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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苦等了10年,终于等到婆婆病倒了,可所有人都逼我伺候她,我没闹,而是掏出录音机,婆婆却慌了

10年了,婆婆第一次主动给我打来电话。婆婆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透着从未有过的虚弱和气短,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文慧啊,妈

10年了,婆婆第一次主动给我打来电话。

婆婆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透着从未有过的虚弱和气短,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文慧啊,妈这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晕晕乎乎的,身边没个人真是不行。”

我握着手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妈,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您不是常说,有儿有女的,老了绝不指望我这个外人伺候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只剩下粗重又尴尬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婆婆才带着哭腔挤出一句话:“那都是……那都是妈老糊涂说的气话,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行吗?”

我没接话,指尖轻轻敲着冰凉的玻璃窗。

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熟悉的理直气壮和隐隐的威胁。

“大山是我儿子!他不管谁管?你们当长子长媳的,总不能眼睁睁看我一个老太婆死在家里吧?”

我听着这话,忽然就笑了,对着话筒轻声说:“您放心,死不了。”

“不过,”我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平稳,“您还记得10年前对我说过什么吗?”

“需要我放录音,再帮您回忆一遍吗,婆婆?”

01

婆婆张翠英病倒了,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呻吟。

她眼睛却眯成一条缝,偷偷打量着站在床边的我,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得意。

房间里挤满了人,几乎所有的亲戚都来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又诡异的气氛。

小叔子徐海第一个开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听起来很恳切:“大嫂,妈现在这样子,身边离不了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的脸,接着说:“以前那些不愉快,咱们都放下吧,日子总得往前过,大哥是长子,这事儿还是得大哥大嫂拿个主意。”

话音还没落,我的小姑子徐艳就举着手机贴了过来,她的脸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手机屏幕正对着我,上面飞快滚动着密密麻麻的留言。

她压低了声音,但那威胁的意味却半点不少:“嫂子,你可得想清楚,我这儿开着直播呢,几万网友都看着。”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房间里每个人都能听见:“你要是不管妈,别说我不答应,就是这些正义的网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人。”

张翠英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虚弱地抬起手,朝着我的方向伸了伸,又无力地垂下。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那里面没有祈求,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等待,仿佛我下一秒就该扑到床前,端茶倒水。

我环视了一圈,我的丈夫徐大山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裤缝,一言不发。

徐海的媳妇刘玉婷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有几个远房亲戚,也都在看着我,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冷漠。

我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我转过身,走到屋里那个老式的五斗柜前,这个柜子还是我和徐大山结婚时买的,漆面已经斑驳。

我拉开了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堆着一些旧布头和杂物。

我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用旧毛巾包裹着的东西。

那毛巾已经泛黄,还沾着灰。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我慢慢地、一层层地打开毛巾,露出了里面一个银灰色的、老式的盒式录音机。

录音机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我拿起录音机,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灰,然后按下了那个褪了色的播放键。

按键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得可怕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个尖利、刻薄、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录音机里猛地冲了出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我张翠英有儿有女,老了绝不会指望你宋文慧给我养老!同样,你也别指望我帮你!你自己有手有脚,别想拿我当枪使,呸,真是臭不要脸!”

这声音太熟悉了,正是此刻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张翠英。

只是录音里的声音,比现在要年轻尖锐得多,那股子狠劲和决绝,隔着十年的时光,依然锋利得像刀子。

录音还在沙沙地空转,房间里却像被瞬间冻住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张翠英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刚才那点装出来的虚弱彻底不见了,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半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录音机,好像见了鬼一样。

徐海愣住了,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好几下。

徐艳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狂地刷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一直抱着胳膊的刘玉婷也放下了手,站直了身体,脸上那点看戏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角落里,徐大山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平静地站着,手里托着那个旧录音机,像是托着一件稀世珍宝。

我看向张翠英,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楚:“婆婆,这些话,你还记得吗?是你十年前,亲口对我说,对着这个录音机说的。”

“那时候你身体硬朗,嗓门洪亮,说一遍还不够,逮着机会就要说一遍,生怕我忘了。”

我又按了一下播放键,那段刻薄的宣言再次在房间里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得更加真切。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即使不看屏幕,也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番景象。

“我的天!这录音!我婆婆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一个字都不差!”

“哈哈哈,这些老太太是统一培训过吗?台词都背得这么熟!”

“这媳妇够狠!居然把录音留了十年!这是早就料到有今天啊!”

“虽然话说得难听,但毕竟老了,当儿女的该管还得管吧?”

“我去,这剧情反转!我还以为是儿媳不孝呢!”

“这儿子怎么不说话?当隐形人吗?”

弹幕飞快地滚动,徐艳的手机屏幕被各种颜色的字填满,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张翠英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你……你居然录下来了?你居然留了十年!”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变形。

“没错,我留了十年。”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你第一次对我说这句话开始,我就留心了,后来你又说了几次,我找了个机会,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我想着,万一哪天,你老了,糊涂了,或者像今天这样,需要人养老了,又反悔了,我总得有个凭证,提醒提醒你,也提醒提醒大家,当初你是怎么说的。”

徐海皱紧了眉头,试图挽回局面:“大嫂,这……这都是十年前的气话了,妈那时候可能也是一时冲动,当不得真……”

“一时冲动?”

我打断了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小叔,这话她说了一次,说了两次,说了无数次,逢人就说,这是冲动?这是她早就打好的算盘!”

徐艳也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机镜头对准张翠英,大声说:“妈,你快说句话呀!跟嫂子解释解释,那都是气话!”

她又转向镜头,对网友们说:“大家别误会,我妈就是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对我嫂子挺好的!”

张翠英在女儿的暗示下,眼珠转了转,突然用手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发出呜呜的哭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听起来委屈极了。

哭了十几秒,她把手拿开,眼圈竟然真的有点红,她看向我,抽抽搭搭地说:“文慧啊……那些陈年旧事,还提它干啥?谁对谁错,哪能说得清呢?”

“是妈不好,妈跟你道歉,妈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老太太,说话不中听,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

她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听着像是道歉,仔细一品,又好像什么都没承认,反而把过错推给了“没文化”和“说话不中听”。

我听着她这套说辞,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十年了,整整十年,她那副装模作样、算计人心的样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刚想开口,站在门边的刘玉婷走了过来,扶住张翠英的肩膀,柔声对我说:“嫂子,妈都道歉了,你就别揪着不放了,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徐艳也立刻帮腔:“就是啊嫂子,我妈以前对你也不错,你不能光凭一段录音就断定我妈不好吧?说不定是你当时做了什么事,惹我妈生气,她才说的气话呢。”

她们俩一唱一和,试图把水搅浑。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果然又开始有些变化。

“一个录音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剪辑的呢。”

“婆婆都道歉了,儿媳还这么不依不饶,有点过分了吧?”

“清官难断家务事,光听一面之词不好判断。”

“现在有的儿媳,就是不想给婆婆养老,变着法找借口。”

张翠英看到有人帮她说话,底气似乎又足了一点,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徐艳和刘玉婷连忙扶住她。

她朝我伸出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慈爱”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文慧啊,妈心里一直是把你当亲闺女看待的,过去的事,妈都不计较了,咱们往前看,好不好?”

她说“不计较”,仿佛受委屈、被亏待的是她。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没有去接,反而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她不计较?她凭什么不计较?她是那个占了便宜、伤透了人心,现在又来索取的人!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觉得心口那块积压了十年的寒冰,正在慢慢裂开,涌出滚烫的岩浆。

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地,卷起了自己右臂的衣袖。

衣袖卷到肘部,露出了我的小臂。

房间里响起几声清晰的抽气声。

只见我的小臂上,皮肤凹凸不平,布满了大片深褐色、扭曲狰狞的疤痕,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那里,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触目惊心。

这些疤痕,记录着一段我永远不愿回忆,却又永远无法忘记的过去。

我抬起手臂,将那些疤痕清晰地展示在每一个人面前,也对着徐艳的手机镜头。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婆婆,录音里的话,你可以说是气话,可以赖账。”

“那我手臂上这些疤呢?你也忘了吗?”

张翠英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我的手臂,她支支吾吾地说:“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我哪还记得清……”

“你不记得,我记得。”

我的目光牢牢锁住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经年的寒意。

“我嫁到徐家半年后,怀了孕,孕吐得厉害,吃不下东西,你在哪儿?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我生孩子那天,疼了一天一夜,徐大山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想打电话让你来帮把手,你在哪儿?你接了电话,说早就报好了旅游团,第二天一早的飞机,没空。”

“连隔壁的吴婶子看不过去,过来帮我照看了两天孩子,背后都说你太过分了,你是怎么跟吴婶子说的?你说,‘我又不指望她养老,我凭什么要去伺候她?’这话,吴婶子现在还能作证。”

张翠英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那些刻骨的记忆汹涌而来。

“我坐月子的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徐大山那点工资根本不够用,你逼着他每个月交八百块钱生活费,说是替你攒着养老。”

“他没办法,只好去工地找夜班活干,白天黑夜连轴转。”

“那天晚上,我忽然发高烧,浑身打冷战,孩子也在旁边哭。”

“我实在没力气,求你帮我倒杯热水,你坐在客厅看电视,嗑着瓜子,头都没回,你说,‘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倒吗?我又不是你请的保姆。’”

“我咬着牙,自己摇摇晃晃地下床,拿起桌上的热水瓶,手抖得厉害,没拿稳……”

我的声音到这里哽了一下,闭上眼睛,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滚烫的热水泼在皮肤上的剧痛,听到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下去。

“热水瓶炸了,滚烫的开水泼了我一身,也溅到了旁边婴儿车里的孩子身上!”

“我和孩子疼得在地上打滚,哭喊,你从客厅跑过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当时的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没有一点温度。”

“我求你,‘妈,求你帮我抱下孩子,送我们去医院……’”

“你看着我,又看看哭得快背过气的孩子,你说,‘宋文慧,别在这儿给我装可怜,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养,我说了不指望你养老,也没义务帮你。’”

“然后,你转身就走了,还把大门摔得震天响。”

“那天晚上,是徐大山下工回来,才把我们母女送去了医院。”

“医生骂他,怎么这么晚才送来,再晚点,孩子可能会休克。”

“这些疤,就是那天晚上留下的,我和我女儿身上,都有。”

我的叙述结束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录音机里偶尔传出的细微电流声。

徐艳的手机屏幕上,弹幕疯狂地刷新,速度之快,已经看不清文字,只能看到一片片颜色的海洋。

张翠英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慌乱地摆着手:“那热水瓶……热水瓶是自己炸的!关我什么事!你不能赖在我头上!”

“我没赖你。”

我放下袖子,盖住那些伤疤,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更冷。

“我从头到尾,没有怪过你热水瓶的事,那是我自己没拿稳。”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当初我最需要人帮忙、最无助的时候,你明确地说了,你不会帮我,也没有义务帮我,因为你‘不指望我养老’。”

“那么现在,你老了,病了,需要人端屎端尿伺候了,你又凭什么转过头来,理直气壮地‘指望’我给你养老?”

“你自己说过的话,亲手泼出去的冷水,现在想收回来,想让我用热脸去贴?”

我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床边,看着她的眼睛:“我的好婆婆,你这脸,打得疼不疼?”

这番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张翠英的脸上,也抽在房间里每一个试图道德绑架我的人心上。

徐海尴尬地别开了脸。

刘玉婷眼神飘忽,不敢与我对视。

徐艳举着手机,进退两难,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各种评论汹涌澎湃。

“我的妈呀!这哪里是婆婆,这是仇人吧!”

“月子仇不共戴天!这都能忍十年?要我早翻脸了!”

“当初那么狠,现在怎么有脸来求养老?梁静茹给的勇气吗?”

“这儿子是死的吗?老婆孩子被欺负成这样都不吭声?”

“录音+伤疤+往事,证据链完整了,这婆婆没得洗!”

“代入一下儿媳,我已经气哭了!”

张翠英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缩在床上,眼神躲闪,刚才那点装出来的委屈和可怜,此刻看起来无比可笑。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十年前那些她自以为聪明、能拿捏住我的狠话和绝情事,会被我一样样记住,一样样摆到台面上来。

一直沉默的刘玉婷,似乎觉得不能让场面就这么僵住,她又开口了,语气有点酸溜溜的:“嫂子,你这话说得……都是一面之词吧?婆婆对我可不是这样的,我生孩子坐月子,婆婆忙前忙后,给我洗衣做饭带孩子,对我不知道多好。”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是不是你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伤了婆婆的心,婆婆才对你那样的?”

我听了,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哦,原来婆婆对你这么好,又是洗衣做饭,又是带孩子。”

“那正好啊,婆婆现在病了,需要人照顾了,你来啊。”

我看着她,语气诚恳得近乎讽刺:“婆婆对你这么好,你给她养老,好好报答她,不是天经地义吗?也省得我们这些‘不懂事’、‘伤了婆婆心’的人,伺候不好,再惹她生气。”

刘玉婷没料到我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凭什么就轮到我们家了?”

她脱口而出,马上又觉得不妥,赶紧换了语气,叹着气说:“我当然愿意给婆婆养老,只是我们家条件你也知道,周正工资不高,孩子上学花钱如流水,我们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再说了,”她瞥了我一眼,声音拉长了些,“大哥毕竟是长子,长子多承担点,不是应该的吗?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谁还不会诉苦了?”

我看着她那副“我很想但没办法,所以还得你们来”的无赖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些年,张翠英贴补他们家的钱,恐怕远远不止当初我那十万彩礼,她还好意思在这里哭穷。

我也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也各有各的账。”

“既然你提到长子应该多承担,那我们就来好好算算,这些年,为了这个‘长子’的名头,我们家到底承担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刘玉婷一听我要算账,脸色立刻变了,声音也尖了起来:“算什么账?宋文慧,你什么意思?合着我们都是来跟你算账的是吧?当初娶你进门,彩礼三金一样没少,现在倒好,拿了钱不想养老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行,那我们就从彩礼和三金开始算。”

我迎着她恼怒的目光,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当初我和徐大山结婚,你们家给的彩礼是六万八千块钱,三金是一对金镯子、一条金项链、一个金戒指。”

刘玉婷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好像在说:看吧,你就是图钱。

我没理她,继续说:“我嫁过来的第三天,婆婆就拉着我的手哭,说为了给大山娶媳妇,家里借了不少债,大山天天起早贪黑干活,就是为了还债。”

“她哭着问我,能不能先把彩礼钱借给她应应急,等周转开了就还我。”

“那时候我刚进门,年纪轻,脸皮薄,也觉得是一家人,不光把六万八彩礼都借给了她,还把我娘家陪嫁的三万块钱,也一起拿给了她。”

“前前后后,婆婆从我这里,拿走了差不多十万块钱。”

刘玉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我看着她,慢慢地说:“后来徐大山知道了这事,很生气,去找婆婆要钱,婆婆这才说了实话,钱根本没拿去还什么债,她转手就给了徐海,徐海又拿这钱,加上他自己攒的一些,凑了二十二万,给你娘家做了彩礼。”

“刘玉婷,你结婚时那二十二万彩礼里,有将近十万,是我宋文慧的彩礼和嫁妆。”

说着,我再次俯身,从那个旧铁盒里,小心地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我当众把它展开,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和红色的手印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一张借条,上面写着“今借到宋文慧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款人处,签着“张翠英”三个字,旁边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

日期是十年前,我刚结婚不久。

我把借条举起来,让房间里的人都能看到,也让它出现在徐艳的手机镜头里。

“这借条,我也留了十年。”

刘玉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大概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然还留着这种证据。

她张了张嘴,强辩道:“妈……妈后来肯定还给你了!再说了,三金总归是给过你了吧?那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我把目光转向张翠英。

张翠英低着头,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根本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我替她回答了。

“还?婆婆的钱,这些年都贴补给谁了,你们心里不清楚吗?她拿什么还给我?”

“至于三金……”

我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第二年,我父亲生病住院,急需用钱,我实在没办法,想把金镯子拿去典当行换点钱救急。”

“结果人家老师傅拿在手里一看,又用牙轻轻咬了一下,直接扔回给我,说,‘姑娘,你这是镀金的,里面是铜的,不值钱。’”

“我不信,又把项链和戒指都拿去别的金店看,结果都一样。”

“婆婆,你给我的三金,从头到尾,就是一套不值钱的假货。”

这句话说完,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

连徐艳直播间里疯狂刷新的弹幕,都似乎停顿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病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老太太身上。

徐海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徐大山依然低着头,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刘玉婷彻底哑口无言,脸上红白交错。

短暂的沉默后,直播间再次被引爆。

“假三金?!我的天!这婆婆是人吗?”

“拿了儿媳十万块给小儿子做彩礼,给大儿媳一套假首饰?这心偏到太平洋了吧!”

“简直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钱都给了小儿子,养老找大儿子?凭什么?凭大儿子好欺负吗?”

“这一家子奇葩!儿媳快跑吧!这火坑不能待了!”

“怪不得儿媳要留证据,这要不留证据,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房间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张翠英的算计和偏心,被这几样铁证,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徐艳,此刻脸色也极其难看。

她看着刘玉婷,又看看低着头不敢吭声的母亲,忽然一股邪火冲了上来。

她猛地调转手机镜头,对准了刘玉婷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刘玉婷!你听见没有!你那二十二万彩礼,有十万是我妈从大嫂那里骗来的!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装无辜?你装什么穷!”

她越说越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还有,你儿子去年上那个什么国际英语班,一年两万多学费,是不是我妈出的?”

“你们前年换房子,首付差了八万,是不是又是我妈给的?”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贪得无厌!拿了我妈这么多钱,现在让你养老,你就推三阻四!”

刘玉婷被徐艳用镜头怼着脸骂,也恼了,一把推开徐艳的手机。

“徐艳你发什么疯!把手机拿开!”

她毫不示弱地反击:“那钱是妈自愿给的!她乐意给儿子孙子花,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外嫁的闺女,有什么资格管娘家的事?管好你自己家那一摊子吧!”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我适时地添了一把火,把话题重新拉回今天的主题。

我看着脸色灰败的张翠英,声音清晰地问:“婆婆,你当年在邻居面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不指望老大两口子养老,我有小儿子和小女儿呢。’”

“你这些年,掏心掏肺地贴补徐海一家,帮徐艳带孩子,出钱出力,心里指望的,不就是他们吗?”

“现在你病了,该是他们兑现承诺,给你养老的时候了吧?”

张翠英的身体哆嗦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她一直偏爱的儿女,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互相推诿,甚至撕破脸。

刘玉婷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语气斩钉截铁:“凭什么我们家养?长兄如父,长子不养,让我们小的养?哪有这个道理!当我们家好欺负啊?”

张翠英猛地转头看向刘玉婷,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晓丽?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的声音发抖,带着受伤和质问。

“当初你要钱的时候,不是口口声声说,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我,给我养老送终吗?那些话,你都忘了?”

刘玉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理直气壮取代。

“妈,话不能这么说!我和徐海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你孙子小涛现在上初中,补习班、兴趣班,哪样不花钱?我们那点工资,勉强够开销,哪还有余钱给你养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们工作都忙,经常加班,哪有时间天天在身边伺候你?大哥大嫂时间比较自由,还是让他们多费心吧。”

张翠英眼中的光,随着刘玉婷的话,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像是还不死心,又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小儿子徐海,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海子,你……你也是这么想的?你也觉得,该你大哥养?”

徐海被他妈这么盯着,浑身不自在,他挠了挠鼻子,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母亲。

“妈……你也知道,我现在这个项目正是关键期,天天加班,周末都没得休息,真的抽不出时间。”

他语速很快,像在背稿子。

“大哥……大哥他工作稳定些,时间也多,照顾你还是大哥大嫂更合适。我们出钱,出力的事,就多辛苦大哥大嫂了。”

出钱?他们能出多少钱?不过是句空头支票。

张翠英彻底呆住了,她捂着胸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色也开始发青。

我见状,走上前,伸手在她后背轻轻顺了顺,帮她理顺呼吸。

我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很平静。

“婆婆,你小儿子工作忙,没时间,那你不是还有女儿吗?你对你二女儿徐艳,这些年可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你给她带大了两个孩子,贴补了她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

“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让她来照顾你,不比我们这些‘外人’强?”

张翠英被我这么一“提醒”,黯淡的目光又亮起了一点点,转向了拿着手机的徐艳。

那眼神里,充满了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渴望。

徐艳一听我提到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我?让我来养老?”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

“宋文慧你开什么玩笑!哪有让外嫁女儿给娘家妈养老的道理?徐海和徐大山这两个儿子是摆设吗?他们要是听见这话,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我看着她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笑了笑。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主要看有没有那份心。”

“徐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婆婆对你怎么样。”

“你当年出嫁的时候,婆婆可是给你准备了十六万的嫁妆,在咱们这地方,算是头一份了。”

“你平时回娘家,大包小包地往回拿东西,米面油盐,哪次空过手?”

“最关键的是,你生两个孩子,坐月子,婆婆可是整整伺候了你两个月,事无巨细,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

“那时候我妈……哦不,你妈怎么说来着?”我模仿着张翠英的语气,“‘女儿才是娘的心头肉,媳妇终究是外人,老了儿子指望不上,还得靠女儿。’这话,你没忘吧?”

徐艳的脸涨得通红,她当然没忘,但她绝对不能承认。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妈有儿子,养老当然是儿子的责任,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外嫁女!”

我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是啊,婆婆有儿子,两个儿子呢。”

“可你大哥,当初是怎么被赶出这个家门的,你也忘了吗?”

我看着徐艳骤然变色的脸,继续往下说。

“那年冬天,你回娘家,说要住一段时间,家里就两间卧室,你妈二话不说,就把我们那间的被褥搬出来,让你住进去,让我们一家三口去睡没有暖气的杂物间。”

“你住在家里,像个大小姐,从来不沾家务,不做饭,不洗碗,吃完饭嘴一抹就去玩手机。”

“这些也就算了,你每次走,还要把家里好的东西,腊肉、香肠、新买的零食,甚至我给大山新买的毛衣,都往你包里塞。”

“这些小事,我都可以不计较。”

我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但你儿子,当时七岁的小龙,把我女儿按在地上,抢她的玩具,还把她身上的棉袄硬扒下来,用树枝抽她!”

“我女儿吓得哇哇大哭,胳膊上都被抽出了红印子。”

“你这个当妈的,就坐在旁边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笑,还说,‘小孩子玩闹,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去拉你儿子,护着我女儿,你立刻就冲过来推我,骂我。”

“你骂我女儿,‘一个丫头片子,装什么金贵小姐!’”

“你妈,也就是我婆婆,在旁边帮腔,指着我和我女儿骂,‘赔钱货就是矫情!哪儿比得上我的宝贝大孙子!’”

“那天晚上,我和徐大山抱着哭个不停的孩子,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了这个家。”

“你们呢?你们扣着我们来不及拿走的冬衣,扣着徐大山刚发的工资,那是我们准备过年和交房租的钱。”

“大过年的,我们一家三口,没钱没厚衣服,在街头流浪,最后是一个好心的桥洞流浪汉,分了我们半张硬纸板挡风。”

我看着徐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看着张翠英彻底灰败下去的神情,一字一句地总结。

“当初,是你们把话说绝了,把事做绝了。”

“是你们亲口说的,断了关系,养老根本指望不上我们,更轮不到我们!”

“现在,怎么又想起我们来了?”

这番话,把我心中积压了十年的委屈、愤怒、心寒,全部倾倒了出来。

房间里一片死寂。

徐艳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不敢看我的眼睛,也不敢看她妈的眼睛。

张翠英看着她,眼神里的渴望,一点点变成了绝望。

徐艳在她母亲无声的注视下,终于扛不住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速飞快地说:“妈!你看我干什么!你有两个儿子!养老的事当然该他们负责!让我一个外嫁女养,说出去我婆家怎么看我?我老公和我婆婆还不得把我赶出家门啊!”

这句无情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张翠英心中最后的希望。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床上,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直播间里,目睹了全过程的网友们,早已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一屋子白眼狼!”

“老太太偏心一辈子,把大儿子一家逼走,老了果然没人要,真是现世报。”

“说实话,有点爽,这婆婆活该。”

“小儿子和女儿拿钱的时候笑嘻嘻,养老的时候mmp,真实!”

“大儿媳太惨了,被欺负成这样,还得被逼着养老?凭什么?”

“这丈夫也是个窝囊废!屁都不放一个!”

“赶紧离婚!带着女儿跑!让这一家子自己玩去!”

张翠英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我。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怨恨,有后悔,有绝望,更多的是不甘。

我迎着她的目光,慢慢地说,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婆婆,还记得那年,大山他们单位发过年福利,是一整只羊。”

“羊排,你剁下来,用袋子装好,让徐海带回家了,说小涛爱吃。”

“羊腿,你让徐艳拿走了,说女婿工作辛苦,补补身子。”

“你自己留了羊头,说熬汤喝。”

“剩下的羊杂碎,内脏,一股脑扔给我们,说,‘你们对付着吃吧。’”

“那羊杂,膻味重,处理起来麻烦,我和大山弄了大半天。”

“你当时在厨房门口看着,还说风凉话,‘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现在,你还吃得下那些羊杂碎吗?或者,还有人愿意把羊排羊腿分给你吗?”

这番话,把张翠英偏心眼的具体细节,血淋淋地剖开。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也许是想到了当年自己分羊肉时的理所当然,想到了如今儿女们的推诿嫌弃,巨大的落差和悔恨,瞬间击垮了她。

突然,她像是发了疯一样,猛地从床上挣扎起来,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立刻冒了出来。

她不管不顾,踉踉跄跄地冲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文慧!文慧我错了!”

她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自己的胸口。

“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你原谅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老了!我没几年活头了!你想怎么出气都行!打我骂我都行!”

“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你拿去!只要你肯给我养老,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磕头磕得地板咚咚响,手背上的血蹭得到处都是,场面看起来凄惨又骇人。

徐海、刘玉婷、徐艳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拉她。

“妈!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地上凉!你还在生病呢!”

“妈你别这样!丢不丢人啊!”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想把她搀扶起来。

但张翠英像是铁了心,死死跪在地上,任凭他们怎么拉拽,就是不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只有我,冷冷地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着她此刻的表演,我心里只觉得讽刺。

当年我和女儿被烫伤,疼得在地上打滚时,她的冷漠,比这地板还要冰凉。

现在,她倒是知道“丢人”了?知道“地上凉”了?

徐艳拉了半天拉不动她妈,又急又气,把火全撒到了我头上。

她指着我,声音尖利地骂道:“宋文慧!你还是不是人!你有没有一点良心!让一个老人家,一个病人,给你下跪磕头!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你不怕被网友骂死吗!”

徐海也沉着脸,义正辞严地指责我:“大嫂,做人要讲良心!父母恩情大于天!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妈给你下跪?你心里就过得去吗?”

刘玉婷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啊,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就忍心看着妈这么跪着?妈生你养你,容易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男人——我的丈夫,徐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