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卡塔尔公开赛过后，王曼昱跌进了漫长的冠军荒。决赛她一次次闯进去，却总差最后一步，对阵陈梦更是连续落败。

外界质疑声不断，有人说她打法死板，有人说心理不过关，甚至不少声音提议更换主管教练。

肖战留下来了。天天泡在训练馆，一帧帧扒比赛录像，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抠细节。这段难熬的时光，整整七百九十二天。

后来东京奥运会，王曼昱作为 P 卡替补临危出战，女团比赛稳定发挥，零失误拿下金牌。同年休斯敦世乒赛，她苦战逆转孙颖莎，拿下女单冠军。夺冠瞬间，她冲到看台扑进肖战怀里，这张照片传遍全网。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认定，肖战就是王曼昱最大的贵人。

这话没错。肖战实打实打磨了她的技术，把反手拧拉练成核心杀招，拉高中远台相持质量，男子化的训练体系一点点刻进她的肌肉记忆。七百多天低谷不离不弃，这样的坚守，很少教练能做到。

时间回到 2016 年。王曼昱刚从青年队升到一队，世界排名八十开外，成年国际大赛连四强都摸不到。当时丁宁、刘诗雯、李晓霞牢牢守住主力位置。

这个一米七六的黑龙江姑娘，步法偏慢，近台衔接粗糙，在教练组评估表里就是半成品，潜力足，但隐患同样很大，想冲主力很难，退回青年队又可惜。

那一年平野美宇接连击败国乒多名主力，女队开会商量对策。大部分人倾向继续依靠老将，求稳。

时任女队主教练孔令辉却选择了一条更冒险的路：直接上调青年队小将，和主力一起训练，打高强度对抗。他把三个名字拍在桌上，王曼昱就在其中。

这个决定的重量，远不止单纯看好队员。提拔新人，就要分走老队员的训练资源和参赛机会，一旦小将没能打出来，所有责任都要他扛，相当于拿自己的执教生涯去赌。

更重要的是他给王曼昱定下的技术方向。没有硬逼着她去练传统近台快攻，而是顺着她身高臂长的先天条件，重新调整站位，拓宽护台范围，重点强化反手拧拉，把中远台相持当成核心武器。女子技术男性化，放在王曼昱身上不是一句空话，是从步法开始，整套技术体系的重塑。

2017 年孔令辉离开女队主教练岗位，他和王曼昱甚至没有正式的师徒名分。可王曼昱整套打法最底层的框架，就是他搭建的。

贵人分两种。一种是跌入低谷，依然选择留下来陪你硬扛的人，肖战就是；另一种，是你还没发光、没人看好的时候，愿意担上巨大风险，帮你推开大门的人，孔令辉属于这一类。

肖战的坚持所有人都看得见，有赛场相拥的画面，有七百九十二天清晰的时间刻度，大众记住这份功劳理所应当。孔令辉当年这场 “豪赌” 却是藏在幕后，藏在会议室的争论、那张名单，还有那句 “出事我来担” 里。

他没能陪着王曼昱熬过那段冠军荒，离开得太早。但要是没有 2016 年这次力排众议的提拔，王曼昱或许根本没有机会，走到肖战面前。

王曼昱如今强悍的反手、厚实的中远台功底，往根源追溯，就能找到当年那个被诟病脚步笨重、不够灵活的高个子小将，找到那个敢于在一众新人里选中她的人。

肖战陪她走完最黑暗的长路；孔令辉，则在她还没有启程的时候，替她掀开第一道闸门。两件事都真实存在，可那道最初的闸门，一生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