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薪50万的消息,在村里传开的第三个月,就被亲叔叔林建国一家堵在了老家堂屋。
腊月二十八,我刚拎着给爸妈买的年货跨进家门,屁股还没沾到板凳,婶婶王桂兰就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林微!你可算回来了!你堂弟娶媳妇的大事,你必须管!”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红纸就拍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上面用黑笔写的“彩礼20万”几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叔叔林建国端着我爸刚泡的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堂弟结婚,女方要20万彩礼,这钱,你出。”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突然笑了。

我年薪50万,就活该给你儿子出彩礼?
2
我这话一出,王桂兰立马变了脸,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手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林微你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你活该?我们是一家人啊!你爸和你叔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你和浩浩就是亲堂姐弟,跟亲姐弟没两样!”
堂弟林浩坐在旁边,头埋得低低的,半天憋出来一句:“姐,你就帮帮我吧,这婚要是结不成,我这辈子就完了。”
林建国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脸色沉了下来:“林微,你现在出息了,在大城市赚大钱了,就忘了本了?”
“你堂弟是我们老林家的根,他要是娶不上媳妇,我们家就绝后了!你作为老林家的闺女,你脸上就有光了?”
王桂兰立马接话,越说越理直气壮:“就是!你一年赚50万,20万对你来说不就是半年的工资?你随手就拿出来了,帮你弟弟一把怎么了?”
“等以后你弟弟有了孩子,我们老林家有后了,他还能忘了你这个姐姐的好?以后你回村里,还有人给你撑腰!”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只觉得可笑。
一家人?当初他们嘲讽我爸妈生了个赔钱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3
说起来,我和这家人的恩怨,打我记事起就有了。
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女儿,在重男轻女的村里,本来就没少被人戳脊梁骨,而戳得最狠的,就是我亲叔叔一家。
我还记得我考上县里重点高中那年,我爸妈高兴得在家摆了两桌,请亲戚们来吃饭。
那天林建国和王桂兰也来了,饭桌上,王桂兰就拿着筷子敲着碗,阴阳怪气地跟旁边的亲戚说。
“哎呀,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嫁人,成了别人家的人?花那么多钱培养,最后都是给别人家养的,不值当。”
我妈当时脸就白了,忍着气回了一句:“我们家微微有出息,能考上重点高中,我们愿意供。”
王桂兰当时就笑了,声音大得全桌都能听见:“有出息?女孩子再有出息能有什么用?能给你们老林家传宗接代?能给你们摔盆抱丧?”
“不像我们家浩浩,以后是要给我们老林家顶门立户的,这才是正经的根。”
林建国在旁边跟着点头,一脸得意:“就是,生女儿就是给别人家养的,再怎么折腾,也不如个儿子顶用。”
那天的饭,我一口都没吃下去,他们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也让我暗下决心,一定要走出这个村子,活出个人样来。
4
我没辜负自己的决心,三年后,我考上了北京的名牌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村里那天,我爸妈哭了整整一下午。
可高兴过后,就是犯难。一年八千的学费,加上住宿费生活费,第一年就要一万多,我爸妈掏空了家底,凑来凑去,还差五千块。
那时候村里能拿出五千块的人家不多,我爸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亲弟弟林建国。
那天晚上,我跟着我爸妈,拎着家里攒的一篮子鸡蛋,还有两斤红糖,去了叔叔家。
我爸陪着笑脸,跟林建国说清了来意,想借五千块钱,给我交学费,等我毕业工作了,立马就还。
我至今都记得王桂兰当时的嘴脸,她把那篮子鸡蛋往旁边一推,翻了个白眼。
“借五千块?给她交学费?我没听错吧?”
“女孩子家读大学有什么用?浪费钱!到头来还不是要嫁人,你们这钱借出去,就是打水漂,到时候谁还我们?”
林建国坐在旁边,抽着烟,半天憋出来一句:“哥,不是我们不借,是这钱真的不能借。”
“女孩子读书没用,就算考上大学,以后也赚不了什么钱,你们还不如让她早点出去打工,赚两年钱,回来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
王桂兰更是直接,站起来就往门口走,摆明了要赶人:“别说五千块,五百块我们都没有!你们要想让女儿读书,自己想办法去,别来拖累我们家!”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被赶了出来,外面下着小雨,我攥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心里的那股劲,却越攒越足。
最后,我爸妈挨家挨户说好话,找村里的邻居们凑,才凑够了那五千块学费,把我送进了大学校门。
5
大学四年,我拼了命地读书,拿满了奖学金,课余时间连轴转着打工,没再跟家里要过一分钱。
毕业之后,我留在了北京,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熬夜加班是常态,吃了无数的苦,才一步步爬到了管理层,拿到了年薪50万的薪水。
我日子过好了,第一件事就是给爸妈在县城买了房子,可我爸妈念旧,还是愿意住在村里的老房子里,我只能经常回来看看,给他们留足了养老的钱。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爸妈最难的时候,这所谓的一家人,还是躲得远远的。
前年冬天,我爸突发心梗,半夜被救护车拉到了县医院,要立马做支架手术,手术费要五万块。
我妈当时手里的钱不够,我人在北京,赶回去最快也要四个小时,我妈急得团团转,第一个就给林建国打了电话。
电话里,我妈哭着跟他说:“建国,你哥突发心梗,要做手术,差五万块钱,你先借给嫂子,等微微回来就还你。”
结果你猜怎么着?
王桂兰一把抢过电话,在那边尖着嗓子喊:“嫂子,不是我们不借,我们家浩浩要买车,钱都花光了,一分钱都没有!”
“再说了,心梗那病,就是无底洞,万一治不好,钱不就白花了?你们还是找别人借吧!”
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我妈不死心,又跑到他们家敲门,敲了半个多小时,里面灯亮着,愣是没人开门。
最后还是村里的邻居们凑了钱,先给我爸交了手术费,我爸才捡回了一条命。
等我赶回去的时候,我妈抱着我哭,说亲弟弟还不如邻居们热心。
而林建国一家,直到我爸出院,都没露过一次面,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6
想起这些事,我再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我直接把那张彩礼单推了回去,冷冷地说:“这钱,我不会出。你们的儿子,你们自己养,自己负责给他娶媳妇,跟我没关系。”
这话一出,王桂兰直接就炸了,从板凳上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林微你个没良心的!你现在有钱了,翅膀硬了是吧?连亲叔叔亲弟弟都不认了是吧?”
“我们老林家白养你了!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早知道你现在这么冷血,当初就不该让你爸妈供你读书!”
我爸在旁边急得不行,拉着王桂兰说:“桂兰,有话好好说,别骂孩子。”
“我骂她怎么了?她不该骂吗?”王桂兰一把推开我爸,嗓门越来越大,“赚了几个臭钱,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连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了!”
那天,他们在我家闹了整整一下午,见我死活不松口,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遍了我的闲话。
我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东西,就听见几个大妈坐在门口嚼舌根。
“听说了吗?老林家的微微,现在赚大钱了,她叔叔家弟弟娶媳妇,让她出20万彩礼,她都不肯出。”
“哎呀,真的假的?也太忘恩负义了吧?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一把啊。”
“可不是嘛,听说她叔叔从小就疼她,现在她出息了,就不认人了,真是白养了。”
我当时就愣了,没想到王桂兰居然能颠倒黑白到这个地步。
更过分的是,她还天天在村里的大路上嚎,说我忘恩负义,有钱了就看不起穷亲戚,把自己塑造成了被我欺负的可怜人。
我爸妈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回来就唉声叹气,劝我要不就少拿点,息事宁人。
可我偏不。
他们想让我背这个黑锅,想道德绑架我,我就要让全村人都看看,到底是谁不要脸,谁忘恩负义。
7
腊月三十那天,我们家正在贴春联,林建国和王桂兰带着家族里的大爷、三叔,还有几个沾亲带故的长辈,浩浩荡荡地进了我家的门。
看这架势,是要给我开批斗会了。
大爷是家族里辈分最高的,一进门就坐在了主位上,看着我,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微微啊,你叔叔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不是大爷说你,你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
“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你弟弟要结婚,差20万彩礼,你现在有这个能力,能帮就帮一把,怎么能一口回绝呢?”
三叔立马接话:“就是啊微微,咱们老林家,就浩浩这么一个男丁,他要是娶不上媳妇,咱们老林家就绝后了!你作为姐姐,能眼睁睁看着?”
王桂兰见有长辈撑腰,立马来了劲,坐在旁边抹起了眼泪,开始装可怜。
“各位长辈,你们都看见了,我们家就浩浩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女方就要20万彩礼,少一分都不嫁,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微微帮忙的。”
“可她倒好,一口就回绝了,还说我们儿子跟她没关系!我们可是她亲叔叔亲婶婶啊!她这么做,不是打我们的脸,是打咱们整个老林家的脸啊!”
林建国在旁边唉声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哥这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我们当叔叔婶婶的,也没少疼她,现在她出息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我这心里,难受啊。”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颠倒黑白,我心里的火气,终于攒到了顶。
他们以为找了长辈来,就能逼我就范?
他们错了。
今天,我就要当着所有长辈的面,把他们这些年做的龌龊事,一件一件,全都说出来,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丢了老林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