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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把郊区的一套房产全过户给小姑子,我全程没反对。寒冬婆婆来电:暖气费交不起了,我一句话让婆婆愣住了

寒冬腊月的深夜,电话铃声刺破了客厅的宁静。老公陆景明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婆婆周淑慧带着哭腔的斥责声:“你是不是想冻死我

寒冬腊月的深夜,电话铃声刺破了客厅的宁静。

老公陆景明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婆婆周淑慧带着哭腔的斥责声:“你是不是想冻死我和你妹妹!”

原来郊区那套老房子的暖气坏了,而小姑子陆晓月刚过户到手的那套房根本交不起暖气费。

母亲命令陆景明必须承担这两笔费用,语气强硬得不留丝毫余地。

陆景明握着发烫的手机,感到后背阵阵发凉,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端始终平静的温言。

温言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轻轻滑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01

寒冬腊月的深夜,电话铃声像一把锥子,刺破了客厅的宁静。

温言放下手里的儿童绘本,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陆景明皱了皱眉,从沙发上起身去接电话。

他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母亲周淑慧带着哭腔又满是怒火的斥责:“陆景明!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是不是想冻死我和你妹妹!”

陆景明被吼得一愣,下意识地把话筒拿远了些。

温言也抬起头,目光关切地望过来。

“妈,您这又是怎么了?大晚上的。”陆景明试图让声音平静一些。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周淑慧的声音又尖又利,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出来,“家里暖气坏了!冷得跟冰窖似的!你妹妹那边也交不起暖气费,暖气根本烧不起来!我们老老小小三张嘴,就在这冰窟窿里硬扛着,你这个当儿子、当哥哥的,倒是躲在暖和屋里享清福!”

陆景明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妈,您房子暖气坏了,找物业啊。晓……陆晓月那边,房子不是已经过户给她了吗?暖气费理应由她自己承担。”

“物业?找过了!人家说管道老化,修起来麻烦,要排队等!”周淑慧的声调更高了,“陆晓月承担?她拿什么承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情况!你这个当哥哥的,就这么狠心,看着你亲妈和亲妹妹挨冻?”

陆景明感到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握紧了话筒,指节有些发白:“妈,话不能这么说。我和温言也有自己的家要养,房贷、车贷、孩子上幼儿园,哪样不要钱?我们……”

“闭嘴!”周淑慧厉声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我就问你,这暖气费,你交还是不交?你要是不管,我和你妹妹,还有你外甥女,今晚就冻死在这儿!你自己掂量着办!”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忙音冰冷而急促。

陆景明举着话筒,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客厅里的暖风开得很足,他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那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直冲天灵盖。

温言已经走了过来,轻声问:“妈打来的?是为了暖气费的事?”

陆景明放下话筒,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声音疲惫:“嗯。她那边暖气坏了,陆晓月又交不起自己那边的费用。妈让我一起交了。”

温言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说话。

她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陆景明。

“先喝点水,别急。”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更平静了些。

陆景明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他看着温言:“你怎么想?这钱,我们出还是不出?”

温言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妈在电话里,提到晓月那边的房子了?”

“提了,说已经过户给她了,但暖气费她出不起。”陆景明说着,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房子过户的时候那么干脆利落,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现在要出钱了,倒想起我这个儿子、这个哥哥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件事,是梗在陆景明心里三个月的一根刺。

三个月前,母亲周淑慧也是一个电话打过来,通知他,要把郊区那套老房子——父亲单位早年分的福利房,市值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万——直接过户给妹妹陆晓月。

理由是妹妹离婚独自带着孩子,生活不易,需要有个保障。

当时陆景明震惊、不解、愤怒,据理力争。

可母亲的态度比他更坚决,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偏爱和对他“不懂事”的指责。

最让他心寒的是,妻子温言当时异常平静,不仅没有反对,还劝他接受,最后甚至和他一起去交易中心签了字,做了见证。

那套房子,就这么轻飘飘地,从家庭共同财产的范畴里,划归到了陆晓月个人名下。

这三个月的周末家庭聚餐,母亲和妹妹言谈间都是对新房子(虽然是老房子)的规划,陆晓月脸上是藏不住的扬眉吐气。

陆景明则一直觉得憋屈,像是心口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他原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自己忍下这份不公就算了。

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而且是以这种更让人憋闷的方式。

“房子是妈的,她有权处理。”温言终于开口,说的话和三个月前如出一辙,但语气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至于暖气费……妈今天在气头上,话赶话说得重了些。但眼下天寒地冻的,老人和孩子确实难熬。”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景明:“明天是周六,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具体情况,当面再说。钱的事,也等看了情况再决定。”

陆景明看着妻子平静的脸庞,心里那团火莫名地消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温言说得在理,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行吧,明天过去。”他有些烦躁地挥挥手,把杯中已经变凉的水一饮而尽。

温水入喉,却丝毫没能缓解他心头的燥郁。

第二天一早,陆景明和温言带着女儿暖暖,买了些水果和熟食,开车前往母亲周淑慧位于城西的住处。

车子刚在楼下停稳,还没等他们上楼,单元门就“砰”一声被推开了。

周淑慧裹着一件厚厚的旧棉袄,脸色阴沉地走出来,身后跟着同样穿着臃肿、眼睛有些红肿的陆晓月,陆晓月手里还牵着她四岁多的女儿朵朵。

看这架势,是早就等着他们了。

“还知道来啊?”周淑慧劈头就是一句,眼神在陆景明和温言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温言手里提的水果袋上,哼了一声,“买这点东西,够干嘛的?能当暖气使吗?”

陆景明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起来:“妈,我们不是来了吗?有话上去说,这楼道口有风,别把朵朵吹着了。”

他试图把话题引向孩子。

“上去?上去那冰窖里坐着?”周淑慧却不接茬,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就在这儿说!你们今天必须给个准话,这暖气费,到底管不管?”

陆晓月这时也抽噎了一下,小声开口:“哥,嫂子,我是真的没办法了。那房子过户后,物业费、卫生费一下子都来了,这个月又赶上供暖,一下子要交两千多,我……我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啊。”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蹲下身抱了抱女儿:“朵朵昨晚一直说冷,小手冰凉,我看了心里跟刀割似的……”

朵朵似乎被妈妈的情绪感染,也扁着嘴要哭。

温言见状,连忙上前,从包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暖手蛋,蹲下身塞到朵朵手里,温和地说:“朵朵乖,这个给你暖暖手。”

然后她站起身,看向周淑慧和陆晓月,语气依旧平稳:“妈,晓月,咱们别在这儿站着吹冷风了。要不,去我们家说?家里暖和,也好让孩子舒服点。”

周淑慧瞪着眼:“去你们家?去你们家这事儿就能解决了?我看你们就是不想出这个钱,想把我糊弄走!”

“妈!”陆景明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提高,“您讲讲道理行不行!陆晓月的房子,已经清清楚楚过户到她名下了,法律上那就是她的财产!相应的费用,自然该由她承担!您现在让我来出这个钱,于情于理,说得过去吗?”

“法律?你跟我讲法律?”周淑慧的音量也拔高了,引得楼上楼下似乎有开门探看的动静,“我是你妈!她是你亲妹妹!你现在跟我扯什么法律?你眼里还有没有亲情?还有没有孝道?”

陆景明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从小到大,母亲总是把“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挂在嘴边。

好吃的、好玩的、甚至后来父亲去世后的关爱和责任,似乎都是妹妹优先,而他必须懂事,必须承担。

他以为成家立业后,这种局面会改变。

没想到,在涉及一套价值不菲的房产时,母亲的偏心竟然如此赤裸裸,如此理直气壮。

“亲情?孝道?”陆景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妈,您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您做事公平吗?那套房子,爸留下来的房子,您说给陆晓月就给陆晓月,跟我商量过一句吗?您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现在房子出了问题,要花钱了,您想起亲情了?想起我这个儿子了?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该是陆晓月的,所有的麻烦都该是我的,是吗?”

这番话,陆景明憋在心里很久了。

此刻在愤怒的驱使下,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

周淑慧显然没料到儿子会这么直接地顶撞她,还翻出了过户的旧账。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更大的怒意,指着陆景明:“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那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晓月日子难过,你做哥哥的不帮衬,还惦记着那点财产?你有没有一点当哥哥的样子!”

“我不惦记财产!”陆景明吼了回去,“我只是要一个公平!一个尊重!从小到大,您眼里就只有陆晓月!我爸走的时候,您抱着她哭,就只拍着我的肩膀说‘你是哥哥,要坚强’!我上大学靠贷款打工,省下钱寄回家给她交学费!工作后每个月给您生活费,她买房买车、结婚离婚,哪次我没帮忙?我做得还不够吗?凭什么到头来,一套一百多万的房子,我连知情权都没有?”

积压多年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陆景明眼睛都红了。

温言默默地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陆景明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陆晓月则在一旁哭得更凶了,嘴里含糊地说着:“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也是为了我好……我不是故意要拖累你们的……”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周淑慧被儿子这一连串的质问顶得说不出话,只是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色很不好看。

温言看着婆婆的样子,眉头微蹙,赶紧打圆场:“妈,您别激动,景明也是一时气话。这样吵下去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先换个地方,心平气和地谈,行吗?就算为了孩子。”

她看了一眼被吓到的暖暖和朵朵。

周淑慧顺了口气,狠狠瞪了陆景明一眼,又看了看两个懵懂的孩子,终于没再坚持。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拉着陆晓月,转身就往楼里走:“上来!都给我上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一场家庭大战,眼看就要在冰冷的房间里正式上演。

02

周淑慧家里的温度确实很低。

老式住宅的暖气管道出了问题,室温大概只有十度左右,呵气成雾。

陆景明一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女儿暖暖的外套裹紧。

陆晓月抱着朵朵,母女俩都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坐在旧沙发上,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周淑慧也不开空调(或许是为了赌气,或许是为了省电),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厅中央,腰板挺直,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温言默默地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暖水瓶里水都是温的。

她叹了口气,找到电热水壶,接了一壶水烧上。

然后走回客厅,在陆景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与屋内紧绷压抑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说吧,今天到底想怎么解决。”周淑慧率先开口,目光锐利地扫向儿子儿媳,“景明,你刚才在外面,不是挺能说的吗?把你妈我说得一偏心、二糊涂、三对不起你。现在,当着全家人的面,你再把道理摆一摆?”

陆景明刚才在外面情绪激动,一股脑吼了出来。

现在回到这冰冷的、熟悉的家里,面对着母亲苍老但依然固执的脸,还有妹妹那委委屈屈的样子,他反而有些语塞。

那些道理,在冰冷的现实和复杂的亲情面前,似乎总显得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一些:“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觉得委屈。那房子的事,您办得太……太伤人了。”

“伤人?”周淑慧冷笑,“我给我女儿一套房子安身立命,怎么就伤着你了?你和你媳妇,住着三室两厅的大房子,贷款都快还清了吧?你妹妹呢?离婚带着孩子,租房子住,工作朝不保夕!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帮着想辙,还在这里计较一套老破房子的归属?你的心呢?让狗吃了?”

又是这套说辞。

陆景明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陆晓月。

陆晓月低着头,抹着眼泪,小声啜泣,并不接话,只是把怀里的朵朵抱得更紧。

似乎所有的压力和责任,最终都会通过母亲,转嫁到他这个“有出息”的哥哥身上。

“妈,”温言忽然开口了,声音清晰而平静,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您说景明和我的房子好,贷款快还清了。您知道我们为了这套房子,付出了多少吗?景明连续三年没有休过年假,为了赶项目加班是常事。我生了暖暖后,为了多挣点钱补贴家用,刚休完产假就回去上班,把孩子交给保姆。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算房贷、算生活费、算孩子的教育储蓄。我们不敢乱花一分钱。”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周淑慧:“是,我们现在是比晓月宽裕一些。但这些宽裕,是我们俩起早贪黑、精打细算、一点一点攒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

周淑慧被温言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没给你们,给了晓月,所以你们不乐意了?温言,我告诉你,那房子是我和老陆的,我想给谁,轮不到你这个外姓人说三道四!”

“妈!”陆景明听到母亲对妻子说话这么难听,立刻出言维护,“温言不是那个意思!她这些年对您怎么样,您心里没数吗?节假日礼物少过吗?您生病住院,是谁跑前跑后伺候的?她要是真计较,当初能那么痛快地去签字?”

“签字?”周淑慧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矛头瞬间转向温言,“对啊,温言,我当时还觉得你识大体。现在看来,你心里早就憋着坏呢吧?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挑唆我儿子,让他现在跟我离心离德!”

“我没有挑唆。”温言的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微微冷了下来,“妈,过户那天,是景明自己心里难受,我劝他接受,是为了家庭和睦,不想让您为难。至于今天为什么争论,根源在哪里,您其实很清楚。”

她不想继续在“挑唆”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将话题拉回核心:“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两套房子都没有暖气,老人和孩子受不了。景明刚才在外面说的话虽然冲,但道理没错。晓月的房子,既然已经合法过户到她名下,那么相关的费用,包括暖气费,法律上和情理上,第一责任人都应该是她自己。”

陆晓月终于抬起头,哭红了眼睛看着温言:“嫂子,我知道法律上是我的责任。可……可我真的没钱啊。我要是有办法,我能让妈和孩子跟着我挨冻吗?哥,嫂子,你们就帮帮我这次吧,就当……就当是借给我的,行吗?我以后一定还!”

“以后还?”陆景明忍不住反问,“晓月,你从我这儿‘借’的钱,前前后后加起来,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吧?你还过一分吗?我不是计较这些钱,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不能永远这样,靠着妈和我的接济过日子。你得自己立起来!”

“我怎么没想立起来?”陆晓月哭诉道,“我找的工作,不是工资低就是老板苛刻。我想做点小生意,又没本钱。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我容易吗我?你们一个个都过得比我好,就不能拉我一把吗?”

话题又陷入了熟悉的死循环——诉苦、指责、道德绑架。

温言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婆婆和小姑子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这冰冷房间的四周。

然后,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晓月,郊区那套房子,过户之后,除了物业费和暖气费,你还碰到别的什么问题了吗?比如,房子结构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小区里最近有没有贴什么通知?”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陆晓月愣了一下,止住哭声,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什么啊。房子就是旧了点,其他还好。通知……什么通知?”

周淑慧也警惕地看向温言:“你问这个干什么?又想找什么茬?”

温言没有理会周淑慧的质问,继续看着陆晓月,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种莫名的力度:“你仔细想想。比如,楼道里有没有贴关于小区改造、管道维修、或者市政规划相关的告示?或者,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去小区里测量、勘察?”

陆晓月被她问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嗫嚅道:“我……我没太注意。最近天冷,我除了接送朵朵,不怎么在小区里转悠……好像……好像前几天是看到有几个人在院子里指指点点的,还拉了尺子……我以为是谁家要装修呢。”

周淑慧皱起眉:“温言,你究竟想说什么?别在这儿故弄玄虚!”

温言从随身的大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屏幕,却没有立刻展示给谁看。

她抬起眼,视线缓缓扫过周淑慧、陆晓月,最后落在陆景明脸上,声音清晰而冷静:“妈,晓月,我可能不是想‘找茬’。我只是听说了一些关于那个片区……不太好的消息。那套房子,或许不像你们想象的,是个安身立命的宝贝。”

她顿了顿,在几人或疑惑、或不安、或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说出了下一句:“它可能,是个麻烦。而且,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虽然没有激起滔天巨浪,却让冰层下的水流,瞬间涌动、紊乱起来。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电热水壶烧开后“咔哒”跳闸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周淑慧脸上的怒气凝固了,慢慢转为惊疑不定。

陆晓月也忘记了哭泣,瞪大了眼睛看着温言,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开玩笑或者吓唬人的痕迹。

陆景明更是愕然,他完全不知道妻子何时掌握了关于那套房子的“消息”,又是什么样的“麻烦”。

他看向温言,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温言却没有立刻解释。

她只是握着手机,目光平静地迎视着婆婆,仿佛在等待对方的反应,又仿佛在评估说出更多信息的时机。

空气仿佛比刚才更加粘稠、冰冷。

原本围绕“暖气费”的争吵,似乎被引向了一个更深不可测、也更令人不安的方向。

03

“麻烦?什么麻烦?”周淑慧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紧,没有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架势,“温言,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给晓月的房子是个麻烦?”

陆晓月也急了,声音带着哭腔:“嫂子,你可别吓我!那房子……那房子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产权不清晰?还是……还是房子质量有问题要塌了?”她越想越怕,脸色都白了。

陆景明按住温言的手臂,低声道:“言言,到底怎么回事?你听说了什么?”

温言感受到手臂上传来丈夫微微的力道,那是关切和担忧。

她轻轻拍了拍陆景明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将手机屏幕转向周淑慧和陆晓月,但没有递过去,只是让她们能看清上面的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看起来像是用手机拍摄的电脑屏幕的照片,有些模糊,但能分辨出是一张图纸的一部分,上面有线条、标注和一些公章模样的红印。

“妈,晓月,你们看这个。”温言的声音平稳,像是在叙述一件客观事实,“这是一个朋友在相关单位工作,内部看到的初步规划图。虽然不是最终定稿,但方向基本确定了。”

她用手指点了点图片上一个用红线粗略勾勒出的区域:“看到这个走向了吗?这是规划中的一条新的高架桥快速路。它的辅路和匝道接口,恰好覆盖了郊区那一片,包括你们那个小区的外围区域。”

周淑慧和陆晓月凑近了些,眯着眼看那张模糊的图片。

周淑慧年轻时在工厂做过统计,对图纸还有些概念。

她看着那条刺眼的红线,心里咯噔一下。

“高架桥?这……这跟我们房子有什么关系?离得近?”周淑慧问,语气已经有些虚了。

“不只是离得近的问题。”温言收回手机,调出另一张照片,这次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通知模样的文件,标题是《关于XX片区老旧小区综合改造项目前期摸底的通知》,虽然关键信息打了马赛克,但街道和大概区域的名称还能看清。

“这个,是我另一个朋友在街道办帮忙时看到的内部通知草稿。”温言继续说道,“那个片区,包括你们小区,已经被列入了明年开春后第一批老旧小区综合改造计划。”

“改造?改造不是好事吗?”陆晓月茫然地问,“不是说老小区改造会粉刷外墙、加固楼梯什么的吗?”

“是,会改造。但改造期间,预计至少半年,整个小区会面临频繁的停水、停电、施工噪音和尘土。”温言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而且,这次改造的一个重要内容是,符合条件的老旧楼房要加装外挂电梯。”

“加装电梯?”周淑慧眼睛一亮,“那不是更方便了?好事啊!”

“好事?”温言轻轻摇了摇头,“妈,加装电梯不是免费的。按照目前其他类似小区的标准,像你们那种户型、楼层,每户需要分摊的费用,大概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而且,后续还有每年的电梯维护费、电费。这笔钱,晓月,你准备了吗?”

“十五万到二十万?”陆晓月失声惊呼,脸彻底白了,“我……我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把我卖了也不值啊!”

周淑慧也愣住了,加装电梯要花这么多钱,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多,这些年贴补女儿,根本没存下什么钱。

“这……这怎么可能要这么多?政府不给补贴吗?”周淑慧的声音有些发抖。

“有补贴,但补贴只覆盖一部分,大头还是要业主分摊。”温言的解释条理清晰,“而且,我朋友提到,你们那个小区的土地性质可能有点特殊,是早年单位的划拨用地。这种性质的土地上的房子,在遇到拆迁、改造补偿时,标准和流程可能和普通的商品房小区不太一样,有时会更复杂,补偿也可能更低。”

“划拨用地?补偿低?”周淑慧喃喃重复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虽然不懂具体的政策,但“补偿低”、“复杂”这些词,听着就不是好事。

陆景明在一旁听着,心中的震惊一浪高过一浪。

他看着温言冷静侧脸,忽然想起这几个月,妻子偶尔晚归,说是加班;有时周末也会出去半天,说是见朋友。

他当时还抱怨过工作太忙,都没时间陪孩子。

现在想来,那些时间,难道妻子都是去查这些事了?

她默默地、悄悄地,在所有人都被那套房子“价值百万”的光环迷惑时,已经洞察到了背后潜藏的危机?

“温言,”陆景明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温言转向他,眼神里有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坦然:“有些风声,大概半年前就听到了。但我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朋友间闲聊提过一两句。后来……后来妈决定把房子过户给晓月,我开始觉得不对劲,就托了几个可靠的朋友,从不同渠道去打听、核实。”

她顿了顿,看向周淑慧:“妈,我不是故意瞒着。只是当时,过户的事情您已经决定了,态度那么坚决。我就算把这些不确定的消息告诉您,您会相信吗?您会不会觉得,是我舍不得房子,故意编造这些来阻挠?”

周淑慧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如果三个月前温言跟她说这些,她大概率会认为这是儿媳妇的伎俩,是为了保住房子而危言耸听。

她甚至可能会更生气,更觉得温言心思深沉、不识大体。

“那你……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周淑慧的语气已经弱了很多,带着一种惶惑。

“我的意思很简单。”温言收起手机,目光扫过婆婆和小姑子,“那套房子,现在可能不是一个资产,而是一个负债。高架桥带来的噪音、灰尘和可能的房产贬值;老旧小区改造带来的长期不便和高额分摊费用;土地性质可能带来的潜在风险……这些,都不是晓月目前的经济状况能够承受的。”

“所以,”她最后总结道,声音清晰而冷静,“我建议,不要再纠结于眼下一两千的暖气费了。当务之急,是晓月应该尽快考虑,如何处理这套房子。是在改造通知正式下达、消息传开之前尽快出手卖掉,还是想其他办法。否则,拖得越久,可能越被动,损失也越大。”

客厅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冰冷,似乎不再仅仅来自于坏掉的暖气。

更深的寒意,从周淑慧和陆晓月的心底蔓延开来。

她们原本以为得到的是一个保障,一个依靠。

可现在,温言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言,剥开了这看似美好的外壳,露出了里面可能满是荆棘的真相。

陆晓月已经彻底懵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不是委屈,而是恐惧和茫然。

周淑慧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她想起过户前,好像确实听隔壁楼的老姐妹提过一嘴,说那边可能要修路,吵得很。

但她当时没往心里去,只觉得是老房子,有点传言正常。

她又想起,女儿拿到房子后,有次抱怨说物业提过小区太老,有些设施该换了,可能以后要大家出钱。

她当时还安慰女儿,说老小区都这样,没事。

现在,所有这些零碎的、被忽略的信息,被温言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

她好像……真的把一个大麻烦,塞给了自己最心疼、也最没有能力承担的小女儿。

“不……不会的……”周淑慧摇着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哪有那么巧……都是听说……不一定准……”

“妈,”温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给您看的东西,虽然还不是红头文件,但来源可靠。规划院的初步图纸,街道办的内部通知草稿,这些都不是空穴来风。高架桥的规划和老旧小区改造,是市里今年的重点工程之一,推进速度很快。您如果不信,可以让晓月这几天多留意小区公告栏,或者去社区、街道打听一下。风声,应该很快就会传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陆晓月,补充道:“至于土地性质的问题,更简单。晓月,你拿出你的房产证,看看附页上关于土地情况的描述,或者去房产交易中心查一下原始档案,就清楚了。”

陆晓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对!对!我去看房产证!我去问!”她慌乱地就要去找包,却被周淑慧一把拉住。

“还嫌不够乱吗!”周淑慧低声斥道,声音沙哑。

她看着温言,眼神复杂,有怀疑,有震惊,有懊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温言,你……你说的这些,万一……万一不是真的呢?万一只是传言,或者最后规划改了呢?”

温言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妈,我希望我是错的。我希望那套房子没有任何问题,晓月能安安稳稳地住着。但根据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这种可能性很小。提早做准备,总比事到临头束手无策要好。”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今天我们来,本来是想商量暖气费的事。但现在看来,暖气费只是最表层、最小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这套房子未来的命运,以及晓月能否承受与之相关的压力和责任。”

陆景明这时也彻底明白了妻子的用意。

他心中的憋闷和委屈,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以及对妻子深沉用心的复杂感触。

他握住温言的手,发现她的手心也有些凉。

他用力握了握,传递着无言的支持。

然后,他看向母亲和妹妹,开口道:“妈,晓月,温言的话,你们好好想想。她说得对,现在不是计较眼前这点费用的时候。那套房子到底该怎么处理,你们得尽快拿个主意。如果需要帮忙打听或者参谋,我们可以尽力。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关键的一句:“但是,无论是卖掉还是继续持有,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风险和后果,都应该是房子的所有者,也就是晓月,来主要承担和决定。我和温言,可以协助,但无法,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无条件地兜底了。”

这句话,清晰地划下了一道界限。

周淑慧听懂了,陆晓月也听懂了。

母亲苍老的脸上血色尽褪,女儿则瘫坐回沙发,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冰冷的老屋里,只有孩子偶尔不安的扭动声,和女人压抑的哭泣声。

暖气费之争,似乎已被遗忘。

但一个更庞大、更现实的困境,已经沉甸甸地压在了这个家庭的每个人心头,尤其是周淑慧和陆晓月的心头。

04

从母亲家出来,回到自己温暖的车里,陆景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郁结和寒意都吐出去。

他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而是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温言。

车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言言,”陆景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些事……你真的调查了那么久?”

温言抬起头,收起手机,点了点头:“嗯。从妈第一次在电话里坚决地说要把房子给晓月之后,我就开始留意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妈又那个态度,直接反对没用,反而会激化矛盾。我就想,至少要把情况弄清楚。”

“你怎么会想到去查这些?”陆景明问,心里既佩服又有些不是滋味。

佩服妻子的远见和行动力,不是滋味则是因为,这些本该由他来操心、来扛起的事情,却让妻子在背后默默承担了这么多。

“可能是因为……直觉吧。”温言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说道,“妈当时的态度太急了,急得有些反常。按理说,给晓月保障,方法很多,比如让晓月先住着,或者立个遗嘱,甚至让晓月写个借条算是借钱买房都可以。但她偏偏选了最彻底、最不留余地的一种——直接过户。而且,催促办理的速度也很快。”

她转回头,看着陆景明:“这不像妈平时谨慎的风格。我就猜测,是不是房子本身有什么问题,妈或许隐约知道些什么,所以想尽快脱手,又或者,是晓月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声,催着妈赶紧办。”

陆景明若有所思:“所以,你顺着这个思路去查了?”

“对。”温言承认,“我先问了在规划设计院工作的大学同学,他证实了那边确实有高架桥的规划意向,虽然还没公开招标,但路线方案基本定了。然后我又托了在街道办工作的朋友,看到了老旧小区改造的初步名单和计划。至于土地性质,是我找了个相熟的房产中介,以咨询购买的名义,让他帮忙调了那片小区几套挂牌房源的产权信息,发现土地来源那一栏确实都标注着‘划拨’,和普通的商品房‘出让’不一样。中介也说了,这种房子交易时限制多些,评估价也会受影响。”

她说得条理清晰,语气平静,但陆景明却能想象,这几个月来,她要动用人情关系,要小心打听不被察觉,要整合分析这些零散的信息,需要耗费多少心思和精力。

而她做这一切的时候,还要面对家里的低气压,面对他的郁闷和不理解,甚至可能还要忍受婆婆和妹妹背后的猜疑。

“辛苦你了,言言。”陆景明握住她的手,由衷地说,“也……对不起。我光顾着自己生闷气,什么都没察觉。”

温言摇摇头,反手握住他:“说什么呢。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一起面对。你当时在气头上,又夹在妈和晓月中间,不好受。我知道你心里是明白的,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其实,我也有私心。如果那房子真像现在查出来的,有这么多隐患,那么妈把它给了晓月,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避免了让我们家陷入这个泥潭。虽然这么说对晓月有点残酷,但这是事实。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背着房贷养着孩子,如果再背上一个不断需要填钱的老破房子,还有未来可能的高额改造费,我们真的扛不住。”

陆景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妻子说得对。

如果房子没过户,现在焦头烂额、如坐针毡的就是他们夫妻俩。

母亲和妹妹绝不会主动提出承担这些潜在的费用和风险。

到时候,道德和亲情的压力,会让他们比现在更加被动和痛苦。

“那现在呢?”陆景明问,“你觉得晓月会怎么办?妈又会怎么想?”

温言叹了口气:“晓月肯定是慌了,她没经历过这些,也没那个经济能力应对。妈……妈现在估计是又后悔又害怕,但以她的性格,可能不会轻易在我们面前承认。她更可能的是,想办法逼晓月自己处理,或者……再次向我们施压,希望我们能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或者至少出钱帮晓月渡过难关。”

“向我们施压?”陆景明眉头紧锁,“她还好意思?”

“为了晓月,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温言苦笑一下,“在她心里,晓月的困难永远是第一位的。以前是,现在是,恐怕以后也是。只是这次,这个‘困难’太大了,大到她可能也兜不住了。”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陆景明想,经过今天这一场,家庭关系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表面上的和睦了。

有些窗户纸捅破了,有些界限划下了,有些偏心和委屈也摆上了台面。

而温言则在想,自己今天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是福是祸?

婆婆和小姑子会相信吗?会采取行动吗?还是会怀恨在心,认为她故意看笑话、落井下石?

未来的日子,恐怕会有更多的风波。

然而,无论未来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无原则、无底线地去填补那个似乎永远填不满的窟窿了。

为自己,为彼此,也为他们的小家。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周淑慧没有打电话来,陆晓月也没有。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陆景明心里有些不安。

他偶尔会给母亲打个电话,周淑慧接电话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冷淡,只简单说两句身体还好、暖气找人看了在修,就匆匆挂了,绝口不提房子和晓月的事。

陆景明从这刻意的回避中,感受到了母亲内心的震荡和某种程度的怨怼——或许,是在怨温言说出了那个令人难堪的真相。

温言倒是很淡定,照常上班下班,接送孩子,仿佛那天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只是陆景明注意到,她偶尔会盯着手机,似乎在等待什么消息。

周末,陆景明和温言带着暖暖去商场买冬衣。

暖暖在儿童游乐区玩得不亦乐乎,夫妻俩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

“还没动静?”陆景明低声问。

温言知道他在问什么,摇摇头:“没有。不过,我那个街道办的朋友昨天发消息说,他们那边已经开始准备正式的通知材料了,估计下周就会下到各个社区,进行第一轮公示和意见征集。”

“这么快?”陆景明有些讶异。

“嗯,市里催得紧,想赶在明年开春动工。”温言说着,看了一眼手机,“我同学也说,高架桥项目的勘探队最近已经进场了,在做前期的地质勘测。消息,捂不了多久了。”

正说着,温言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固定电话号码。

她微微蹙眉,接了起来:“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中年女声,带着客套和些许急切:“喂,是温言吗?我是你妈那边的老邻居,姓王,住三楼的,你还记得吗?”

温言想起来了,是母亲家那栋楼里一个比较热心的阿姨,以前去的时候打过几次招呼。

“哦,王阿姨啊,记得记得,您好。有什么事吗?”

“哎,是这样的。”王阿姨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密,“我下午去社区居委会交材料,听到里面几个工作人员在议论,说咱们旁边那片老区(指陆晓月那个小区)要改造了,通知马上就贴。还说有什么高架桥规划……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一下子想起,你婆婆不是把那边房子给了晓月吗?就赶紧跟你婆婆说了声。你婆婆当时脸就白了,愣了半天没说话。我看她状态不对,怕出什么事,想着你们年轻人懂得多,就偷偷找你电话打给你了。你……你知道这个事不?是不是真的啊?”

温言心里明白了。

消息果然开始扩散了,而且比预想的还快。

这位王阿姨,算是“好心”地给婆婆递了最后一根稻草,也彻底坐实了她之前的警告。

“王阿姨,谢谢您告诉我。”温言语气如常,“这事我确实听朋友提过一些,但具体是不是真的,还得等官方正式通知。您也先别太担心,等通知下来再看。”

又客套了两句,温言挂了电话。

她看向陆景明,陆景明已经从她的对话和表情里猜到了大概。

“妈知道了?”他问。

“嗯,邻居去‘报信’了。”温言点点头,“这下,她想不信也不行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陆景明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妈妈”两个字。

两人对视一眼。

该来的,总会来。

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再是愤怒的斥责,也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一种混杂着慌乱、恐惧和濒临崩溃的哭腔。

“景明……景明啊……出事了!你妹妹……你妹妹她不见了!”周淑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景明心里一紧:“妈,您别急,慢慢说!晓月怎么了?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不见了!手机关机!家里没人!朵朵在她一个朋友那儿,说晓月中午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很难看,然后说出去一趟,就再也没回来!这都好几个小时了!她会不会想不开啊?都是为了那房子……那该死的房子!”周淑慧语无伦次,痛哭失声。

“妈,您先别自己吓自己!晓月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您在家里等着,我们马上过去!”陆景明一边安抚母亲,一边拉起温言和女儿,快速朝商场外走去。

温言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没想到,陆晓月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或者说,现实的打击来得太快太猛,让她直接选择了逃避。

车子疾驰在去往母亲家的路上。

暖暖似乎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乖乖地坐在儿童座椅里,不吵不闹。

陆景明眉头紧锁,温言则开始不停地拨打陆晓月的手机,果然一直是关机状态。

她又尝试联系了几个陆晓月可能联系的朋友,都没有消息。

“她会去哪儿?”陆景明烦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盘,“不会真做傻事吧?”

“先别往最坏处想。”温言强迫自己冷静,“她带着孩子不容易,就算为了朵朵,应该也不会走极端。可能是压力太大,暂时躲起来了。我们先去妈那儿,看看情况,再想办法找。”

赶到母亲家时,周淑慧正坐在冰冷的客厅里,失魂落魄,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阿姨也在旁边陪着,不停地叹气。

看到陆景明和温言进来,周淑慧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又腿软地坐了回去,只是哭着说:“怎么办啊景明……晓月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都是我害了她……我不该把那个破房子给她的……”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强势的、偏心的母亲,只是一个被恐惧和悔恨击垮的普通老人。

温言心里也有些不忍,上前扶住她:“妈,您先别急,我们分头找。景明,你去晓月常去的地方看看,公园、商场、咖啡馆。我在这里陪妈,再打电话问问其他可能的人。王阿姨,麻烦您帮忙留意一下,如果晓月回来或者有消息,立刻告诉我们。”

陆景明点头,转身就要出门。

就在这时,周淑慧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手机号码。

周淑慧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抓起手机,颤抖着按了接听,甚至忘了开免提。

“喂?喂?是晓月吗?”她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严肃:“请问是陆晓月女士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陆晓月女士现在在我们这里,她晕倒在路边,被好心人送过来了。请家属尽快过来一趟。”

手机从周淑慧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

“妈!”

“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