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一到,全国上下都热热闹闹。
可你要是在南北两地都过过年,保准会冒出个念头:这真的是同一个春节吗?
北方腊月二十三就放鞭炮送灶王爷了,南方家里可能还慢悠悠等着腊月二十四。北方年夜饭的主角是饺子,南方摆满一大桌连筷子都不知道往哪下。北方正月逛庙会冻得直搓手,南方村里舞龙灯锣鼓震得耳朵疼。
一样的大红灯笼,两种不同的过法。今天咱就聊一聊,南北方这些年俗到底差在哪儿。

一到腊月,北方朋友就开始张罗小年了。
“腊月二十三,糖瓜粘!”这天要送灶王爷上天汇报工作,拿糖瓜糊住嘴,让他多说好话。
南方朋友一脸懵:“不对吧?我家腊月二十四才过小年。”
更热闹的是,江浙沪有些地方过两个小年,南京人觉得正月十五闹完元宵才算完,西南一些村子干脆把除夕叫小年。
日期差好几天,活儿倒是一样:全家大扫除。
北方的妈会喊:“把窗帘卸下来洗洗!”南方的妈会说:“柜子顶积多少灰了,爬上去擦擦!”平时藏着的小零碎,全给翻出来了。

北方人过年,跟葫芦杠上了。
“福禄”嘛!冰糖葫芦咬得嘎嘣脆,西葫芦鸡蛋馅饺子一顿能吃两盘,门口还要挂个红葫芦挂件。图的就是福气进门,禄运缠身。
南方人过年,眼里只有桔子。
金灿灿的年桔往客厅一摆,满屋都亮了。“桔”是“吉”,大桔就是大吉。广东人买年桔跟买年货一样正经,选盆果子密实的,叶子还得绿得发亮。
一个挂高处,一个摆堂前,求的都是好运气。

北方人的除夕,饺子是绝对的角儿。
甭管桌上酱肘子、炖排骨堆成山,零点一到,饺子必须下锅。元宝似的往盘里一扣,咬一口烫得直哈气——这叫“更岁交子”,新岁旧年在嘴边交接。
更来劲的是饺子里包硬币。谁咬到了,举着硬币满屋晃悠,爷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今年轮到咱孙子发大财!”
南方人听完直乐:“我们家的年夜饭,哪是一盘饺子能打发的?”
南方的除夕厨房,下午两三点就开始忙活。鱼要整条,蒸好了不能吃完,剩着叫“年年有余”。白菜撕成长条,炖得软烂,是给老人讨“长命百岁”的。冷盘热炒炖汤蒸菜,满满当当一大桌,筷子都不知道往哪先伸。
北方朋友笑:你们这是开满汉全席啊。南方朋友回:你们这是过饺子节吧。

年夜饭一撤,南北的过法就岔开了。
北方人守岁,是真的守。灯全亮着,电视开着春晚,眼皮打架也要熬到后半夜。老一辈说,这叫把邪祟熬跑,来年家里没病没灾。
小时候守不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着毯子,爸妈还在那儿撑着眼皮看小品。
南方人围炉,是真的暖。桌底放着炭火炉子,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汤圆或炖菜。全家围成一圈,大人喝口酒,小孩夹筷子菜,桌上每道菜都得动一动——这叫“全福”,一个都不能落下。
一个静守长夜,一个暖聚灯前。都是盼着家里平平安安,来年日子旺一点。

孩子们最盼的环节,南北也透着不一样的热乎劲儿。
北方发红包,厚实。给自家孩子、亲近晚辈,一塞就是厚厚一沓。拆开数钱的满足感,能乐好几天。
南方派利是,见者有份。广东最讲究这个:开工利是、开门利是、过年利是……亲戚来了派,保安大哥派,楼下早餐店阿姨也派。金额不大,五块十块都行,关键是那句“利利是是”。
刚去广州过年的北方小伙,收了一叠小红包,心里嘀咕:这也太少了。待久了才懂:人家派的不是钱,是好意头。

吵了小年吵饺子,吵了饺子吵红包。但说起春晚,南北口径出奇一致:得开着。
哪怕一年比一年吐槽得多,哪怕全家都在低头抢红包,电视里那台晚会必须播着。
等到《难忘今宵》响起来,窗外鞭炮噼里啪啦一炸——这心里才踏实:哦,过年了。
看不看是其次,听个声儿,图个热闹。这是咱中国人三十多年的默契。

大年初一出门耍,南北画风完全不同。
北方人爱逛庙会。羊肉串在冷风里滋滋冒油,糖葫芦冻得嘎嘣脆,套圈的圈儿满天飞。小孩骑爸爸肩上举着风车跑,老人揣着手慢慢溜达。零下十几度,哈着白气照样挤得满头汗。
南方人爱追龙灯。龙灯队敲锣打鼓进村,家家户户开门迎接。龙身里点着蜡烛,夜里看去,像一条发光的河在巷子里游。舞狮、跑竹马、划彩船,挨家挨户送福,孩子们跟在龙尾巴后面跑,跑丢一只鞋都顾不上捡。
一个逛的是热闹,一个追的是年味。

春节这出大戏唱到正月十五,南北还要较最后一次劲。
北方人吃元宵,滚出来的。馅料切块,在糯米粉里来回晃,滚出一身厚实的外。表皮粗糙些,咬着筋道,还能炸——炸元宵外酥里糯,烫嘴也得趁热吃。
南方人吃汤圆,包出来的。糯米粉和成团,像包饺子一样把馅裹进去。表皮光滑,煮出来软软糯糯,汤水清亮,一口下去甜到心窝。
北方人说汤圆太软,没嚼头。南方人说元宵太硬,像吃糯米疙瘩。
争归争,圆滚滚的形状没变,团团圆圆的心愿也没变。

只要那几天是一年里最想回家的日子,只要推开家门,爸妈还在厨房忙活,只要饭桌上还能为“硬币被谁吃了”争两句,
那这个年,就没过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