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间珍果更无加
——明代咏荔枝诗赏析
王传学
明代诗人丘濬的《咏荔枝》,赞誉海南荔枝生长在海角天涯,天生就具有无以伦比的天然美质,才能这样加倍招人喜爱和受人青睐。同时暗喻自己对生在海南长在海南充满着自豪和自信:
世间珍果更无加,玉雪肌肤罩绛纱。
一种天然好滋味,可怜生处是天涯。
要说世间的奇珍异果,恐怕没有比荔枝更好的了,洁白的果肉如白净的肌肤,红色的果壳如绛色的薄纱。这真是一种纯天然的美味,可爱的是它生长在遥远的海角天涯。诗中“可怜”一词,在此处应理解为可爱、珍贵之意,表达了诗人对故乡风物的自豪与眷恋之情。
丘浚(1418~1495)是明代著名政治家、理学家、史学家、经济学家和文学家,海南四大才子之一,琼州琼台(今属海南)人。
海南是荔枝的原产地之一,诗人借咏赞故乡特产荔枝,抒发了对海南故土无以复加的厚爱与眷恋。
前两句“世间珍果更无加,玉雪肌肤罩绛纱”,运用了拟人手法,将荔枝比作肌肤如玉雪、身披红纱的美人,生动描绘出其珍贵与形色之美。
后两句“一种天然好滋味,可怜生处是天涯”,是说,海南荔枝之所以天生就具有一种无以伦比的甜美味道,是因为它长在得天独厚的海之角天之涯,才能生就如此无以伦比的天然美质,才能这样加倍招人喜爱和受人青睐。只有在天涯海角这片得天独厚的热土上,才能生长出海南荔枝这种无比珍贵的天然美物。
诗人对海南荔枝这种无以复加的嘉许推崇,寄托着诗人对海南故土的无以复加的厚爱与眷恋。而这种寄托又妙合无垠,自然巧妙,更显得意蕴深厚,意味深长。既深得风人之旨,又深得咏物三昧。
诗歌通过对海南荔枝无以伦比的赞美,表达了诗人对海南荔枝生长在天涯海角这片得天独厚热土的自豪与珍视,寄托了诗人对海南故土无以复加的厚爱与眷恋。

明代诗人区怀年的《咏荔枝》(其一),运用层层递进的手法,逐一写出芒种时节的美景、美食,推出耀眼的明星——火红荔枝,使人感受到芒种的诗意与美好:
芒种家家听子规,邀欢何处柳塘西。
香风十里嘘长夏,万簇红云酿火齐。
“芒种家家听子规,邀欢何处柳塘西”,这两句是说,芒种时节,家家户户,可以听到杜鹃鸟的啼叫。它们聚在柳塘的西边,叽叽喳喳,唱着欢快的歌曲。
芒种时节,子规声声,非常欢快,仿佛知道人们准备收割小麦似的。它们的食物,也更加丰盛。这两句与其说是写子规的快乐,不如说是写农人的快乐,诗人的快乐。“家家”二字,道出了这一快乐的范围之广,并非只有子规而已。芒种,是一个收获的季节,谁能看到成熟的麦田,而不心生喜悦之情呢!
“香风十里嘘长夏,万簇红云酿火齐”,这两句是说,长夏到来,十里荷花,散发阵阵香气。远处,万簇红云,鲜艳夺目,荔枝成熟了。
芒种时节,荷风扑面,怎不叫人心旷神怡呢!一个“嘘”字,准确传神地道出荷花成为天地间最美的主角,整个夏天也似乎因为它而变得浓烈美丽。
但是,只有风景还是不够的,最爱的还是要数美食——荔枝。苏东坡说:“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惠州一绝》)是的,到了芒种,荔枝诱人的香味,成为舌尖上最幸福的事情。
至此,我们才知道,前面所有的铺垫,不过是为了荔枝的出场。这个芒种时令的最鲜美的水果,让人垂涎欲滴。“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杜牧《过华清池三首》其一),杨贵妃爱吃荔枝,又给荔枝蒙上一层动人的故事。
芒种时节,有子规声声,有十里荷花,更有火红荔枝,怎不令人喜欢万分。只要珍惜眼前的一切,享受眼前的一切,就会把每一个节气过得诗意盎然,美不胜收。

明代诗人陈辉的《荔枝》,描绘了南方六月荔枝成熟时果实鲜红、硕果累累的景象,生动展现了荔枝的形色味美与文化意蕴,勾勒出南方六月荔枝成熟时的热烈景象:
南州六月荔枝丹,万颗累累簇更团。
绛雪艳浮红锦烂,玉壶光莹水晶寒。
高名已许传新曲,芳味曾经荐大官。
乌府日长霜署静,几株斜覆石栏杆。
此诗为明代诗人陈辉所作,以工笔描绘荔枝的形色之美,以精妙的意象与严谨的结构,全方位展现了荔枝的自然之美与文化意蕴,堪称明代咏物诗中的佳作。
首联点题,四维写实:
“南州六月荔枝丹,万颗累累簇更团”,从产地(南州,泛指岭南)、时节(六月,荔枝成熟期)、颜色(丹,朱红鲜亮)、形态(万颗累累,果实丰盈成簇)四个维度开篇,瞬间勾勒出一幅热烈饱满的南国风物图。
颔联设喻,色质双绝:
“绛雪艳浮红锦烂”,以“绛雪”形容荔枝如丹丸般红艳晶莹,又以“红锦烂”比喻成片果林如织锦般绚烂夺目;“玉壶光莹水晶寒”,则用“玉壶”“水晶”两个清冷意象,突出果肉的洁白、光润与清凉口感,形成视觉与触觉的通感交融。
颈联用典,提升格调:
“高名已许传新曲”,暗引唐玄宗为杨贵妃作《荔枝香》曲的典故,赋予荔枝帝王贡品的传奇色彩;“芳味曾经荐大官”,进一步点明其曾入宫廷、名动公卿的历史地位,使物象升华为文化符号。
尾联收束,动静相宜:
由前六句的热烈铺陈,转向“乌府日长霜署静,几株斜覆石栏杆”的静谧官署场景,几株荔枝斜覆石栏,树影婆娑,既呼应诗人作为按察副使的身份背景,也以动与静、繁与简的对比,收束全诗,余韵悠长。
全诗结构上由远及近、由外而内、由实入虚,情感上从热烈归于恬淡,不仅描绘了荔枝的形色之美,更寄托了诗人对岭南风物的欣赏与仕途中的一份闲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