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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云东北乡往事(58)——找牛黄

有一年,生产队有头牛出了问题,生病了。不吃草,草在嘴里磨来磨去,就是咽不下去。生产队“牛头”就找人来看。东大堆(车轴河边

有一年,生产队有头牛出了问题,生病了。不吃草,草在嘴里磨来磨去,就是咽不下去。

生产队“牛头”就找人来看。东大堆(车轴河边)有一个姓董的,是兽医。开了药,拌着黄豆粒,给牛吃。还开了吊水,打吊针。

看了多少天,也没把牛看好。“对牛”(与别的生产队交换牛)对不出去。有病牛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生产队长痴啊,对一头病牛回去呢。

生产队队会研究,决定把这头牛杀掉。写了申请,让董兽医签了字,报给大队。那时,牛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一般情况下,牛是不能杀的。生产队无权决定杀牛。

大队也没有权批准杀牛,要报到公社批。

公社批之前要进行评估。怎么评估呢?公社兽医站的所有兽医,在站长带领下,到九队牛房来看牛,进行评估。主要看看这头牛得了什么病?还能不能治好?治好还能不能干活?

那时候,兽医主要靠经验。都不是正规学校毕业的,大部分是“半刀手”(方言,就是半路出家的意思,水平一般),对兽医一知半解。

看了半天,经过讨论,找不出原因。最后兽医站站长拍板,这头牛治不好了。结果报给公社,公社同意九队杀这头牛。

要过年了,杀了牛正好过年。一听说要杀牛,生产队一些“小鬼”天天跑牛房,想看杀牛。那时候,没有电视,电影偶尔看一回(那时候,都放露天电影。冬天天冷,一般大队不放电影)。杀牛这样的“洋闹”(方言,热闹)大家不想错过。

有一天,队长决定杀牛。谁来杀?是个问题。牛是耕牛,大家都有感情,都有一种敬畏感,都不敢下手。最后,队长说:“谁戳第一刀,就多分2斤牛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程二爷自告奋勇,说:“我杀。”老墩牛虽然有病,毕竟个子大,有劲。大家齐上,把牛腿绑起来,几个劳动力使劲一拉,牛就掼倒了。

老牛浑身都是宝。牛肉分给社员吃,牛骨头有人收,牛角有人收,牛皮供销社也收。干脆一句话,都能卖钱。

这时,生产队长就交待道:“扒牛时候注意哦,看看有没有牛黄。这东西比黄金还值钱哦。”说完,就走得了,有事忙去了。

这时,大家第一任务变成了找牛黄。到底牛黄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一样一样找呗。秦大爷说:“应该在牛尿泡(膀胱)里。”马上有人反驳,“不可能,牛尿烂骚的,牛黄怎么会在里边。如果牛黄在牛尿泡里,尿尿应该有牛黄味。”另有人说:“应该在牛肺头里。”还有那“外行篓”(方言,外行)说:“会不会在牛肠子里?”又有人说:“肠子里都是草,怎么可能有牛黄?”

摆弄半天,也不知道牛黄藏在哪里?没找到牛黄。

卜三爷说:“会不会在牛胆里?”大家正在犹豫不决,程队长回来了。“找没找到牛黄?”队长问。有人回答:“不知道在什么位置?”“在牛胆里找。”队长答道。

这下有目标,好找了。把牛胆切下来,从胆管头捏到尾,也没找到牛黄。这才“叹幸”(方言,结束了)。

“站长来了”,不知哪个喊了一声。队长回头一看,原来是公社兽医站站长真的来了,已经到了门口。原来确定杀牛的日期,生产队已经报给了兽医站。

站长还是非常敬业的。他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看杀牛,也不是为了吃牛肉。而是想查一查,这头牛到底是什么病因?

兽医上去检查,查了好一阵,在牛胃里找到一根小铁丝。原因找到,牛没有病。可惜了一头能干活的老墩牛。

说什么也没用了,生产队的十二印(铁锅型号)大铁锅水已经烧开,开始烀牛肉吧。

烀牛肉已经是晚上了。屋里热气腾腾,屋外香气飘飘。一生产队“小鬼”原来围着看热闹,看杀牛,现在都围在外边,想弄块牛肉吃吃。等到半夜,一点牛肉星子也没吃到,只是闻了香气。

第二天一早,熟悉的程队长广播筒声音又响起来了。“各位社员注意啦,各位社员注意啦,每家带盆到社场来分牛肉啊。”

我还在床上没起来。老妈就喊我起床,和四哥去端牛肉。带上盆,到了生产队,牛肉已经称好了,每家大约二斤牛肉。关键是牛肉汤也分,每家弄两勺。我与四哥两人颤颤巍巍端回来,一路小心翼翼,害怕不小心弄戽(方言,撒了)了。

那一年,九队杀了头牛。虽然没找到比黄金还贵的牛黄,但是吃到了牛肉。

其他生产队的社员说:“九队今年过了一个'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