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妻子竹马发庆生照,照片里妻子笑得无比开心。
她总说他们只是朋友。
可一个分不清应该和竹马保持什么距离的妻子。
不论她爱不爱我,我都不能要了......
1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秒针转动。
滴答。
滴答。
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极其刺耳。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一阵阵往上涌。
一条朋友圈刚刚刷新出来。
发送人,顾言。
妻子的竹马。
配图有两张。
第一张是个极其精致的翻糖蛋糕。
双层。
上面插着“28”的数字蜡烛。
烛光摇曳,背景是昏暗的酒吧卡座。
第二张。
我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那是一张特写。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放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
下面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银色素圈戒指。
上面那只手,白皙娇嫩。
手腕上戴着一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链。
红玛瑙的。
那是我上个月托人从国外代购回来,送给她的结婚三周年礼物。
那只手的中指上,同样戴着一枚银色素圈。
和下面那只男人的手,款式一模一样。
十指相扣。
配文只有四个字。
“岁岁平安。”
真好。
真他妈的好。
岁岁平安。
我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恶心。
生理性的恶心。
今天是林晚的青梅竹马—顾言的生日。
那个永远阴魂不散、永远需要她照顾的“好朋友”。
今天下午三点,林晚就在衣帽间里翻箱倒柜。
最后挑了那条最显腰身的红裙子。
酒红色的丝绒质地,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出门前,她一边喷着宝格丽的香水,一边对着镜子补口红。
“顾言今天过生日,几个发小一起聚聚。”
她转过头,语气轻描淡写。
“我吃个饭就回来。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吃个饭。
聚一聚。
现在是凌晨十一点五十五分。
饭吃到了半夜十二点还没结束。
聚到了酒吧卡座。
聚到了两手交叠、十指相扣。
聚到了发这种只有午夜才会发的、酸腐暧昧的文案。
真当我是死人吗?
我点开那张照片。
放大。
再放大。
屏幕上的像素颗粒变得清晰。
那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刺眼的银光。
朋友。
谁家朋友会买情侣对戒?
谁家朋友会大半夜十指相扣发朋友圈?
我冷笑出声。
喉咙干涩得发疼,发出类似破风箱拉动的声音。
茶几上放着一个白瓷碗。
里面是我熬了两个小时的解酒汤。
蜂蜜柚子茶加了点生姜。
她胃不好,每次去酒吧应酬回来都会吐。
我怕她难受,提前熬好晾着。
现在,那碗汤早就凉透了。
表面浮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白色沫子。
我站起身。
动作有些僵硬。
端起那个白瓷碗,径直走进厨房。
水槽里空空荡荡。
“哗啦。”
暗黄色的液体倾泻而下。
顺着下水道的滤网,流得干干净净。
连同那股刺鼻的生姜味,一起冲进了肮脏的下水管。
这种垃圾,不配留在我的家里。
我的心意,也不配再喂给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回到客厅。
我重新拿起手机。
点开林晚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晚上九点。
我发的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绿色的气泡孤零零地停留在那里。
三个小时过去了。
没有任何回复。
她有时间在酒吧里跟别的男人调情。
有时间精心修图。
有时间在朋友圈发酸诗。
就是没时间回她合法丈夫一条消息。
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
我在输入框里打字。
键盘敲击的震动传到指尖。
“在哪。”
发送。
屏幕暗了下去。
过了两分钟,屏幕突然亮起。
对方正在输入...
这几个字跳动了很久。
终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在回来的路上了。刚切完蛋糕。大家太热情了,没看手机。”
借口。
永远都是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
我面无表情地保存了她那条朋友圈的照片。
原图发送。
然后配上一句话。
“手牵得挺紧啊。冷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
对面死寂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音消失了。
足足过了三分钟。
没有任何回应。
她慌了。
我能想象出她坐在出租车里,或者坐在顾言的副驾驶上,看着这条消息时煞白的脸色。
终于,屏幕再次亮起。
长长的一段话。
“陆辰你别多想。角度问题。大家都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这是输了的惩罚。起哄拍的一张照片而已。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子,狠狠锯在我的神经上。
每次只要我质问她和顾言的界限。
只要我表达一点点不满。
她永远都是这副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嘴脸。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胸口憋了三年的那团火,突然就散了。
不是熄灭。
是连灰烬都不剩了。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透骨的寒意。
2
凌晨一点半。
防盗门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金属摩擦的轻响,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咔哒。”
门开了。
林晚踢掉脚上的高跟鞋。
红色的细高跟东倒西歪地躺在玄关的垫子上。
她没有换拖鞋,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客厅里依旧一片漆黑。
我坐在沙发的最边缘,融入在阴影里。
“啪。”
我抬手按亮了落地灯。
昏黄的光线瞬间填满了半个客厅。
林晚吓了一跳。
猛地倒退了一步。
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她伸手挡住刺眼的光线,眉头紧紧皱起。
“大半夜的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不开灯装鬼啊?吓死人啊。”
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了兴致的恼怒。
我没有说话。
就这么靠在沙发背上,冷冷地打量着她。
头发乱了。
原本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卷发,现在有些毛躁地披散在肩头。
红裙子的领口有些歪,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
最要命的是气味。
随着她的走动,空气中飘过来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
那是男士古龙水。
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
顾言最喜欢用的那个牌子。
这股味道,混合着劣质的酒精酸臭味,直冲我的脑门。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玩得挺开心?”我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
她走到茶几旁。
拿起桌上的凉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就那样吧。几个朋友喝了点酒,聊了聊近况。顾言最近压力挺大的。”
她喝了一大口水,喉咙滚动。
“朋友。”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
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玩什么惩罚游戏,需要手牵手拍照?还需要发朋友圈?”
她放下水杯。
杯底磕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转过头,脸上的不耐烦彻底爆发了。
“陆辰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是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都在场,起哄拍了一张照片而已。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其他人的微信推给你,你自己去问!”
她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我。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小肚鸡肠?整天盯着我那点社交圈子查岗,有意思吗?”
我站起身。
一步。
一步。
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古龙水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我低头,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
“起哄拍照片。行。”
我点点头。
“那戒指呢?”
她愣住了。
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凝滞。
“什么……什么戒指?”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
“顾言无名指上的那个。还有你手上这枚。”
我毫不留情地指了指她的中指。
那里,那枚银色的素圈在落地灯下泛着幽光。
“也是起哄买的?大冒险的惩罚还包分配情侣对戒?”
林晚的脸色变了。
由红转白。
她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到身后。
手指不自然地蜷缩起来。
“这……这是巧合!这个牌子的素圈很火,基础款而已。买同款很正常,大街上撞款的多了去了!”
她结结巴巴地辩解。
声音明显没了底气。
“巧合。”
我突然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笑得眼眶都有些发酸。
三年。
整整三年。
我像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信了她无数个“巧合”。
情人节那天,我订好了餐厅。她中途接了个电话,说顾言家里的水管爆了,她要去帮忙看看。
这是巧合。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我买好了机票准备去三亚。她在机场登机前接到陆辰胃出血进医院的消息,扔下我转头就走。
这也是巧合。
今天。
凌晨十二点。
她跟另一个男人戴着同款戒指,十指相扣,发着“岁岁平安”的朋友圈。
全他妈是巧合。
“林晚。”
我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寒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这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恼羞成怒了。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陆辰你发什么神经!你大半夜不睡觉就在这儿审问犯人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我跟顾言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要有什么早有了,还能轮得到你?我顶着家里的压力嫁给你,这还不够证明我的清白吗?”
清白。
这真是我听过最恶心的词。
从她嘴里吐出来,简直是对这两个字的侮辱。
“嫁给我。”
我慢慢地点头。
“是啊,嫁给我。然后心安理得地住着我买的房子,花着我的工资,享受着我每天做好的热饭热菜。”
我盯着她的眼睛。
“然后再肆无忌惮地,去给别的男人送温暖。去当他的救世主。”
“你混蛋!”
她气疯了。
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向我的脸。
带着风声。
我没有躲。
半空中。
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非常用力。
手指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啊!疼!放手!”
她尖叫起来,用力挣扎。
我冷冷地看着她扭曲的面孔。
然后。
猛地甩开她的手。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的边缘。
我转过身。
走到茶几旁,抽出一张消毒湿巾。
低着头。
仔仔细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的那只手。
擦得很慢。
很用力。
直到皮肤泛红。
然后,我把那张湿巾揉成一团。
准确无误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抬起头。
她捂着手腕,满眼震惊地看着我。
似乎不敢相信我会做出这种嫌恶的动作。
“嫌我小肚鸡肠是吧。”
我拍了拍手。
“行。以后我不管了。你爱找谁找谁。爱戴几个戒指戴几个。”
我转过身。
走向次卧。
“陆辰!你什么态度!你把话说清楚!”
她在背后大喊大叫。
歇斯底里。
我没有理会。
走到次卧门口,推开门。
走进去。
“砰。”
房门重重摔上。
“咔哒。”
反锁。
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隔绝了那股恶心的香水味。
也彻底隔绝了这三年可笑的自己。
我倒在次卧那张没有铺床单的硬床板上。
闭上眼睛。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般的轻松。
3
冷战开始了。
这是我和林晚结婚以来,时间最长的一次冷战。
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却像两个互不相干的透明人。
我不再早起给她做早餐。
不再帮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不再过问她几点下班,晚上吃什么。
甚至连看都不再多看她一眼。
早上我出门时,她还在主卧睡觉。
晚上我回来,直接钻进次卧反锁房门。
偶尔在客厅碰面。
她总是高昂着头,踩着拖鞋发出巨大的声响。
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试图让我像以前那样,主动过去哄她。
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然后顺理成章地低头认错,结束这场冷战。
但她失算了。
这五天,我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次卧原本是个杂物间。
我每天下班回来,就默默地收拾。
把属于我的书、文件、衣物,一点点归拢。
在这个过程中。
我发现了一个纸箱。
塞在衣柜的最底层,落满了灰尘。
我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个箱子。
处于一种莫名的直觉,我扯开了上面的封箱胶带。
“嘶啦。”
灰尘飞扬。
箱子打开了。
里面装的,不是我的东西。
是一堆杂物。
确切地说,是一堆“青春的记忆”。
最上面,是一本厚厚的手账。
封皮是粉色的,边缘已经磨损。
我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五年前。
贴着一张电影票根。
旁边的字迹娟秀:
“今天顾言陪我看了《大话西游》。他说他永远不会做至尊宝。真傻。”
我面无表情地往后翻。
游乐园的门票。
打着顾言名字的奶茶小票。
两人生日互送贺卡的记录。
厚厚的一本。
记录了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手账下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打火机。
限量版的Zippo。
底部刻着两个字母:“G & L”。
顾言,林晚。
我盯着那个打火机看了很久。
我从不抽烟。
但我记得这个打火机。
结婚第一年,我在她的包里看到过。
当时我问她这是什么。
她说是给客户准备的礼物。
客户。
真是个好借口。
我把打火机扔回盒子里。
纸箱的最底下,压着一沓账单。
信用卡的消费记录。
我随手抽出一张。
去年的。
上面赫然写着一笔消费:男士高定西装,两万八。
我看了看日期。
正是去年顾言换新工作的那段时间。
而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穿了三年、领口已经洗得发白的衬衫。
真是讽刺。
极度的讽刺。
我花着微薄的零花钱,精打细算地维持着这个家的开销。
她却拿着工资,去给别的男人买两万八的西装。
我没有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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