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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大地震亲历记(1356)姐夫成了丈夫,小姨子变成了妻子


(接上文)
自从得知杨文燕、靳唐生遇难的消息,小街居委会主任何大妈就有了把杨文秀和周海光撮合到一块儿的想法。
大地震前,这是多好的两对儿:姐姐杨文燕爱上了报社记者周海光,妹妹杨文秀一直受市委书记儿子靳唐生的喜欢。
结果一场大地震下来,杨文燕、靳唐生都被砸死,只留下了妹妹杨文秀和“准姐夫”周海光。
何不来个“优化组合”,让原来的姐夫娶了小姨子。何大妈给杨文秀做完“工作”,又来找周海光。
何大妈还是用的“以案说法”。
这次还是发生在小街居委会的一个后结合例子。
小街居委会有个姓刘的大家庭,女主人公刘妈和何大妈是多年的老姐妹。
刘妈一儿二女,大闺女、大儿子都已成婚。
大姑爷是部队的副连长,大女儿在木器厂上班,有两个儿子。
地震那天,大女儿砸死在工厂集体宿舍,好在,两个儿子在家躲过一劫。
大姑爷闻讯请了探亲假专程赶回唐山,去了妻子所在的木器厂,却没找到妻子的遗体。
听门卫说遗体让部队收走了,不知埋在何处。
大姑爷悲痛欲绝。
一个多月后,大姑爷所在连队到唐山丰润县一带执行任务,大姑爷就抓时间来小街看望丈母娘刘妈。
大姑爷叮嘱丈母娘:“您这俩儿外甥调皮捣蛋,您该打打,该骂骂,别惯着他们。”
当时,丈母娘正在炕头纳鞋底儿,听了大姑爷的话,长叹一声:“理儿是这么个理儿,我也想按自己孙子那么管,但孩子可怜呐,要说,我还想接着当这个姥姥呢。”
大姑爷听得云里雾里。后来,是大舅哥媳妇把话挑明了。
大姑爷脑袋里嗡地一下,心想:“这咋可能?小姨子才19岁。”

大妗子说:“这么一来,一举四得:对你好,孩子他姥姥放心,对孩子好,老姨那里也踏实。”
大姑爷说:“不行,忒委屈老姨了。”
大妗子说:“这事儿要是老姨不放话,我也不敢跟你说呀。”
于是,姐夫、小姨子顺利结婚。小姨子年龄不够,现找人改的岁数。
何大妈对周海光说:“你和文秀我看挺合适,你俩儿到一块儿,走的文燕、唐生都放心。”
周海光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不过,就算我心里能放下文燕,文秀那里行吗?”
何大妈说:“啥放不下的?活人还要往下过日子嘛。文秀这闺女,心心念念地总放不下唐生,你俩儿要是走到一块儿,把她这念想冲淡一下,更好。要是再耽搁下去,文秀早晚精神崩溃。”
第二天,周海光找到杨文秀,终于说出那句犹豫了很久的话:
“文秀,嫁给我吧。”
杨文秀并不惊讶。
这些天,何大妈跟她说了无数次,只是从周海光嘴里说出这句话,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你喜欢我哪一点?”想了很久,杨文秀终于发话了。
“我喜欢你的善良、才艺,当然还有很多。”
“我看,你是可怜我的成份多一些吧,唐生没了,我身体不好,还——”
杨文秀没说出口的半句话是:我身体还被歹徒玷污过。
周海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了嗓子,沉默一会儿说道:
“文秀,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就该对自己负责,对结果负责,大地震都过去三个多月了,我们该走出来了。”
“我不是走不出来,只是无法面对自己。”
“活着的人就该好好活着,这个理由难道不重要吗?”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拜托以后别再提这件事儿了。”
杨文秀直接下了逐客令。
当晚,杨文秀做起了噩梦。

她先是梦到杨文燕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喊救命。杨文秀飞奔过去,奇怪的是二人的距离总是只有两步那么远。
后来,靳唐生来了,背起杨文燕走了。
杨文秀紧紧跟在后面。
靳唐生先是背着杨文燕去了医院,在那里治好了病。后来,二人竟然生活在一起,还把杨文秀赶了出来。
杨文秀气不过,回家抄起剪刀就刺向自己的手腕。
梦醒了,杨文秀感觉身体里的血正在汩汩地往外流,她竟然真的用剪刀刺破了手腕。
后来,杨文秀被何大妈送到医院。
周海光来时,低声说了句:“文秀,都怪我,不该逼你。”
杨文秀脸一红。其实,周海光也是好意,自己却把人家的好意当成了驴肝肺。
医生给杨文秀输了血,又给她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是:杨文秀得的是先天性颈椎开裂,一种非常罕见的疾病。雪上加霜的是,又遭遇大地震,加快了症状的发展。
将来,这种病很可能造成患者高位截瘫。
遗憾的是这种病目前还没有好的治疗办法,唯一可行的是尽量减少运动,多给病人一些精神上的鼓励。
“作为丈夫,你有很大责任,听到了吗?”大夫对周海光说。
周海光一愣,苦笑一下,低头往外走,却见杨文秀默默地站在门外。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
远在哈尔滨市第一医院住院的杨文燕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杨文燕惊呆了!
这次种下的果要追溯到几个月前她和周海光困在矿井下。

当何大贵、马胖子等人相继死去,连杨文燕也奇怪,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她和周海光竟然还有精力干这事儿。
当时,二人真的绝望了:在他们脑海中,如果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就只能到阴曹地府作夫妻了。
正是这次绝望中的“挣扎”,让杨文燕身怀有孕。
也正是被困半个月后身体、精神上受到的巨大伤害,才让杨文燕早期没发现自己怀孕。
唐山这边,经历了一波三折的周海光、杨文秀终于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他们马上要结婚了。
新房是部队搭的一间简易房,里面贴上了大红喜字。
12月12日,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巧合的是,也是小街驻军离开唐山的日子。
这是最后一支撤离唐山的队伍。
在欢送仪式上,何大妈收到一封足以把她击垮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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