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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净身出户第5天,老丈人一家就马上搬进了我价值千万的海景别墅,可在推开门后,这一家子人就全傻眼了

“钥匙你拿好,房子归你,我净身出户。”我签完离婚协议,把别墅钥匙轻轻放在前妻面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民政局。老丈人一家11

“钥匙你拿好,房子归你,我净身出户。”

我签完离婚协议,把别墅钥匙轻轻放在前妻面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民政局。

老丈人一家11口人当场欢呼雀跃,迫不及待开始分配房间。

离婚手续办完才第5天,这一家人就迫不及待地要搬进这栋梦寐以求的海景别墅了。

雕花大门前,岳母穿着新旗袍,颤抖着将钥匙插进锁孔。

“从今往后,这儿就是咱们家享福的地方!”

她骄傲地向全家人宣布,用力推开那扇价值千万的别墅大门——

下一秒,所有人的欢呼戛然而止。

01

午后阳光炽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碧云湾别墅区特有的咸湿空气里弥漫着过于兴奋的气息。

赵秀兰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色真丝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那扇雕花铁艺大门前,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抵达从未想象过的高峰。

她身后跟着十来个家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堆了满地。

连外孙女养的那只泰迪犬都戴上了崭新的红色项圈。

“妈,这就是许凡那套一千三百多万的房子?真气派啊!”

大女儿周莉的嗓门又尖又亮。

赵秀兰挺直腰板,从精致的皮包里掏出一串钥匙。

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得意:“那可不,那小子净身出户,这房子现在完完全全就是咱们周家的了!”

离婚手续办完才第五天,周家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搬进这栋梦寐以求的海景别墅了。

他们早就把老房子里的东西打包得差不多,就等着这一天。

此刻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赵秀兰握紧钥匙,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冰凉的金属片插入锁孔。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随着钥匙转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沉重的实木大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海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些许凉意。

“快进去快进去!”

小女儿周敏牵着女儿甜甜,第一个往前挤。

甜甜兴奋得小脸通红:“我要住能看到大海的房间!”

周敏的丈夫王志强举着手机准备录像:“必须拍下来发朋友圈,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亲戚好好看看!”

大儿子周建华扛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嘴里嚷嚷着:“让让,先让我把被褥搬进去,今晚还得睡呢!”

赵秀兰的丈夫周大海背着手,慢悠悠地打量着别墅外观,眼里尽是满意。

“这房子挑得好,就是院子里的花草得找人重新打理一下。”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开启新生活的喜悦中。

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得像是在赶集。

赵秀兰作为一家之主,率先跨过门槛,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适应了室内光线的下一秒,那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紧跟在她身后挤进来的家人们,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僵在了原地。

周敏还保持着低头跟女儿说话的姿势,可嘴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莉手里的自拍杆掉在光洁的地板上,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发出惊人的回响。

周建华肩上的编织袋滑落下来,重重砸在自己的脚背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最后进来的许凡拎着公文包,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整个周家十一口人,像是十一尊突然被定格的石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只有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响。

赵秀兰手里那串象征所有权和胜利的钥匙,终于从颤抖的指间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那声音刺耳得让人心头发慌。

……

许凡和周慧结婚八年整,这套位于碧云湾的三层别墅是他们婚后第四年购入的。

那时候H市滨海地段的房价还没有飙到现在这么离谱。

总价九百八十万,两人一起申请了二十年的贷款。

房产证上白纸黑字写着两个人的名字,许凡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那时候天真地以为,名字写在一起,就意味着这辈子都会绑在一起。

婚后的日子像是一点点被抽走空气的玻璃罐,起初不明显,等到察觉时已经窒息。

岳母赵秀兰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

她把女儿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顺带着把女儿的家也当成自己的领地。

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着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来别墅小住。

所谓小住,短则一周,长则半个月。

大舅哥周建华一家三口,小姨子周敏一家四口,加上岳父母两人,经常是九口十口人挤在同一个屋檐下。

许凡每天下班回到家,面对的从来不是温馨的二人世界,而是一屋子需要伺候的亲戚。

赵秀兰总是舒舒服服地窝在客厅最柔软的那张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嘴巴却不停指挥着许凡。

“许凡啊,今晚多做几个硬菜,你大哥他们难得过来一趟,得吃好点。”

“妈,冰箱里的菜可能不够了,我明天一早去买新鲜的可以吗?”

“什么明天!大家都饿着肚子呢,现在就去!小区门口不是有超市吗?赶紧的!”

许凡只能咽下所有的疲惫,放下还没焐热的包,转身又走出家门。

等他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钻进厨房忙活一两个小时,把饭菜端上桌,那一大家子人早已围坐好,吃得热火朝天。

他刚想拉个空椅子坐下,赵秀兰的筷子就敲了敲碗边。

“许凡,醋没了,去厨房拿一下。”

等他拿着醋瓶回来,桌上的红烧排骨只剩下汤汁,清蒸鱼也只剩鱼头和骨架。

周慧通常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低头专注地刷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对餐桌边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夜深人静时,许凡终于能在床上躺下,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他侧过身,对着妻子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恳求。

“周慧,能不能跟你妈妈说说,下次他们来,别住这么久了?我真的很累。”

周慧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得飞快,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那是我妈,来女儿家住几天怎么了?你心胸能不能开阔点?”

“我不是不让她来,可每次一来就是十几口人,我白天要上班,晚上回来还要买菜做饭收拾,我……”

“行了别说了!”

周慧猛地打断他,语气生硬。

“我妈辛辛苦苦把我养大,现在来享享清福有什么不对?你就不能孝顺点?”

许凡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心口像被浸入了冰水,一点点凉透。

他想起刚结婚那阵子,周慧还会在他被岳母刁难时,不痛不痒地帮他说两句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微弱的维护也消失了,她彻底倒向了原生家庭的那一边,留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更让他心寒的是,周家人对他的态度,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肆无忌惮。

大嫂周莉说话总是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哟,许凡到底是公司主管,瞧这房子装修的,就是有品位,住着是舒服哈。”

小姨子周敏则更过分,把他这儿当成了免费的奢侈品试衣间。

“姐夫,你这件羊绒大衣颜色真衬我,借我穿两天呗。”

话还没说完,衣服已经从衣柜里被拿走了。

那件大衣是许凡拿下一个大项目后给自己的奖励,花了差不多他两个月的薪水,他自己都没舍得穿几次。

还有一次,周敏的儿子磊磊在客厅追逐打闹,撞倒了许凡的工作台。

那台专门用来处理数据的笔记本电脑摔在地上,屏幕粉碎。

里面存放着他加班做了将近半年的市场分析报告和全部原始数据,第二天就要给公司高层做汇报。

许凡当时眼前一黑,蹲在地上试图开机,手指都在发抖。

赵秀兰瞥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

“不就是个电脑吗?小孩子活泼好动是好事,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什么?”

“妈,那里面有我全部的工作资料,没了就全完了……”

“完了就完了!”

赵秀兰拔高声音。

“你一个月挣那么多钱,再买一台不就行了?天天哭丧着脸给谁看!”

那一刻,许凡清晰无比地认识到,自己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是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保姆,是个随用随取的提款机,唯独不是需要被尊重和爱护的家人。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周慧日复一日的冷漠和理所当然。

每一次他受了委屈试图沟通,换来的都是她那句万年不变的“你就不能让让吗?那是我妈。”

八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的慢性凌迟,消耗了他所有的热情和期待。

他拼命工作,每个月的薪水大半都填进了这个家的无底洞。

房贷大部分是他在还,高昂的物业水电费是他在交,一家老小日常的开销也多是他在承担。

可到头来,他连在自己买的沙发上安稳坐一会儿的资格都没有。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七个多月前。

许凡连续加班一周赶一个急案,凌晨才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回家。

在卫生间清洗时,他无意中瞥见周慧换下来扔在脏衣篮里的衬衫领口,有一抹刺眼的玫红色痕迹。

那是口红印,而且是那种很张扬的颜色,绝不是他熟悉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捏着衬衫的手指微微发凉。

周慧洗完澡出来,他举起衬衫,声音干涩。

“这是什么?”

周慧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语气是夸张的不耐烦。

“你神经兮兮的干什么?肯定是晚上应酬的时候,哪个不长眼的客户或者同事不小心蹭到的。”

“不小心蹭到的,会蹭到这么明显的位置?还这么完整的唇形?”

许凡的声音开始发抖。

“许凡,你有完没完?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还要受你审问?”

周慧一把夺过衬衫,揉成一团扔进洗衣机。

“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许凡没有再吵,他沉默了。

但从那天起,他开始留意周慧的行踪,一种可怕的直觉驱使着他。

果然他发现周慧和他们公司新来的副总经理陈凯关系非同寻常。

两人不仅上班时间同进同出,周末也常常有加班或客户应酬。

而周慧的消费记录里出现了许多家高端餐厅和酒店。

许凡用颤抖的手拍下了他们亲密并肩走进酒店大堂的照片,以及一些露骨的聊天记录截图。

当他把这些证据摆在周慧面前时,这个同床共枕了八年的女人,脸上先是闪过惊慌,随即变成了恼羞成怒。

她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狠狠掼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你查我手机?许凡,你是不是有病!你懂不懂什么叫隐私!”

“隐私?”

许凡听着自己冰冷的声音,感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慧,出轨的人是你,你现在跟我谈隐私?”

“出轨又怎么样?”

周慧被彻底激怒,撕破了最后一点伪装,指着他的鼻子。

“你看看你自己,整天一副怨夫模样,回家就是喊累,你能给我什么?温柔?体贴?还是他妈的好心情?”

02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许凡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可笑。

他最后一点留恋,在那一刻灰飞烟灭。

“离婚吧。”

他听到自己异常平静的声音。

周慧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混杂着狠厉和算计的表情。

“离婚?可以。”

她抱起手臂,靠在墙上。

“但条件很简单,你净身出户。”

许凡几乎要冷笑出声。

“凭什么?这房子我也出了一大半的钱,贷款也是我在还!”

“房产证上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法律上讲就是共同财产。”

周慧眼神阴鸷。

“你想分?可以啊,打官司,拖个一年半载,我看你耗不耗得起。”

“那就按法律来,该我的一分不能少。”

许凡寸步不让。

“按法律来?”

周慧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威胁。

“许凡,你别逼我。我手里可有你挪用公款的证据,你信不信,我让你在H市整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身败名裂?”

许凡浑身血液仿佛瞬间逆流,气得手脚冰凉。

他当然知道她是在诬陷,是空口白牙的污蔑。

可他更清楚在这个行业里,名声有时候比能力更重要。

泼过来的脏水哪怕最后澄清了,那股臭味也很难完全洗掉。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慧似乎有些焦躁,又补充道。

“你乖乖签字,房子归我,我还能补偿你三十万,大家好聚好散。否则……”

许凡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好,我答应你。”

周慧显然没料到他妥协得这么快,有些怀疑地眯起眼。

“你确定?”

“确定。”

许凡转过身不再看她。

“房子给你,我净身出户。尽快办手续吧。”

离婚那天,H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门口人来人往。

赵秀兰几乎把全家能出动的人都拉来了。

大舅一家,小姨一家,加上老两口,足足十一个人,浩浩荡荡。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什么喜庆的典礼。

许凡这边只有他独自一人,穿着简单的米白色衬衫和长裤,安静地站在台阶下。

像汹涌人潮中一座孤寂的岛。

他的父母早年在意外中去世,唯一的弟弟在外省从事科研工作,项目正处于关键期,没法立刻赶回来。

赵秀兰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拔高嗓门,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哟,这不是咱们家尊贵的许大主管吗?怎么,今天终于想通,舍得放开我女儿了?”

语气里的嘲讽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许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径直走向等在一旁的周慧。

周慧今天特意穿了身挺括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油亮。

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递过来的时候,指尖似乎有些不稳。

“看清楚,碧云湾那套别墅产权完全归我,作为补偿,我一次性支付你三十万元。其他共同财产,包括车子和存款,也归我。没问题就签字。”

许凡接过那沓厚厚的文件,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条款写得极其苛刻,几乎剥夺了他作为配偶应享有的一切权益。

关于房产的部分,明确写着女方周慧拥有百分之百产权,男方许凡自愿放弃一切权利。

补偿金额那里打印着叁拾万元整,字迹清晰而冰冷。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研读一份至关重要的合同。

周慧等得有些不耐烦,手指在公文包上敲了敲。

“看完了吗?没什么问题就签吧,后面还有人排队。”

许凡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怨恨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男方签字处,流畅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异常清晰。

周慧愣住了,她预想过许凡会哭闹会争执,甚至可能会反悔。

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干脆得让她心里莫名发虚。

“你不再考虑考虑?”

她脱口而出。

“不用了,很清楚。”

许凡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合上协议,推回到周慧面前。

赵秀兰立刻凑了过来,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哎呀,这就对了嘛!早就该这样了!我女儿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离了你马上就能找到更好的!”

大嫂周莉也挤眉弄眼地小声对丈夫周建华说。

“这下可好了,房子稳稳是咱们的了。”

周建华咧开嘴笑,压低声音回道。

“妈说了,主卧留给他们老两口,咱们住二楼那间大的,带阳台的。”

小姨子周敏更是兴奋地挽着丈夫王志强的胳膊。

“老公,客厅那么宽敞采光又好,回头咱们买张自动麻将桌放那边,周末叫上朋友来家里打牌,多惬意!”

“没问题,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王志强也乐呵呵地应和。

他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如何瓜分胜利果实,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许凡听见。

许凡静静地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短暂。

他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串钥匙。

碧云湾别墅的大门钥匙车库遥控钥匙,甚至还有物业的门禁卡。

他把它们轻轻放在协议书上,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钥匙都在这儿了,房子,你们慢慢享用。”

说完他拎起包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等等。”

周慧叫住他,眉头微蹙。

“你那些东西什么时候搬走?我们这两天就要搬进去了。”

“已经搬完了。”

许凡脚步未停。

“搬完了?”

周慧更加诧异。

“什么时候?”

“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许凡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平淡。

“你们随时可以入住。”

他纤细挺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民政局门口的人流中。

身后传来赵秀兰毫不掩饰的大笑,那笑声尖锐而刺耳。

“周慧啊,妈早就说过,这种男人就是纸老虎,一吓就软!瞧瞧多识相!”

周慧捏着那串尚带余温的钥匙,心里那点不安却像滴入清水里的墨,一点点晕开扩散。

大舅哥周建华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嗓门洪亮。

“老妹,干得漂亮!这种占着窝不下蛋的男人,早该清出去了!八年了连个孩子都要不上,还好意思赖着不走?”

周莉立刻附和。

“就是就是,光会花钱不会传宗接代,咱们周家可不能要这种女婿!”

周敏抱着女儿甜甜,眉飞色舞。

“甜甜,告诉小姨,想不想住有大阳台能看海的漂亮房子呀?”

“想!我想住公主房!”

甜甜奶声奶气地回答,眼里满是期待。

“好好好,小姨一定把最漂亮的房间留给我们甜甜公主!”

赵秀兰弯下腰宠溺地捏了捏外孙女的脸蛋。

一群人围着周慧,七嘴八舌地畅想着住进别墅后的美好生活。

仿佛那套价值千万的房产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可以随意分割处置。

周慧听着家人的欢声笑语,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钥匙,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许凡的表现太反常了。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性格里有非常固执和坚韧的一面,否则也不会在职场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不该这么轻易放弃,不该这么平静。

平静得就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切,并且毫不在意。

可眼前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和家人兴奋的簇拥,很快淹没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

“周慧,发什么呆呢?”

赵秀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走了走了,回去咱们好好商量商量,挑个好日子,正式搬新家!”

“好。”

周慧甩甩头,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一群人如同打了胜仗的军队,趾高气昂地离开了民政局。

没有人注意到在马路对面一家连锁咖啡店的二楼窗边,许凡静静地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他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

目光透过明净的玻璃,平静地注视着周家老少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彻底释然。

以及深藏在眼底的冰冷坚硬的决心。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个没有保存名字的号码。

他拨通电话,等待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陈律师,是我。协议签完了,他们拿到钥匙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可以开始执行我们商定的下一步方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

“明白许先生。所有前期准备都已就绪,一旦触发条件达成,后续程序会自动启动。您放心。”

“好,辛苦了。”

挂断电话,许凡端起那杯冷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他最后看了一眼周家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寒潭。

然后他收回视线,拎起包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咖啡店,融入了H市午后的喧嚣人潮之中。

再也没有回头。

离婚后的第二天一大早,许凡暂住的酒店式公寓里一片安静。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赵秀兰三个字。

许凡拿起手机划开接听,没有立刻放到耳边。

果然赵秀兰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穿透听筒传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和理所当然。

“许凡啊,你那些瓶瓶罐罐衣服鞋子什么的,到底什么时候能搬干净?我们这一大家子可都等着住进去呢,你赶紧的别磨蹭!”

许凡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那边的声音告一段落,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无波。

“赵阿姨,我已经联系好搬家公司,所有我的私人物品昨天就全部清走了。你们随时可以过去。”

“真的?”

赵秀兰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你可别骗我,我明天就带人过去看,要是还有你的东西没拿走,我可就直接扔垃圾站了!”

03

“您请便。”

许凡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貌的疏离。

“钥匙在周慧手里,房子现在是她的,怎么处理是你们的自由。”

“哼,算你识相!”

赵秀兰得了准信也懒得再多说,啪地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许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浅笑。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这间临时栖身的一室一厅公寓。

房间整洁得近乎空旷,除了必备的家具和少数几件行李再无他物。

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站,很快连这里也不需要了。

另一边赵秀兰挂了电话,虽然心里总觉得许凡干脆得有点不对劲,但巨大的喜悦很快冲散了这点疑虑。

她立刻点开那个名为幸福一家人的家族群,手指飞快地打字。

“那男人说他的破烂都搬完了!咱们后天,就后天,正式搬进碧云湾的大别墅!”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像炸开了锅。

周敏第一个跳出来。

“太棒了!!!我早就受够现在这套老破小了!妈,我要三楼那间带露台的!”

周莉紧随其后。

“妈,那主卧肯定是您和爸住,我们住二楼朝南那间大的就行,不过阳台能不能让我们单独用?”

周建华也冒泡了。

“我觉得车库旁边那个小房间可以改成储藏室,以后东西多了肯定用得着。”

王志强发了个搓手的表情包。

“终于能改善住房条件了!嫂子,回头咱们商量下软装,我觉得现代轻奢风不错。”

赵秀兰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活了大半辈子,一直住在H市老城区那种拥挤的筒子楼里。

厨房卫生间都是公用的,从没想过老了老了居然能住上千万级别的海景大别墅。

这泼天的富贵简直像做梦一样!

兴奋之余一个更贪婪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她退出群聊找到女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办公室。

“喂,妈什么事?”

周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周慧啊,妈就是想问问,碧云湾那房子现在要是卖的话能卖多少钱?”

赵秀兰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急切掩藏不住。

周慧明显愣了一下。

“妈,你问这个干嘛?这才刚到手……”

“妈就是好奇,想知道咱家这产业值多少嘛!”

赵秀兰打着哈哈。

“你给妈透个底。”

周慧沉默了几秒才不太情愿地开口。

“那边地段好又是稀缺的别墅产品,现在市场价估计一千四百万往上走吧,如果装修保持得好遇到诚心的买家,一千六百万也不是没可能。”

“一千六百万?!”

赵秀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嗯,当初买得早,这几年滨海区房价涨得厉害。”

周慧解释了一句随即警觉起来。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秀兰眼珠子转了转索性把话挑明了。

“周慧啊,你看你现在又是单身,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多空荡多浪费!不如不如把它卖了!那一千多万扣掉银行贷款还能剩下一千三百万左右呢!”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

“这一千三百万,你哥你妹都是至亲,怎么也得一人分个四五百万吧?剩下的妈和你爸留着养老,再给你留点重新安家,多好!大家都有好处!”

“妈!”

周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气和烦躁。

“这房子我才刚拿到手还没捂热呢!卖不卖是我的事,您别瞎操心行吗?”

“我这怎么是瞎操心?我这是为全家着想!”

赵秀兰也来了脾气。

“你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哥你妹日子都紧巴巴的,你就不能帮衬帮衬?”

“我说了这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很忙挂了!”

不等赵秀兰再开口,周慧直接掐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赵秀兰气得胸口起伏,狠狠啐了一口。

“没良心的东西!有了钱就忘了娘!”

但转念一想房子毕竟在女儿名下,现在硬逼也没用。

等搬进去住下了朝夕相处,还怕找不到机会慢慢磨?

这么一想她又安心下来,开始继续做她的富贵梦。

晚上周大海下班回来,赵秀兰迫不及待地把卖房分钱的想法跟老伴说了。

周大海坐在旧沙发里抽着廉价的香烟,沉吟了片刻点点头。

“你这个想法倒也不是不行。那房子确实值钱,卖了大家分一分都能过上好日子。等搬进去咱们好好跟周慧说说,她是明事理的孩子,会想通的。”

“就是!”

赵秀兰得到支持更来劲了。

“这钱啊可不能让她一个人攥着,得拿出来全家共享!”

老两口越聊越兴奋,干脆拿出纸笔开始规划那一千多万巨款的具体分配方案。

赵秀兰甚至用手机搜索起H市周边环境好的养老楼盘,指给周大海看。

“老周,你看这个,在东市郊区山清水秀的,一套小联排也就三百来万,咱们买了再请个保姆,舒舒服服养老!”

周大海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

“不错不错,到时候咱也学学那些有钱人,种种花遛遛鸟。”

“对!享福!辛苦了一辈子也该轮到咱们享福了!”

两人躺在床上关了灯却都毫无睡意。

满脑子都是卖了别墅后钞票滚滚而来的美妙场景,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金光闪闪的未来。

与此同时周建华和周莉的家里,夫妻俩也兴奋得睡不着。

“老周,你说妈要是真能把房子卖了,咱们能分多少?”

周莉压低声音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我是长子怎么也得五百万起步吧?”

周建华盘算着。

“到时候咱们先去换套大的学区房,儿子马上要上初中了得早做打算。剩下的钱买点理财或者投资个小铺面……”

“对对对!”

周莉接话。

“我早就看中一个临街的商铺,做餐饮正好!咱们自己当老板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还有你那辆车也旧了该换了,到时候给你买辆好的!”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仿佛那笔巨款已经打进了账户。

开始详细规划每一分钱的用途,越想越美差点笑出声来。

周敏和王志强也没闲着,哄睡女儿后两人在客厅小声商量。

“志强,要是真能分到钱,我想自己开个服装工作室。”

周敏靠在丈夫肩上眼里闪着光。

“我审美一直在线也有货源,就是缺启动资金。”

“开!必须开!”

王志强搂着妻子豪气地说。

“到时候租个地段好的写字楼好好装修一下,你也当回老板娘。剩下的钱给甜甜存一笔教育基金,再换辆好车咱们也扬眉吐气一把!”

“还是老公懂我!”

周敏笑得甜蜜。

“说起来这次还真得感谢许凡,要不是他傻乎乎地净身出户,这好事哪轮得到咱们?”

“哈哈,所以说啊人太要强了没用,关键时刻还得认命。”

王志强嗤笑道。

整个周家从老到小都沉浸在一种即将集体跨越阶级的狂喜之中。

他们热烈地讨论着盘算着争吵着房间的分配,幻想着巨额财富的支配。

却唯独没有人去深思一个问题。

许凡那个在职场精明能干为这个家付出了八年的男人,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放弃一切?

为什么他表现得那么平静那么配合,甚至主动催促他们入住?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他软弱是他愚蠢,是他被抓住了把柄后的无可奈何。

殊不知命运馈赠的所有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而他们正在欢天喜地拆开的,很可能是一个包装精美却足以将他们拖入深渊的恐怖礼盒。

离婚后的第五天,天色刚蒙蒙亮,周家老房子所在的旧街区就喧闹起来。

赵秀兰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新套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站在楼道口像个即将出征的将军指挥着混乱的部队。

“都动作快点!搬家公司师傅都到了!建华你那箱子捆结实点!周敏看好甜甜别乱跑!”

周建华开着那辆七座旧商务车,后备箱和后排座位塞满了被褥锅碗瓢盆等大件行李。

塞得几乎关不上门。

周敏一家四口开的是一辆国产SUV,同样满满当当,连车顶行李架都绑上了两个大编织袋。

周慧开着她那辆中档轿车载着父母,后座和后备箱也堆着赵秀兰精心收拾出来的细软。

几床崭新的蚕丝被一套她认为很值钱的仿古瓷器,以及一些她舍不得扔的旧物。

三辆车载着十一个人和堆积如山的行李,在晨曦中缓缓驶出破旧的小区。

朝着他们梦想中的碧云湾进发。

一路上气氛热烈得像是去春游。

甜甜趴在车窗边小脸贴着玻璃,不停地问。

“妈妈,那个新家真的能看到大海吗?有大轮船吗?”

“当然能看到!碧云湾嘛就是看海的地方!”

周敏语气轻快。

“到时候妈妈天天带你去海边散步捡贝壳!”

“耶!太棒了!”

甜甜兴奋地拍手。

副驾驶上的周莉则一直低着头刷手机,屏幕上是各种房产APP和家居装修软件。

“老周,你看碧云湾别墅区现在的挂牌均价都快九万五一平了!我的天,咱们那套算上花园得值多少钱啊!”

周建华握着方向盘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那还用说!我妹当初就是有眼光买得早,要是搁现在哪还买得起?”

“所以说啊许凡那男人,辛辛苦苦装修布置最后全是给咱们做了嫁衣。”

周莉撇撇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谁让他身体不行呢?八年了连个孩子都要不上,还好意思占着周家女婿的位置?”

周建华嗤笑一声。

后座上的王志强搭话。

“嫂子这话说的在理,男人啊最重要的还是得让妻子怀上孩子。”

周敏娇嗔地推了丈夫一下脸上却也是赞同的笑意。

只有周慧那辆车上气氛略显沉闷。

赵秀兰还在为女儿不肯立刻卖房的事有点耿耿于怀,絮絮叨叨地。

“你就是心软念旧情!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早点变现才是正理。陈凯那边也等着用钱呢……”

她口中的陈凯就是沈梦瑶。赵秀兰已经自动把这位怀了外孙的准女婿纳入了家庭规划。

“妈您能别说了吗?”

周慧烦躁地打断她。

“陈凯他有自己的打算不用您操心。”

“我怎么不操心?他可是要娶我女儿的人!”

赵秀兰拔高声音。

“等搬过去了赶紧让他也住进来,好好准备婚事!那别墅环境好办婚礼也气派!”

04

周大海在一旁打圆场。

“行了行了先安顿下来再说。周慧心里有数。”

周慧不再说话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但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许凡签协议时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总是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中闪现。

太反常了。

以他的性格就算被迫妥协也绝不该是那样一副彻底放弃,甚至隐隐带着解脱的模样。

难道他真的就这么认命了?

周慧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令人不安的念头。

协议白纸黑字钥匙在手,房产证很快就能变更成她一个人的名字。

法律上那房子已经毫无争议地属于她周慧了。

许凡就算有什么不甘心也翻不出浪花来。

这么想着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车子穿过大半个H市,从拥挤破败的老城区逐渐驶向开阔整洁绿树成荫的滨海新区。

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湿润起来。

当碧云湾那几个优雅的艺术字出现在小区入口处时,车里的周家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低低的惊叹。

气派的门禁系统郁郁葱葱的园林景观,穿着制服巡逻的保安。

一切都和他们过去的生活环境天差地别。

周慧降下车窗向保安出示业主卡。

年轻保安看了看卡片又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两辆满载的车,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周女士您好。这些都是您的家人?”

“对今天搬家。”

周慧点点头。

“好的请进。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呼叫物业中心。”

保安升起栏杆敬了个礼。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内部道路,平整的柏油路精心修剪的花木。

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掩映在绿树之后安静而私密。

“我的老天爷这环境……这得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周莉扒着车窗看得眼睛都直了。

“快看那边!真的能看到海!”

周敏指着远处树木间隙露出的那一抹蔚蓝激动地叫起来。

甜甜更是兴奋得在座位上蹦跶。

“海!妈妈我看到海了!”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周大海也忍不住露出赞叹的神色,默默打量着窗外。

三辆车按照周慧的指示停在了编号为B零七的别墅前。

这是一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建筑,线条简洁流畅。

大面积落地玻璃窗映照着天光云影,门前有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园。

虽然此刻花草稍显凌乱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雅致。

“到了!就是这儿!”

赵秀兰第一个推开车门几乎是跳了下去。

她仰着头贪婪地注视着这栋即将属于他们全家的豪宅。

眼睛里闪烁着无法形容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占有欲虚荣心和巨大喜悦的复杂情绪。

“真气派……真气派啊!这房子少说也得值一千六百万!”

她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周敏拉着甜甜也跑下车。

“甜甜快看,这就是咱们的新家!漂亮吗?”

“漂亮!像童话里的城堡!”

甜甜拍着手绕着门前的石阶跑了一圈。

“外婆,我的公主房在哪里呀?”

“在楼上外婆这就带你去挑!”

赵秀兰弯下腰宠溺地搂住外孙女。

周莉早已拿出手机调整着角度。

“老周快过来,咱们在门口合个影!多有纪念意义!”

周建华乐呵呵地走过去,夫妻俩背靠着别墅华丽的金属大门摆出胜利者的姿势,连拍了好几张。

王志强也在一旁拿着手机录像,嘴里还配音。

“各位亲友,今天是咱们老周家乔迁新居的大喜日子,看看这环境这房子……”

周大海背着手慢悠悠地绕着房子外围走了一圈,不时点点头嘴里评价着。

“嗯这外墙用料扎实……花园面积不小就是得好好拾掇拾掇……车位也够用。”

周慧最后一个下车,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房子。

熟悉是因为她曾在这里住了四年。

陌生是因为此刻以完全主人的心态再看感觉截然不同。

然而心底那丝不安在看到家门的那一刻又悄然冒头,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太安静了。

整栋房子静悄悄的窗帘都拉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和空洞。

许凡真的把所有属于他的气息都抹除了吗?

“都别愣着啦!快帮忙搬东西!”

赵秀兰的大嗓门打破了她的思绪。

她俨然已经以女主人自居开始发号施令。

“建华志强你们力气大先把大件搬进去!周敏周莉你们拿轻省的注意别磕了碰了!老头子你看着点孩子别让他们乱跑弄脏了地方!”

她又转向女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周慧,陈凯呢?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没来?他可是要娶你的人,得早点过来沾沾喜气认认门!”

周慧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有些生硬。

“陈凯他今天公司有事来不了。再说搬家乱糟糟的他来了也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赵秀兰不以为然。

“这可是他的家!迟早要来的!你得催催他早点把婚事定了,你们年纪都不小了!”

“妈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您别总掺和行吗?”

周慧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赵秀兰被她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想着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终究没再说什么。

只是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为你好。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别墅大门上,从周慧手里几乎是抢过了那串钥匙。

钥匙冰冰凉凉沉甸甸的,握在手心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潮澎湃。

她转过身面向着所有家人,以及几个被动静吸引在不远处驻足观望的邻居。

努力挺直已经有些佝偻的腰背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刻意拔高充满仪式感的声音宣布。

“咱们老周家苦了大半辈子,今天总算是熬出头了!从今往后这儿就是咱们的根,是咱们享福的地方!”

她的目光扫过女儿儿子孙子孙女,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都别挤在门口了!快拿上东西跟妈进屋!好好看看咱们的新家!”

在她的号召下早就按捺不住的家人们发出一阵欢呼。

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运堆成小山的行李。

孩子们嬉笑着率先冲向门口。

大人们扛着箱子提着袋子脸上洋溢着激动和期待。

簇拥着赵秀兰朝着那扇象征着全新生活荣华富贵的华丽大门涌去。

赵秀兰站在最前面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捏着那把黄铜钥匙对准锁孔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进行一场神圣的加冕。

然后她用力一拧。

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在所有人热切目光的注视下,她伸出双手按在冰凉光滑的门板上,用力向外一推。

沉重而华丽的实木大门伴随着细微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但依然能看清门厅宽敞的轮廓。

“快进去快进去!”

“甜甜慢点跑!”

“妈主卧在哪儿?我先去看看!”

“哎呀这地板真亮都能照出人影了!”

“瞧这挑空客厅多大气!”

十一个人连同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们的惊叹声行李拖拽的摩擦声。

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的洪流涌向门内那个他们梦想中的天堂。

赵秀兰脸上挂着骄傲满足的笑容最后一个抬脚。

准备跨过门槛正式入驻她的王国。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彻底适应了室内光线,足以看清门厅以及相连客厅全貌的那一个瞬间。

她脸上所有的表情笑容得意憧憬喜悦。

如同被一把无形的铁锤狠狠砸中,瞬间粉碎凝固。

然后变成了一种极度惊愕和难以置信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