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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到航班全国停摆,强到星舰一举封神,今天的美国为何如此割裂?

就在近期11月13日的时候,美国不少准备坐飞机出门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行程走不下去了。

就在那天下午的时候,美东时间约3点半,联邦航空局因通信问题发布全国航班暂停起飞令,直到晚上8点15分的时候,系统稳定后,航空运行才开始恢复。

四个多小时过去,飞机可以重新起飞,旅客却未必能马上出发,飞机、机组和转机安排都需要重新调整,有些人的行程已经赶不上了。

按照联邦航空局公布的数据,11月13日当天取消的航班超过1.2万架次,其中并非全部由这次故障直接造成。

即便如此,这场停顿带来的麻烦,也远不止在候机楼多坐几个小时,对需要转机、赶会议或者回家的人来说,后面的安排都可能跟着变化。

让人难以理解的是,最初引出问题的,竟然是一项例行维护,美国交通部11月14日介绍,承包商当时正在一个偏远站点更换通信设备,把老旧铜线连接转向光纤。

维护过程中出现异常,大量连接请求涌入网络,影响了通信和雷达信息传输,究竟属于安装失误还是设备故障,当时仍在调查。

给旧设备换线,本来是为了让系统更可靠,最后却让全国航空运输受到牵连,人们自然会问,这么重要的系统,为什么会脆弱到这种程度?

那些早就应该更新的设备,之前究竟在等什么?而就在第二天,美国传来了另一条消息。

11月14日SpaceX的星舰上面级完成约22个半小时的飞行、绕地球14圈后,返回得克萨斯州发射场,被发射塔上的机械臂接住。

这是星舰飞船首次完成这样的回收,向重复使用又迈进了一步,不过,同次任务的助推器没有成功返回,原定的两级回收目标并未全部实现。

一个是普通人每天都要依靠的航空系统,一个是难度极高的航天试验,两条消息挨在一起,很容易让讨论变成争输赢。

美国到底衰落了没有,还能不能引领科技发展?可对一个行程被打乱的旅客来说,这种争论有些远。

因为大家更想知道,既然这个国家能组织人才和资金,完成如此复杂的航天工程,为什么自己的正常出行,还会被老旧通信设备卡住?

顺着这个问题往下想,就会碰到钱,也会碰到谁愿意负责,星舰很烧钱,但投资者看得到它将来可能怎么赚钱。

火箭能够反复使用,发射成本就有机会继续下降,成本降下来,卫星可以发得更多,商业服务也能做得更大。

星链面向全球提供通信服务,背后有可以不断扩展的市场,再往后,还有登月、火星探索,以及太空旅游、在轨制造等设想。

这里面有已经进入合同的项目,也有距离真正赚钱还很远的业务,NASA与SpaceX合作开发载人登月系统,就是其中已有订单支撑的一部分。

投资者不需要相信每一个设想都能实现,只要其中一些业务有机会做成,未来收益足够大,他们就可能愿意继续投入。

今天的试验失败,可以被当成下一次改进的成本,今天还没收回的钱,也可以放进更长的时间里计算,政客同样能从中找到支持的理由。

新技术、新产业、战略竞争力,都是容易向公众展示的成绩,企业需要资金和政策,政府需要技术优势,双方的利益在这里能够接上。

换成空管设备更新,事情就没这么热闹了,一套系统连续几年正常工作,公众很少会注意,旅客买了机票,按时登机、按时到达,本来就应该如此。

并且换掉多少线路,补齐多少备用设备,减少多少潜在故障,通常不会成为人们饭桌上的话题。

负责维护的人花了一大笔钱,最后拿出的成绩,可能只是“今年没有出问题”。

这样的投入当然有价值,可它很难带来醒目的政治成绩,也不容易让投资者看到不断增长的利润。

而且预算讨论时,每一项花费都有人追问,旧设备还能不能再用一年,更新能不能分几次完成,这笔钱能不能先挪给别的项目?只要旧系统还在运转,推迟就总能找到理由。

真正推动更换的人,反而要面对更多麻烦,新旧系统怎么衔接,采购出了问题怎么办,切换期间影响运行由谁负责,每一项都需要协调。

事情办成,大家未必记得,中间出一次差错,推动者就可能成为被追问的人,于是,“继续用着”成了一种省事的选择,旧设备有问题,可以解释为历史遗留。

但是新项目出了问题,却很难绕开作出决定的人,对于更在意守住位置的人来说,主动改造的吸引力并不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同样是处理失败,两边会出现不同的节奏,商业航天试验失败,企业会追查原因、修改设计,再安排试验。

背后有人愿意继续付钱,也有人有权迅速调整计划,资源可以向一个明确目标集中,团队的工作直接围绕下一次能否成功展开,公共系统更新则牵涉更多部门。

因为预算、采购、承包、验收,每一环都有人负责,也都可能成为等待的理由,一个人无法决定的事,交给几个部门之后,未必更容易决定。

每一方都能说明自己遵守了程序,事情却可能迟迟没有明显进展,当然,航天企业也要遵守监管要求,公共部门也不能拿正常运行做试验。

但如果一项基础设施改造长期停在协调和审批上,就值得继续追问,这些程序究竟帮助解决了多少问题,又把多少问题留给了下一任?

美国曾经有过能够同时照顾这两头的时期,战后几十年,经济扩张带来了较充足的增量,企业扩大生产、积累利润,公共部门也有财力修公路、建学校。

赚钱和公共建设之间,没有今天这样明显的紧张感,随着产业外迁,一些地区失去原有的就业和税收来源,公共建设需要的钱却不会跟着减少。

已经建好的道路、学校和通信网络,照样需要维护,设备越老,维护越费钱,花出去的钱又往往看不出多少新变化。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承诺更高回报的项目,更容易获得关注,维持日常生活的设施,则常常要等到出问题,才重新进入公众视线,故障发生后,大家讨论升级。

运行恢复后,注意力又转向别处,留下预算和责任继续拉扯,所以,看见星舰回收成功,并不能顺带证明公共治理也做得很好。

看到空管故障,也无法抹去美国企业在尖端技术上的能力,真正令人不安的地方,是这两种能力之间为什么隔得越来越远,普通人为什么很难等到相应的改善。

对于资本来说,一个能扩大市场的航天项目,值得等待十年,对于政客来说,一项能展示国家实力的突破,值得站到台前支持。

但一套埋在日常运行背后的旧系统,要获得持续十年的重视,就没有那么容易,旅客也知道,科技成果转化为生活改善需要时间。

他们未必反对航天投入,更不需要在火箭和航班之间选一个,他们只是很难接受,自己一再被要求为基础服务的不足付出时间和金钱,并且还要听别人解释。

这个国家拥有多么先进的技术,行程被打乱之后,改签要联系谁,错过的转机怎么安排,多住一晚的费用由谁承担,都是眼前的问题。

对于需要按时上班的人,多耽误一天,还可能意味着额外请假,或者少一天收入,星舰回收的消息可以让人兴奋很久。

可等到旅客再次订票,准备把工作、假期和家人的安排放进同一张行程单时,他仍然需要得到一个可靠的起飞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