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查出怀孕的报告单还在包里热乎着,婆婆就把行李箱扔到了门口。
老公站在旁边,一脸无奈却不敢看我。
“你也看见了,结婚三年没动静,我妈急着抱孙子。”
“咱们离了吧,我也老大不小了,耗不起了。”
我手伸进包里,紧紧攥住那张报告单。
最后却松开了手。
“好,明天民政局见。”
既然你们家有皇位要继承。
那我就带着我的孩子,去给别人当继承人。
01
“东西收拾好就赶紧走,别耽误新人进门。”
婆婆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指挥。
瓜子壳吐得到处都是,有一颗正好落在我脚边。
我蹲在地上整理行李,手指碰到衣柜角落那条围巾。
那是我们结婚时,徐成亲手给我系上的。
现在它被压在一堆杂物下面,沾满了灰。
我顿了顿,最终还是把它留在了原地。
“等等。”
婆婆突然开口。
我回头,看见她指着客厅的实木茶几。
“这套家具是我儿子买的,你不能带走。”
我笑了。
“妈,这是我自己的工资买的。”
“那又怎么样?”
她站起身,理直气壮地走到我面前,
“你在徐家住了十年,吃的穿的哪样不是徐家的?拿点家具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一套破家具而已。
徐成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二十万,算是补偿。”
他顿了顿,
“你签个字,放弃财产分割,咱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多讽刺的四个字。
我接过卡,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不用了,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婆婆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还想分家产?”
“我没那个意思。”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来。
“希望你们那个新人,真的能生出儿子。”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婆婆的冷笑声。
“呸,真是好大的脸,不下蛋的鸡还有脸提儿子?”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哭了。
不是因为不舍。
是因为终于解脱了。
电梯门开,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的奥迪。
一个年轻女人靠在车旁,穿着米色风衣。
手搭在小腹上,笑得像朵盛开的玫瑰。
余敏。
我见过她的照片。
上次徐成的手机掉在沙发上,我不小心看到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徐太太,不,现在应该称呼...前妻姐。”
她走到我面前,故意挺了挺肚子。
“徐成说你同意离婚了,我真的很感激。”
我捏紧了行李箱的把手。
“恭喜你。”
“谢谢。”
她笑得更开心了。
“对了,我怀孕三个月了,婆婆说肯定是儿子呢。”
三个月。
也就是说,早在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我突然想吐。
不是孕吐。
是恶心。
余敏看我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故意撞了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往后退了两步。
就这一个动作,被马路对面的一个男人看在眼里。
他穿着黑色大衣,站在树下,手里夹着一根烟。
那张脸我很熟。
顾宴臣。
我的大学同学,现在的上司。
他看见我,掐灭了烟,朝我走过来。
余敏也注意到了他,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头发,准备上前打招呼。
顾宴臣直接无视她,走到我面前。
“行李给我。”
他接过我的箱子,带着我往他的车走去。
余敏愣在原地,脸色难看得要命。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刻,终于松了口气。
“谢谢。”
“客气什么。”
顾宴臣发动车子,瞥了我一眼。
“肚子疼吗?”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的?”
“你请假的理由写得那么明显,我要是看不出来,就白当这个老板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我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这十年,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
回到酒店,我刚躺下,手机就响了。
是我妈。
“舒舒,你弟弟要结婚了,你拿二十万过来。”
我闭上眼睛。
“妈,我离婚了,没钱。”
“离婚?”
她的声音立刻尖锐起来。
“你离什么婚?你知道我为了让你嫁进徐家费了多大劲吗?”
“你现在给我回去,跪下求你婆婆原谅!”
我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
手机又响了。
是徐成。
“别忘了明天九点民政局,带好户口本和身份证。”
我看着这条消息,冷笑。
生怕我反悔是吧?
我回复:“放心,谁不去谁是孙子。”
02
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手里提着个大袋子。
身后还跟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是李律师。”
婆婆指着那个男人,得意洋洋。
“专门来监督你的,别想昧下一分钱。”
我看着她那副嘴脸,只觉得好笑。
徐成走过来,脸上挂着愧疚的表情。
“为了妈的心愿,委屈你了。”
“不委屈。”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他手上。
“财产放弃承诺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他愣了愣,接过文件。
婆婆一把抢过去,飞快地扫了一眼,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这还差不多。”
她转头对律师说,“李律师,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律师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
“协议内容没问题,签字齐全。”
婆婆满意地点点头,把文件塞进袋子里,像是怕我反悔似的。
我看着她那个动作,心里冷笑。
她以为我放弃的是几百万。
却不知道我带走的,是无价的“皇位继承人”。
办手续的时候,徐成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瞥了一眼,是余敏发来的信息。
还附带了一张B超单。
我心里冷笑。
那个月份不对。
B超单上的孕周,明显提前了。
按时间推算,如果她真的怀孕三个月,应该不是这个日期。
也就是说,那孩子怕不是徐成的。
徐成以为我在偷看他手机,慌忙按灭了屏幕。
“等会儿再回。”
我没说话,只是继续填表。
反正这出戏,还长着呢。
手续办完,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递给我们。
我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本,翻都没翻,直接塞进了包里。
徐成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阵恶心感突然涌上来。
我捂住嘴,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婆婆立刻嫌弃地退后三步。
“离了婚就别装模作样了,晦气。”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吐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顾宴臣坐在驾驶位上。
“上车,产检预约好了。”
空气瞬间凝固。
婆婆瞪大了眼睛,徐成也愣在原地。
我没有犹豫,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徐成回过神来,冲上前拍打车窗。
“什么产检?谁怀孕了?”
顾宴臣降下一点车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不关你的事。”
说完他踩下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徐成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婆婆更是张着嘴,像条搁浅挣扎的死鱼。
爽。
太爽了。
03
“水。”
顾宴臣递给我一瓶温水。
“慢点喝。”
我接过水,小口小口地抿着。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呼呼声。
我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徐成打来的。一个接一个,像失心疯。
我看了一眼,直接关机。
顾宴臣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种垃圾,不值得你动胎气。”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余敏,底细不干净。”
我愣了愣。
“你查过她?”
“随手查的。”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
“前男友三个,现任两个,怀的那个孩子,十有八九不是徐成的。”
我忍不住笑了。
果然,我就说那B超单有问题。
“别告诉徐成。”
“为什么?”
“让他自己发现,才更有意思。”
顾宴臣没说话,只是勾了勾嘴角。
一个月后,我的孕吐反应严重到不行。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厕所。
吐到胃里翻江倒海,眼泪都出来了。
但公司的项目不能停。
我咬着牙,化了个淡妆,穿上宽松的西装外套去上班。
会议室里,我拿下了一个三百万的合作。
客户握着我的手,连声夸赞。
“季经理真是年轻有为。”
我笑着应酬,心里却想着等会儿要去买点苏打饼干。
下班的时候,同事小张凑过来八卦。
“季姐,你知道吗?你前夫最近可惨了。”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问了句。
“怎么了?”
“他那个小三啊,天天作妖。”
小张压低声音。
“又是要吃燕窝,又是要买爱马仕,你前夫工资都不够她挥霍的。”
“而且她还动不动就说胎像不稳,你前夫急得团团转。”
“前两天还在朋友圈卖惨,说自己压力大,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我听完,只觉得好笑。
活该。
“对了,他还在公司楼下等你呢。”
小张指了指窗外。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徐成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提着个袋子,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我收回视线,拎起包往外走。
电梯门开,我走出大楼。
徐成一看见我,立刻冲了过来。
“老婆……”他顿了顿,改口道:“季舒。”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事?”
“我,我给你买了点心。”
他把袋子递给我,讨好地笑着。
“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我特意绕了半个小时的路去买的。”
我没接。
“徐成,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但是……”
他抓了抓头发,一脸为难,
“余敏那边,我发现她有点……”
他欲言又止。
我等着他继续说。
可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笑了。
原来是来借钱的。
“没有。”
我绕过他往前走。
他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就五万,不,三万也行。余敏怀孕了,需要补身体,我工资不够。”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以前我生病,他从来不会买药。
现在为了余敏,他可以厚着脸皮来找前妻借钱。
我把袋子从他手里夺过来,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徐成,你记住。”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以后别来找我,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报警。”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季舒,你胖了?”
我脚步一顿。
手不自觉地护住了小腹。
就在这时,顾宴臣从公司里走出来。
他直接揽住我的腰,面无表情地看着徐成。
“还不走?”
徐成愣愣地看着我们,目光落在我微隆的小腹上。
“你……”
“与你无关。”顾宴臣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以后离她远点。”
说完他带着我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徐成的脸色惨白如纸。
04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行业酒会的邀请函。
主办方是业内知名的投资公司,来的都是各大企业的高层。
顾宴臣让我做他的女伴。
“穿得漂亮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批阅文件,头也不抬。
我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四个月了,已经藏不住了。
“我这样,还能去吗?”
“能。”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你怀孕又不是做错事,怕什么?”
酒会那天,我穿了件黑色的长裙。
腰线设计很宽松,刚好能遮住小腹。
顾宴臣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很好看。”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我挽着顾宴臣的手臂走进去,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人小声议论着。
“那是顾总的女朋友吗?”
“看起来好年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呀,这不是季舒吗?”
我转过头,看见余敏穿着一身紧身礼服走过来。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路的时候还故意挺着。
徐成跟在她身后,脸色不太好看。
“好久不见啊。”
余敏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
我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不过也是,被徐家赶出来之后,总得找个新靠山吧?”
她说着,又看向顾宴臣。
“顾总,您可要小心点,这位季小姐可是有名的……”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
“身体有缺陷的。”
周围的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我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余敏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继续说道。
“听婆婆说,她结婚十年都生不出来。
“医生说是不孕不育,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所以啊,徐成才跟她离婚的。”
她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毕竟徐家需要香火传承嘛。”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就在这时,婆婆居然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就是就是!”
她指着我,声音尖锐。
“这种绝户头的女人,谁娶谁倒霉!”
我站在原地,感觉脸颊发烫。
不是因为羞愧。
是因为愤怒。
顾宴臣想要开口,被我拦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余敏面前。
“你确定他肚子里的孩子是徐成的?”
余敏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又看向徐成。
“你知道吗?我那份不孕不育的体检报告,是你妈找熟人伪造的。”
徐成愣住。
“什么?”
“真正有问题的人,是你。”
我故意放慢语速,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
“弱精症,还记得吗?三年前你体检的时候,医生就说过,你很难让女人怀孕。”
“所以你妈才会慌,才会逼着你找个年轻的,好不容易‘中奖’。”
全场哗然。
徐成的脸色瞬间惨白。
余敏更是气急败坏。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看着她微隆的肚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个孩子的月份,和你说的对不上。”
“你说你怀孕四个月,可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明明说的是三个月。”
“时间对不上,孩子的爹也怕是对不上吧?”
余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想推我。
我侧身闪过。
她踩着高跟鞋,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啊!我的孩子!”
她捂着肚子,大声尖叫起来。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恶心感突然涌上来。
我捂住嘴,忍不住干呕。
顾宴臣脸色大变,立刻扶住我。
“快叫救护车!”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紧张,“保大人也保孩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成僵硬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的肚子。
他的声音颤抖。
“孩……孩子?”
“什么孩子?”
“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