……
那个可怕的假设让我不寒而栗。
难道,一年后那个杀害“冯薇薇”的凶手,真的就是周建国?
他今晚的尝试失败了,但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用别的办法得手?
我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我挣扎着站起来,想把斩骨刀放回厨房,然后去收拾最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小李的微信!
时空连接又恢复了!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点开。
小李发来的是一段语音,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严肃。
“冯小姐!你能收到吗?回话!快!”
“我能收到!我在!”我几乎是吼着回复了语音。
“太好了!听着!我刚刚从一个本地的新闻论坛上,找到了一条一年前关于这个案子的讨论帖,虽然帖子后来被删了,但我看到了缓存记录!”小李的语速快得像开枪,“上面提到了一个模糊的案发时间范围,是在12月7号的凌晨!具体几点不清楚,但就是今天夜里到明天凌晨这段时间!”
12月7号,凌晨?
我猛地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2024年12月6日,23:41。
距离12月7号,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凶手呢?有没有提到凶手?”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帖子语焉不详,只是有人爆料说案子很蹊跷,警察调查了很久,一开始怀疑房东,但好像后来又排除了……”小李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冯小姐,没时间了!不管凶手是谁,你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那间房子!你必须马上离开!立刻!马上出门,去人多的地方,比如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或者直接去派出所!”
离开?
对,必须离开!
我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脚上套运动鞋,眼睛还警惕地不断瞟向门口和阳台的方向。
周建国就在对门,我从正门出去,会不会正好撞上他?
或者,他会不会从连接着我们两家阳台的那边翻过来?
老式小区的阳台间距很近,对于成年男人来说,跨过来并不算太难。
想到这里,我冲到阳台,把阳台门从里面反锁,又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做完这些,我才稍微松了口气,准备去开门。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小李。
是田小雨。
她发来一条文字消息:“薇薇,你睡了吗?我男朋友赵坤刚送我回来,听说你最近在找房子?我有个同事的朋友好像有空房要出租,要不要帮你问问?”
田小雨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我们留在了同一座城市,关系一直很好。之前她也曾和我合租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工作地点变动,加上和男友赵坤感情稳定,才搬出去同居了。
她现在住的离我这里不远。
看到她的消息,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在这个令人恐惧的夜晚,能听到朋友的声音,哪怕是文字,也是一种慰藉。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把刚才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全盘托出,怕吓到她,也怕她不相信。
我只是简单回复:“还没睡。小雨,我刚才好像碰到房东想偷偷开我门,吓死我了。”
田小雨几乎秒回:“什么?!周建国那个老色鬼?他果然没安好心!你没事吧?报警没有?”
“他没进来,我吼了一声,他假装喝醉走错了。但我心里毛毛的。”我如实说道。
“这个死变态!”田小雨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薇薇,你听我的,今晚无论如何别给他开门!我这就跟赵坤说,让他开车送我过去陪你!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赵坤是田小雨的男朋友,是个私人健身教练,身材魁梧,平时话不多,看起来有点严肃。
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谈不上多熟络,但这种时候,多一个男人在场,安全感总会多一些。
我正想回复“不用麻烦”,田小雨的消息又过来了。
“我们已经上车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到。你锁好门,等我们!”
我心里一暖,鼻子有点发酸。
关键时刻,还是好朋友靠得住。
“谢谢你们,小雨。路上小心。”我回复道。
有了田小雨和赵坤即将到来的承诺,我心里的恐慌减轻了不少。
也许,我可以不用冒险深夜独自跑出去。
只要坚持到他们来,我就安全了。
我重新坐回客厅的沙发上,但刻意避开了往常我最喜欢躺的位置。
手里依然紧紧握着手机,眼睛时不时看向屏幕,既期待着小李能有关于凶手的确切消息,又盼望着田小雨他们早点到。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缓慢地走向12月7日。
03
23点55分。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盯着屏幕上方的时间数字跳动,从23:55变成23:56。
每跳一次,我的心就跟着紧缩一下。
小李说的“凌晨”,越来越近了。
田小雨他们应该还在路上。
对门静悄悄的,周建国似乎真的醉倒睡下了。
一切看起来暂时平静。
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我再次点开和小李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回复的“我能收到!我在!”。
之后他再也没有动静。
是信号又中断了?
还是他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我尝试着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还好,消息顺利发送,没有出现红色感叹号。
几秒钟后,小李回复了。
不是语音,是一行简短的文字。
“还在吗?现在几点?”
我立刻回复:“23点57分。你查到更多消息了吗?凶手到底是谁?”
这一次,小李的回复慢得出奇。
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显示了将近一分钟。
终于,新消息跳了出来。
“我刚联系上一个在派出所工作的远房表哥,他帮我侧面打听了一下。他说这个案子当年确实有点复杂。”
小李的文字带着一种犹豫和不确定。
“一开始,警方高度怀疑房东,因为他是最近的,也有动机可能。但后来调查发现,案发那段时间,房东好像有不在场证明,具体是什么证明,我表哥也不清楚。所以,房东的嫌疑基本被排除了。”
不是周建国?
我愣了一下。
如果排除了周建国,那会是谁?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陌生人随机作案?
那岂不是更防不胜防?
我急忙问:“那后来呢?抓到凶手了吗?”
小李:“抓到了。但不是我表哥他们分局经手的,具体细节他不了解。他只听说,凶手好像是个……练健身的。”
练健身的?
我的呼吸骤然一停。
赵坤……就是健身教练。
不,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巧合。
城市里健身教练那么多,怎么可能刚好是赵坤?
而且他是田小雨的男朋友,和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
我手指僵硬地打字:“还有……更多信息吗?比如,凶手和死者认识吗?”
小李:“我表哥说,好像是熟人作案。凶手和死者应该是认识的,具体关系就不清楚了。对了,还有一个很……很吓人的细节。”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发来消息。
“我表哥说,凶手在来找死者之前,好像……好像刚跟自己的女朋友吵过架,情绪非常不稳定。甚至有人推测,他可能对女朋友也……”
后面的字,他没有打出来。
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凶手是健身教练。
熟人所为。
作案前刚和女友发生激烈冲突,甚至可能对女友不利。
赵坤。
田小雨的男朋友。
今晚,正是田小雨说,赵坤送她回来,然后他们一起开车过来找我。
如果……如果小李说的是真的……
那田小雨现在在哪里?
她安全吗?
我猛地想起,刚才田小雨发消息说“我们已经上车了”,用的是“我们”。
如果赵坤真的在来找我之前,已经对田小雨……
我不敢再想下去。
浑身冰冷,牙齿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而有力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响!
毫无心理准备的我,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略显不耐烦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冯薇薇?开门!是我,赵坤!我和小雨过来看你了!”
是赵坤的声音。
只有赵坤的声音。
没有田小雨的声音。
我心脏狂跳,手脚冰凉,一时之间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冯薇薇?听见没有?开门啊!”赵坤又敲了几下门,力道更重了些,“大半夜的,我们特意开车过来,你倒是开不开门?”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这不像是一个好心过来帮忙的朋友应有的语气。
倒像是……有什么急事,必须立刻进到屋里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发抖。
“赵……赵坤?小雨呢?怎么没听到她说话?”
门外安静了两秒钟。
赵坤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小雨在楼下找车位呢!这破小区晚上车停得乱七八糟的!她让我先上来看看你有没有事。你快开门!”
在楼下找车位?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结合小李刚才透露的信息,却处处透着诡异。
为什么田小雨不自己发消息告诉我?
为什么她不和赵坤一起上来?
我点开和田小雨的微信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说的“我们已经上车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到。你锁好门,等我们!”,发送时间是二十多分钟前。
之后,她再没有发过任何消息,也没有回复我那句“谢谢你们,小雨。路上小心。”
这不像田小雨的风格。
她如果遇到堵车或者找车位,通常会发个消息说一声。
更何况是这种她明知我可能处于紧张害怕状态的情况下。
一个更可怕的细节,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
刚才赵坤敲门时,我似乎……没有听到电梯到达的“叮”声,也没有听到从楼梯走上来的脚步声。
他就像是突然出现在我的门口一样。
难道他早就来了?
一直等在附近?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手指颤抖着,给田小雨发了一条消息。
“小雨,你们到哪了?赵坤说你在楼下找车位?”
消息发送出去。
我死死盯着屏幕。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田小雨没有回复。
与此同时,门外的赵坤显然失去了耐心。
“冯薇薇!你到底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怒气,“我们把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大冷天跑过来,你就让我们在门外干等着?开门!”
他的催促一声急过一声。
敲门声也变成了近乎砸门的“砰砰”声。
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手里,依然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我苍白的脸。
小李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
那句关于凶手可能是健身教练,且作案前可能对女友不利的警告,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眼睛里。
门外的砸门声和催促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暴躁。
仿佛下一秒,那扇并不算结实的防盗门,就会被硬生生砸开。
而微信里,田小雨的头像,始终沉默着。
再也没有亮起过。
我抬起头,望向那扇不断震动的门。
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那个高大、强壮、此刻正被某种未知情绪驱使着的男人。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
我知道,我必须做出选择。
是相信陪伴多年的闺蜜和她看似可靠的男友?
还是相信那个来自未知时空、透露着骇人信息的中介?
我张了张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门口,喊出了那个让我无比恐惧的问题。
声音嘶哑,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赵坤……”
“小雨她……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