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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3个退休教授的不同结局,让我彻底明白:人到晚年,手里有80万存款也别轻易交出去,这样做才算智慧

书香苑小区里住着3位退休教授。赵明远把钱攥得紧紧的,儿子创业求他支援,他硬是一分不给;周建国把80万全给了儿子买房,搬去

书香苑小区里住着3位退休教授。

赵明远把钱攥得紧紧的,儿子创业求他支援,他硬是一分不给;

周建国把80万全给了儿子买房,搬去同住享天伦之乐;

吴景行遇上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把积蓄交出去投资。

小区里人人都说赵教授太抠门,周教授和吴教授才是晚年该有的样子。

可谁也没想到,一年之后,三个人的人生彻底调换了方向。

01

我叫林远舟,是一名自由撰稿人,住在这个名为“书香苑”的小区已经有五年时间了。

顾名思义,这里居住的大多是附近大学城退休的教职员工,文化气息确实比别的小区浓厚得多,邻里之间也总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客套与疏离。

每到午后,你要是到花园里散步,总能碰到几位精神头特别好的老教授,他们有的在石桌上下棋,有的坐在长椅上读报,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赵、周、吴三位教授,就是这道风景线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三个人物。

赵明远教授,退休前是物理系的系主任,这个人做事情特别严谨,平时不爱笑,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不近人情。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打理花园角落里那片自己开垦的小菜地,种的番茄和黄瓜长得格外水灵,小区里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两眼。

他老伴姓陈,也是大学里的退休会计,两个人进进出出总是成双成对,日子过得像一台精密仪器那样准确。

小区里的人们私底下都说赵教授这个人“太抠门”,原因是他儿子赵宇创业的时候想让他支持点启动资金,他硬是一分钱没给,就只给了一本他自己写的书,叫《项目管理得失论》。

为了这件事,他儿子和儿媳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登过门,小区里的闲言碎语也跟着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老赵教授搞了一辈子研究,把人情世故都给搞丢了。

可赵教授压根不在乎这些说法,每天照样提着小水壶,哼着几句不成调的京剧,悠哉游哉地给他的宝贝蔬菜浇水。

他最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的钱得用在我跟老伴的棺材板上。”这话听着是有点刺耳,可仔细想想也确实实在。

周建国教授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了。

他是中文系的教授,写文章写得特别好,待人接物也让人感觉特别舒服,谁跟他打交道都觉得如沐春风。

他只有一个独生子,叫周涛,在市里一家挺不错的单位上班,娶了媳妇,还给老周家生了个大胖孙子。

周教授这辈子,好像就是为了这个家才活着的。

他把自己的退休金和各种稿费攒了整整八十万,全部拿出来给儿子换了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房产证上写的当然是儿子和儿媳的名字。

这件事在小区里传开了之后,大家都夸周教授是“二十四孝”好父亲,说他儿子真有福气,将来一定会好好孝顺他。

周教授每次听到这些夸奖,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连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不给儿子给谁呢?我这辈子就图个儿孙满堂、阖家欢乐。”

没过多久他就搬进了儿子家,把书香苑的老房子租了出去,租金也直接打给了儿子,说是给孙子做教育基金。

那段时间周教授每次回小区办事,都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的样子,嘴里三句话离不开他大孙子多聪明、儿媳多孝顺。

而吴景行教授,是这三位里最让人同情、也最让人羡慕的一位。

他是外语学院的教授,为人风趣幽默,退休后还经常被请出去做翻译工作,收入也不算少。

可惜的是,他老伴前几年因病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日子。

那段时间吴教授整个人明显憔悴了很多,常常一个人在花园里一坐就是一下午,那孤单的背影让人看了心里直发酸。

可就在大半年前,他好像突然“枯木逢春”了一样。

他在老年大学的交谊舞班上认识了一位姓林的女士,叫林婉清——不不不,这个女的名字跟主角名字没关系,她姓林,叫林静怡。

这位林女士大概五十出头,保养得特别好,能说会道,对吴教授更是体贴得没话说。

她不但舞跳得好,还做得一手好菜,每天变着花样给吴教授送汤送饭,小区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吴教授很快就陷进去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都不止。

他的儿女都在外地,一开始还担心父亲一个人孤单,后来看他有了伴,也就没多过问。

小区里的人都说吴教授好福气,晚年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伴侣,真是老天爷开眼。

吴教授自己也常常感慨,说是老天爷可怜他,派了林静怡这么个“仙女”来拯救他。

这三个人,三种完全不同的生活选择,在最初的日子里,好像都朝着自己预想的幸福轨道上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周教授享受着天伦之乐,吴教授沉浸在黄昏恋的甜蜜里头,只有赵教授,依旧守着他的菜地和存款,过着在旁人看来有些“寡淡”和“自私”的日子。

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周教授和吴教授这样子,才是晚年幸福的正确打开方式。

02

周教授搬去和儿子同住的头一年,确实是他这辈子最惬意、最风光的一段时光。

那套价值几百万的大平层宽敞又明亮,他被安排在那间朝南最好的房间,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市中心繁华的城市景色。

儿媳王丽是个聪明又伶俐的女人,一开始对他这位“散财公公”那是尊敬得不得了。

每天早上周教授一睁开眼,温热的牛奶和松软的面包就已经摆在床头了;到了晚上,王丽会提前备好热水让他泡脚,还买了各种按摩的器械来给他舒筋活血。

小孙子更是跟他亲得不行,一口一个“爷爷”地叫着,缠着他讲故事、下象棋,爷孙俩的感情好得让人羡慕。

周教授彻底沉浸在这种被需要、被尊重的幸福感里头,觉得这辈子值了。

每次回到书香苑,他都会在花园里“碰巧”遇到一帮老邻居,然后不动声色地开始他的“凡尔赛式”演讲。

“哎呀,现在年轻人压力多大啊,我们做老的能帮就帮一点嘛。”他轻描淡写地提起那八十万块钱,“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一家人整整齐齐、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接着他会绘声绘色地描述儿媳怎么变着花样给他做养生餐,孙子又考了双百分,儿子单位又发了多少奖金。

周围的老人们听得一脸羡慕,纷纷点头称是,夸他教子有方、晚年无忧。

这种精神上的满足感,让周教授觉得自己当初那个决定简直是太英明了。

他甚至有些可怜起赵教授来,觉得老赵活了一辈子,连最基本的人情冷暖、天伦之乐都看不明白,真是白当了那么多年的教授。

与周教授的风光无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教授家里的那种“低气压”。

他儿子赵宇自己开了个小公司,那段时间正好遇到资金周转的困难,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希望父亲能把那笔养老钱拿出来应个急。

赵宇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公司度过这个难关,半年之内一定连本带利还回来。

“爸,您就当是投资我了。公司现在前景特别好,就差这临门一脚了。您帮了我这一把,以后我跟小敏加倍孝顺您和我妈。”赵宇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有点红了。

赵教授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等儿子把话都说完了,才放下茶杯,平静地看着他:“小宇,你的商业计划书我看了,风险太高了,现阶段不适合投钱进去。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这个市场。这笔钱是你妈和我看病的钱,是我们的养老钱,一分都不能动。”

儿媳刘敏也在一旁帮腔:“爸,话不能这么说啊。您现在身体这么硬朗,妈也好好的,哪就需要看病了?我们现在才是最需要用钱的时候啊。”

赵教授摇摇头,态度特别坚决:“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们的困难可以用别的办法来解决,比如申请银行贷款,或者把经营规模缩小一点,但我的钱,不行。”

那天赵宇和刘敏是铁青着脸离开的。

03

没过多久小区里就传开了,说赵教授这个人心硬得像铁一样,见死不救,为了守着自己的钱,连亲生儿子都不管了。

周教授听到这件事后更是摇头叹气,对身边的人说:“老赵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挣那么多钱不给儿女花,难道带到骨灰盒里去吗?”

赵教授对这些话压根不理会。

没过几天,他和老伴就报了一个豪华邮轮的北欧游,潇潇洒洒地出了国。

临走前他把菜地托付给我照看,笑着跟我说:“小林啊,帮我看着点,回来给你带那边的鱼干吃。”

看着他和他老伴拉着行李箱、满脸期待的样子,我心里头真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而吴教授那边的生活,则像一部浪漫的爱情电影一样在小区里上演着。

那位林静怡女士,正式搬进了吴教授的家,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吴教授的饮食起居被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连他那些老朋友都说老吴现在气色好多了。

林静怡不但陪他跳舞、散步,还鼓励他重新拿起画笔,说他有画画的天赋,不画太可惜了。

两个人常常在阳台上一起画画,那个画面温馨得就像一幅油画似的。

吴教授的脸上重新洋溢出那种只有在热恋中才会有的光彩,看得小区里一帮老邻居都替他高兴。

他跟我们说,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感觉人生好像才刚刚开始一样。

不久之后,林静怡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吴教授提起一个“内部消息”。

她说她有个亲侄子在做一个能源项目,回报率特别高,而且是稳赚不赔的那种,就是门槛有点高,需要八十万的启动资金。

她一边给吴教授按摩肩膀,一边柔声细语地说:“老吴啊,我就是跟你提一嘴这事儿,我也是听我侄子说的。我们现在这样过日子也挺好的,就是觉得你要是钱再多一点,我们以后就能到处去旅游了。不过你可别多想啊,我真的不是图你的钱,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太可惜了。”

吴教授那时候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看着林静怡温柔体贴的样子,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

他开始认真琢磨起来,怎么把自己那八十万积蓄变成通往更幸福生活的一把金钥匙。

有一天晚上,吴教授的儿子吴杰从外地打来电话,说在网上看到一些关于黄昏恋诈骗的新闻,提醒父亲要多留个心眼。

吴教授一听就不高兴了,语气有点冲地说:“你爸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好人坏人还分不清吗?静怡跟你妈不一样,她是真心对我好的。”

吴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说:“爸,我不是说不相信您,就是想让您多留个心眼儿,钱的事情别急着动。”

吴教授不耐烦地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他心里想的全是林静怡跟他描述的那些美好画面,哪里还听得进去儿女的劝告。

04

周教授家里的热闹日子,其实从一开始就像泡沫一样,看着五颜六色的,却经不起轻轻一戳。

儿媳王丽的父母从老家搬过来的那天,周教授还特意让儿子周涛去车站接了一趟,心想着家里人多热闹些也好。

可谁知道这一住,就住得没那么简单了。

王丽的父亲王建国和母亲李秀芝,名义上是来“小住几天、帮忙带带外孙”的,可带来的行李足足装了三个大箱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短期停留的样子。

原本还算宽敞的四室两厅,一下子塞进了七口人,连客厅的沙发上都堆满了东西,走路都得侧着身子过。

空间上的拥挤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种心理上的摩擦,一点一点地往外冒。

最先被调整的就是周教授住的那间朝南的大卧室。

王丽笑嘻嘻地跟他说:“爸,我爸妈年纪大了,怕冷,朝南的屋子暖和些,您能不能委屈一下,搬到北边那间书房去住?那屋子安静,您看书写作也方便。”

话是说得好听,可周教授心里头清楚,这哪是什么“方便不方便”的问题。

那间北边的书房又小又窄,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连转个身都困难,冬天的时候冷得像冰窖一样。

可他能说什么呢?房子是儿子儿媳的,钱也给出去了,他一个老头子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搬进那个小书房的第一天晚上,周教授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黑洞洞的夜色,心里头说不出的难受。

更让他难以适应的,是饭桌上的变化。

王丽的父母是北方人,口味重,无辣不欢,而周教授研究了一辈子江南文学,饮食向来清淡,吃不了太辣的东西。

从那以后家里的饭菜就变成了红彤彤的一片,连青菜都要放一把干辣椒进去,周教授每顿饭都吃得满头大汗、胃里翻江倒海。

偶尔有那么一两盘不辣的菜摆在他面前,也是草草应付,味道寡淡得像白水煮的一样。

周教授试着跟儿媳提了一回:“小丽啊,我这胃不太好,能不能少放点辣椒?”

王丽的脸色当时就不太好看了,语气也硬邦邦的:“爸,我妈每天做饭多辛苦啊,您就将就一下吧,一家人哪来那么多讲究?”

这话说得周教授一句话也接不上来,只能低下头默默地把那碗饭往嘴里扒。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了。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周教授就悄悄出了门,到书香苑的花园里坐着发呆,一直到天黑了才回去。

他不敢在家里待着,因为在家里待着也是一个人缩在那个小书房里,连客厅的沙发都不敢多坐,怕被亲家母说闲话。

有一次王丽的母亲李秀芝看他坐在客厅看新闻,二话不说走过去就把电视关了,嘴里还念叨着:“电视辐射对孩子不好,您不知道吗?小孙子在那边玩积木呢。”

周教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默默起身回了自己的小书房。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话,越想越觉得心寒。

而在这个时候,远在北欧的赵教授正通过朋友圈直播着他的惬意生活。

今天是在爱情海的游轮上看着落日喝香槟,明天是在罗马的斗兽场前面喂鸽子,后天又是在瑞士的雪山下面品尝奶酪火锅。

他和老伴陈老师两个人精神头特别好,笑容灿烂得跟年轻时候一样,照片里的幸福感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赵宇一开始还嘴硬,跟朋友说老爷子就知道自己享受,一点都不考虑儿女的感受。

可是看着父母一天天发回来的那些照片和视频,看着他们独立、快乐、一点也不需要自己操心的样子,赵宇的态度慢慢地就变了。

他开始想,也许父亲的决定才是对的,父母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才是对儿女最大的支持。

一个周末的晚上,赵宇主动给父亲打了个视频电话,没提钱的事情,就是问问他们在那边冷不冷、吃得惯不惯。

赵教授在视频那头笑得很开心,说北欧这边虽然冷但屋里暖气很足,吃得也挺习惯的,就是有点想孙子了。

赵宇让自己的孩子在镜头前给爷爷奶奶背了一首新学的古诗,赵教授听了连声说好,眼眶都有点红了。

他问了一句:“小宇啊,公司那边怎么样了?爸爸虽然帮不了你的钱,但你要是遇到管理上的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赵宇沉默了一下,说:“爸,我听了您的建议,去申请了一笔政府的小微企业贷款,已经批下来了,公司暂时能撑住了。”

赵教授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挂了电话之后,赵教授的老伴陈老师问他:“你是不是心软了?”

赵教授想了想说:“不是心软,是他终于学会听人劝了,这才是最让我高兴的事情。”

与此同时,吴教授那边的情况也在悄悄发生变化。

林静怡为了让吴教授彻底相信那个投资项目,可以说是下了不少功夫。

她先是伪造了一张她“侄子”的身份证复印件,又弄了一份看起来很正规的项目批文,上面还盖着红彤彤的公章,吴教授哪看得出来真假。

然后她又带着吴教授去看了一套“将来要买的别墅”,说是等她侄子的项目赚了钱,两个人就搬到那里去住。

那套别墅是中介公司的样板房,装修得富丽堂皇,花园里种满了玫瑰花,吴教授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

“老吴你看,将来我们在花园里种点菜,养几只鸡,你画画我跳舞,多好啊。”林静怡挽着他的胳膊,声音温柔得像春天里的风。

吴教授握着她的手说:“静怡,有你在,我住哪儿都觉得好。”

从别墅回来的路上,吴教授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取那笔钱了。

可他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犹豫,毕竟那是他一辈子的积蓄,八十万块钱啊。

有一天晚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她对你这么好,怎么会骗你呢?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另一个声音说:“儿女的话也不能完全不听,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翻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05

第二天早上林静怡看他精神不太好,又给他炖了一锅鸡汤,一边盛汤一边不经意地说:“老吴啊,我侄子昨天又打电话来了,说那个项目的名额快满了,要是不抓紧的话就来不及了。我不是催你啊,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让别人抢去了,怪可惜的。”

吴教授端着那碗热乎乎的鸡汤,看着林静怡温柔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犹豫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他觉得,这不仅是投个资而已,这是他对林静怡爱情的证明,是他们两个人开启崭新生活的一把钥匙。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赚了钱之后,带着林静怡环游世界的画面了。

小区里也有好心的老邻居提醒过他,说这事儿听着不太靠谱,让他跟儿女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吴教授却不高兴了,觉得这些人是嫉妒他晚年还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他不耐烦地说:“你们不懂,静怡是真心对我好的。我的钱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用不着别人替我操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有点冲,把那个好心来提醒他的老邻居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老邻居摇摇头走了,心里想着:这人啊,被感情迷住了眼睛,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周教授家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拥挤和摩擦,已经慢慢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战争。

导火索是一件说起来不大、但杀伤力却不小的事情。

那天下午,周教授陪着小孙子周乐乐在客厅里搭积木,乐乐今年才四岁,正是最调皮捣蛋的年纪,一会儿把积木搭得高高的,一会儿又哗啦一下全推倒,笑得咯咯的。

玩着玩着乐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辆玩具小汽车,拿在手里兴高采烈地在客厅里横冲直撞。

周教授喊了他两声:“乐乐慢点跑,别撞到东西了。”

可小孩子哪里听得进去,只顾着自己高兴,小车越跑越快,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撞倒了博古架上一个青花瓷的瓶子。

那瓶子是王丽的陪嫁,据说是她外婆传下来的,虽然值不了太多钱,但她一直宝贝得不行,平时连擦灰都要自己亲手来。

瓶子碎了一地,瓷片崩得到处都是,乐乐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王丽和她母亲李秀芝听到声音立刻从厨房冲了出来,看到一地碎片,王丽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没有先去哄哭闹的孩子,而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周教授,声音又尖又厉:“爸!您怎么看的孩子?早就跟您说了这个瓶子贵重,让您看着他点别乱跑,您就当耳旁风是吧?”

周教授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有点懵,他想解释两句,说乐乐跑得太快了他没来得及拦住。

可李秀芝已经在一旁帮腔了:“就是啊亲家,你这一天到晚在家闲着,就带个孩子都带不好。我们家丽丽一天到晚又要上班又要操持家务,多辛苦啊。”

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周教授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弯下腰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碎片,手指被碎瓷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了出来,他也没吭声。

06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听到儿媳在房间里跟儿子周涛大声吵架。

书香苑这边老房子的隔音其实不算差,但架不住王丽的嗓门大,隔着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爸到底要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家里这么挤,我爸妈都没地方住了!他那点退休金还不够他自己买药的,每个月还要我们倒贴!”

王丽的声音尖锐得让人耳朵发疼,每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初要不是看在那八十万的份上,我才不同意他搬过来!现在倒好,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周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蚊子叫一样听不太清,偶尔能听到几句“别说了”“他是我爸”这样软绵绵的话,显得苍白又无力。

周教授一个人躺在北边那个阴冷的小书房里,把被子蒙在头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他想起老伴还在世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喝茶、聊天,日子过得虽然不富裕,但舒心自在。

老伴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老周啊,别把所有的钱都给儿子,留一点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他没听进去,他觉得儿子是自己的骨肉,怎么会不对自己好呢?

可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所有的孝顺和尊敬,都是明码标价的。

八十万,买来了一年多的笑脸和客气。

钱花完了,他的价值也就耗尽了。

从那天开始,周教授整个人都变了。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落寞和凄凉。

他不怎么跟人说话了,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到书香苑的花园里找个角落坐下,一坐就是一整天,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像一尊丢了魂的雕塑。

我有时候在花园里碰到他,跟他打招呼,他只是木木地点点头,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周老师,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他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又把目光转向了远处。

我看着他那日渐消瘦、日渐佝偻的背影,心里头堵得厉害。

而在这个时候,赵教授那边的情况却越来越好。

赵宇的公司在拿到那笔政府贷款之后,渐渐走出了最困难的那段时间,虽然还没到盈利的程度,但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天天被债主追着跑了。

他开始经常带着老婆孩子去看望赵教授,而且每次去都不空手,不是买点水果就是带点保健品。

赵教授嘴上说“不用买不用买,我们什么都不缺”,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有一次赵宇带着孩子过来,赵教授特意去菜地里摘了自己种的番茄和黄瓜,洗得干干净净的摆在盘子里,让孙子尝尝。

那个孩子咬了一口番茄,眼睛一下子亮了,说:“爷爷种的番茄真好吃!”

赵教授听了这话,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连声说:“好吃爷爷下次多种点,你常来吃。”

赵宇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想起之前跟父亲吵架的那些日子,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气话,突然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爸,对不起,以前我不懂事,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赵宇低着头说。

赵教授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现在能把公司经营好,把日子过好,我跟你妈就放心了。”

父子之间的那道裂痕,终于在慢慢愈合。

至于吴教授那边,事情正在朝着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林静怡为了让吴教授彻底放下最后那点防备,甚至安排了一场“家宴”,让那个所谓的“侄子”亲自上门来。

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吴教授特意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去超市买了些好菜好酒,准备好好招待这位“未来的侄女婿”。

那个年轻人来得挺准时,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

他一进门就亲热地喊了声“姑父”,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大堆文件,什么项目计划书、风险评估报告、收益预测表,一摞一摞的,上面印着各种看起来特别专业的图表和数据。

吴教授一辈子都在跟语言文字打交道,对金融投资这种东西完全是一窍不通的,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他只觉得眼花缭乱,哪里分得清楚真假。

那年轻人讲得眉飞色舞、口若悬河,什么“新能源赛道”“碳中和政策”“政府扶持资金”,一堆专业名词往外冒,听得吴教授一愣一愣的。

“年化收益率保守估计能有百分之三十,姑父,这个项目现在名额已经不多了,要不是我姑姑跟我说,我都不会把这个机会拿出来。”年轻人一脸真诚地说。

林静怡坐在旁边,眼神温柔又期待地看着吴教授,那种目光让吴教授觉得,如果自己这时候再犹豫,那简直就是辜负了她的真心。

“老吴,我真的不图你的钱,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太可惜了。”林静怡轻声说,眼眶甚至有点红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想跟你一起过好每一天。”

吴教授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所有的理智和防备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好,我投。”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特别坚定。

07

压垮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对周教授来说,来得又急又重,而且发生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一个深夜里。

那天晚上书香苑这边下了一场大雨,雷声轰隆隆地响了好一阵子才停。

周教授一个人在儿子家那个阴冷的小书房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情。

他想到了已经过世的老伴,想到了小时候乖巧懂事的儿子,想到了自己这辈子的付出和得到,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到了后半夜,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可没过多久就被一阵尿意憋醒了。

他摸黑从床上爬起来,因为书房里没装夜灯,加上他眼神本来就不太好,他摸索着往门口走,脚底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身体猛地失去了平衡。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髋部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上冷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滚。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下半身完全使不上力气,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差点昏过去。

他只能躺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救:“救命啊!有人吗?救命啊!”

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一声接一声地在走廊里回荡着。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一阵压低声音的争吵。

他听到王丽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过来,虽然压低了嗓子但那股不耐烦的味道还是清清楚楚:“你去看看你爸怎么了!”

然后是周涛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疲惫和为难:“我明天还得早起开会呢,你先去看看不行吗?”

“我一个女人怎么扶得动他?再说了这大半夜的去医院不得花钱啊?”王丽的声音又尖了几分,“你爸那点退休金够干什么的?”

“你别说了行不行……”周涛的声音弱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

那争吵持续了足足有五六分钟,每一秒钟对躺在冰冷地面上的周教授来说,都像是一种凌迟。

他听着儿子和儿媳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了耳朵里,也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了心里。

他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流,跟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淌到了地板上。

最后还是楼下的我,被这不同寻常的动静给吵醒了。

我躺在床上听了半天,总觉得上面的动静不太对劲,好像有人在喊救命,又好像不是。

我披上衣服上了楼,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确实有微弱的呼救声,我赶紧敲门,敲了好一会儿周涛才不情不愿地把门开了一条缝。

我推开他冲进去一看,周教授就那样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赶紧打了120,等救护车的那十几分钟里,周教授的儿子周涛还站在一边抱怨:“爸,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下又得花多少钱?我们现在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了周涛一眼,想说点什么,但看到他那张麻木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了医院之后,医生诊断是股骨颈骨折,需要马上做手术,费用大概要十几万块钱。

周涛一听这个数字,当场就炸了,当着医生和护士的面大声说:“爸,您那八十万全投进房子里了,我们两口子这几年工资也没攒下多少,哪有钱给您做手术啊?”

那一瞬间,我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周教授猛地闭上了眼睛,几滴浑浊的老泪从眼角缓缓滑下来。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眼神里的绝望和凄凉,让站在旁边的我这个外人都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来,当亲情需要用金钱来兑现的时候,是这么不堪一击。

我实在看不下去,先帮他把急诊的费用垫上了。

周涛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感激还是难堪,反正就是那种很复杂的颜色。

就在周教授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在城市的另一边,另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正在吴教授身上悄然上演。

那天早上,吴教授比平时醒得早了一些,窗外的天色还没完全亮透,东边的云彩被晨曦染成了浅金色。

他习惯性地把手伸到床的另一边,想摸摸林静怡的手,可摸到的却是一大片冰凉的床单。

他愣了一下,以为她早起去准备早餐了,就没怎么在意,翻了个身又眯了一会儿。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太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喊了一声“静怡”,没人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他心里开始隐隐约约地有点不对劲了,但嘴上还在安慰自己说:她可能出去买菜了,可能去楼下锻炼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从床上起来,到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干干净净的,连锅都没拿出来。他打开冰箱看了看,昨天剩的菜还放在里面,筷子还是那双筷子,碗还是那只碗。

他心里那个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他又喊了几声,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晃来晃去。

他开始在各个房间里找,客厅、餐厅、书房、阳台,甚至把衣柜的门都打开看了看。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