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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把患癌的67岁婆婆接到家里,却申请出差3月。婆婆走后,我打开了她留给我的包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凌晨三点四十分,窗外还黑得像是泼了墨,婆婆赵桂兰在我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那双枯瘦得像干树枝的手紧紧抓着我,指甲都快嵌

凌晨三点四十分,窗外还黑得像是泼了墨,婆婆赵桂兰在我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那双枯瘦得像干树枝的手紧紧抓着我,指甲都快嵌进我的皮肤里了,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淌:“好闺女……你抽空回老家一趟……厨房那个酸菜缸子底下……我藏了东西……你千万……千万不能让建军知道……”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一下子就软了下去,眼睛也慢慢闭上了,嘴角还挂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苦涩的弧度。

这三个月来,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事情。

喂饭、擦身子、半夜爬起来倒尿盆、给她翻身防止长褥疮,这些事情我做得比医院里的护工还熟练。

可我丈夫周建军呢?他把亲妈接到家里的第二天,就拎着那个黑色拉杆箱出了门,说什么公司派他去外地跟进一个项目,要出差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啊,连一个电话都没主动打回来过。

我蹲在老家厨房那个昏暗的角落里,搬开那个落满了灰的酸菜缸子,双手拼命地刨开下面的泥土,指甲缝里全是黑乎乎的泥巴。

我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我把那个包裹从土里拽出来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它。

当我打开那个油布包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01

我叫宋雅琴,今年三十一岁,嫁给周建军快六年了。

我们俩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那时候他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主管,说话办事都挺利索,长得也精神,追我的时候那叫一个殷勤。

每天早上准时给我发早安消息,隔三差五就送我花,下雨天还专门开车到我单位门口接我,我那时候真觉得自己捡了个宝。

结婚之前他把工资卡主动交到我手里,每个月一万三的工资一分不留,全让我管着。

我在社区医院做护士,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就四千出头,但两个人过日子,省着点花也够用了。

婆婆姓赵,大名赵桂兰,今年刚满六十七岁。

公公早年得了肝癌,走了快十二年了,婆婆一个人住在隔壁市下面的一个小村子里,守着三间老瓦房过了一辈子。

她一直不愿意搬到城里跟我们一起住,每次周建军打电话劝她,她都说在城里待不惯,楼上楼下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不如在村子里自在。

结婚这六年,我只回过老家四次,每次都是过年的时候回去待两天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婆婆对我一直很客气,客气得让人觉得有些生分,她总是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雅琴啊,你是城里长大的姑娘,这乡下地方脏兮兮的,委屈你了。”

我每次都笑着说“不委屈不委屈”,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似的。

周建军是家里的独苗,按理说当妈的应该盼着儿子多回去看看才对,可每次我提议回老家看看婆婆,她都在电话那头推辞:“不用不用,我好着呢,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别惦记我。”

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正在厨房洗碗,周建军突然接到婆婆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虚弱得不像话,还带着明显的哭腔:“建军啊,妈这肚子疼了半个多月了,一直没敢跟你们说,实在是撑不住了……”

周建军当时脸色就变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请了假,开车赶回老家把婆婆接到了市里的医院。

CT、彩超、抽血化验,能做的检查全做了一遍,主治医生把我们叫到办公室里,表情严肃得像块铁板。

“病人是你们什么人?”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静。

“我妈。”周建军的声音有点发紧。

“胰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脏了,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医生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我整个人从头凉到脚,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周建军的眼眶当场就红了,声音都在发抖:“医生,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能不能做手术?”

“手术已经没有意义了。”医生翻开检查报告,指着上面的影像图给我们看,“你们看这里,癌细胞已经大面积转移了,现在做手术病人根本扛不住。”

“那做化疗呢?”周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求人似的。

“化疗可以做,但病人年纪大了,身体条件未必撑得住,而且说句实话,效果也不会太好。”医生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你们回去商量商量吧,做不做化疗,最后还是得你们自己拿主意。”

“费用大概要多少钱?”周建军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紧了一下。

“化疗一个疗程下来,少说也得五六万块钱。”

我看到周建军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出了医院大门,婆婆坐在副驾驶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坐在后座,看着她那个佝偻的背影,瘦得能透过衣服看到肩胛骨的形状,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车里安静得吓人,只有发动机嗡嗡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好一会儿,婆婆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建军,妈不治了。”

“妈,您胡说八道什么呢!”周建军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猛地顿了一下。

“妈心里有数。”婆婆慢慢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害怕,“胰腺癌晚期,就算是做化疗也活不了多久,那些钱你们留着过日子吧。”

“妈……”周建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妈就想回老家去,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等着。”婆婆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等时候到了,就把我埋在你爸旁边,也算是团圆了。”

“不行。”我从后座探过身子,一把抓住婆婆的手,“妈,您跟我们回家,我来照顾您。”

婆婆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雅琴,你……”

“妈,我是当护士的,照顾病人就是我的本行。”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您别多想,跟我们一起回家。”

婆婆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声音都哽咽了:“雅琴啊,妈这辈子……真是对不住你了。”

“您说这干什么。”我的鼻子一酸,差点也哭出来。

“回家吧。”周建军握着方向盘,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子。

当天晚上,周建军就把婆婆接到了我们家。

02

我们住的是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六十八个平方,我和周建军住主卧,另外一间一直堆着杂物当书房用。

周建军连夜把那间屋子收拾了出来,把纸箱子、旧书、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搬到了阳台上堆着。

我跑到超市买了新床单、新被褥,还特意买了一个便携式的马桶放在床边,方便婆婆夜里用。

等收拾完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周建军蹲在地上擦地板,满头大汗,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

“你歇会儿吧,明天再弄。”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说。

“马上就好。”周建军头都没抬,手上的抹布在地上使劲蹭。

我推开婆婆房间的门,她正坐在床边发呆,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妈,您躺下歇着吧,明天我去医院开点止痛药回来。”

婆婆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病人:“雅琴,你……你真的愿意照顾妈?”

“妈,您是我婆婆,这都是应该的。”

“可是……”婆婆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妈,您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病。”我弯下腰给她掖好被角。

婆婆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婆婆住进来的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厨房里给她熬小米粥,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拉杆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周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个黑色的行李箱从衣柜顶上拿了下来,正往里面塞衣服。

“你这是要干什么?”我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公司有个大项目,要我带队去南方出差,得去三个月。”周建军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什么?”我的声音一下子就尖了起来,“你妈刚住进来你就要走?”

“雅琴,这是公司安排的,我也没办法。”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没办法?”我冷笑了一声,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你妈就剩三个月时间了,你就不能跟公司说说你的情况?”

“项目特别重要,部门总监点名要我去带队,我要是不去,年底的晋升名额肯定就没我的份了。”

“晋升?”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妈都快不行了,你心里还想着晋升?”

“雅琴,你别这么说……”周建军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全是心虚的表情,“我也不想走,可是……”

“可是什么?”我冲到他面前,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周建军,你还是人吗?那是你亲妈!”

“我知道她是我妈!”周建军突然吼了起来,眼睛红红的,“可我也得工作啊!这个项目我要是不去,明年的奖金全没了,你知不知道?”

“所以在你眼里,钱比你妈的命还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周建军,结婚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你会好好照顾我,会孝顺长辈,现在呢?你妈刚住进来你就要跑?”

周建军被我吼得缩了缩肩膀,站在那里半天没吭声,像一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

就在这时,婆婆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建军,你去吧,工作要紧。”

“妈……”周建军转过头看向婆婆,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妈没事,有你媳妇照顾我就够了,你放心去。”婆婆冲他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妈,对不起……”周建军走过去想扶婆婆。

婆婆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周建军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站了好几秒钟才把手缩了回去。

他拖着行李箱走了,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整个屋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03

我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又委屈又愤怒,像是被人往胸口上狠狠捶了一拳。

婆婆慢慢走回房间,我跟进去扶她躺下。

“妈,您别难过,建军他就是这个性子,等他想通了就好了。”我一边给她掖被角一边说。

婆婆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出奇:“雅琴,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您别这么说。”我鼻子一酸,赶紧把脸别过去。

“雅琴,你是个好孩子,比建军强多了。”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周建军走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难熬一百倍。

婆婆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像是一辆失控的车在下坡路上狂奔,怎么都拦不住。

最开始那半个月,她还能自己下床走动,去卫生间、到客厅坐坐,虽然走几步就喘得厉害,但至少还能动。

到了第二个月,她就只能整天躺在床上了,连翻身都要人帮忙。

我每天早上五点半就爬起来,先给自己洗把脸,然后去厨房给她做早饭。

小米粥、鸡蛋羹、清蒸鱼,什么东西好消化我就做什么,变着花样地做,就想让她多吃一口。

“雅琴,你别忙活了,妈实在是吃不下。”婆婆看着我端进来的饭菜,眼睛里全是歉意。

“您得吃一点东西,不然身体扛不住。”我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

婆婆每次只能吃三四口,就开始干呕,整个人弓着身子趴在床边,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我端着盆子接着,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像被人攥着一样疼。

“妈,要不我给您煮点烂面条?”

“不用了,雅琴,妈真的吃不下了。”婆婆虚弱地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喂完饭之后,我还要给她擦身子、换衣服。

“雅琴,妈自己来就行。”婆婆每次都这么说,手还拼命往被子里缩。

“您别动,我来就行了。”我端着热水盆,用毛巾一点点给她擦拭身体。

婆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皮肤松弛得像张旧报纸,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老年斑。

擦到后背的时候,我看到她身上长了好几处褥疮,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开始溃烂,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妈,疼不疼?”我小心翼翼地用碘伏给她消毒,再涂上药膏。

“不疼。”婆婆咬着牙,脸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往下滚。

可我分明看到,她的手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都泛白了,那得是多疼才能忍成这样。

“妈,您疼就喊出来,别忍着。”我的眼泪掉在了她的后背上,烫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疼,真的不疼。”婆婆转过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疲惫和歉意,“雅琴,妈给你添大麻烦了。”

“您别这么说。”我赶紧用袖子擦掉眼泪,不想让她看到我哭。

白天我还要去医院上班,我跟护士长申请把白班调成了夜班,这样白天就能在家照顾婆婆了。

护士长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对下属一直挺照顾的。

“雅琴,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要不你请个长假算了。”刘护士长看着我的黑眼圈,皱着眉头说。

“不用了护士长,我能坚持得住。”

“你婆婆的情况我也听说了,唉,这种病就是遭罪。”刘护士长叹了口气,“你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怎么照顾病人?”

“我知道,谢谢护士长。”

上完夜班回到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我给婆婆做好早饭喂完,自己才能躺下睡两个小时。

中午十一点再爬起来给她做午饭,下午陪她说说话,给她翻翻身、按按摩腿。

晚上六点,我又要去医院上夜班。

这样的日子,我整整过了三个月,一天都没有停过。

周建军打过几次电话回来,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地说几句就挂了。

“妈怎么样了?”

“还行。”我冷冷地回答,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雅琴,你辛苦了,等我回去一定好好补偿你。”

“不用了。”我直接挂了电话。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你妈就剩这么点时间了,你连回来看一眼都不肯,还好意思说补偿?

有一次周建军说要给我打钱:“雅琴,我这边项目快结束了,这个月能拿到两万块的奖金,我给你打一万五,你给妈多买点好吃的。”

“不用。”我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雅琴……”

“周建军,你妈要的不是钱,是你这个当儿子的。”我挂了电话,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蹲在厨房里哭了很久。

婆婆有时候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在交代什么。

那天晚上我刚给她喂完药,她突然拉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雅琴,你跟建军……过得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挺好的啊,妈。”

“真的好吗?”婆婆盯着我的眼睛,目光突然变得特别锐利,像要把我看穿似的。

我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给她整理被子:“妈,您别多想,我们挺好的。”

“雅琴,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婆婆的眼眶红了,“建军这孩子……从小就不知道心疼人。”

“妈,您别这么说。”我勉强笑了笑。

“你嫁给他快六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是不是他……”婆婆欲言又止,话只说了一半。

我脸一红:“妈,我们还不想要孩子呢。”

“不想要?”婆婆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还是不能要?”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知道婆婆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妈,我们真的是还不想要,我工作忙,他也忙……”我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婆婆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眼睛里全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雅琴,你要是……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离了吧。”

“妈!”我惊得从床边站了起来,“您说什么呢!”

“妈不是胡说八道。”婆婆握紧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手指发疼,“妈心里有数,建军他……他不是个好丈夫。”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儿子呢?”

“就是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才最了解他。”婆婆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雅琴,你这快六年,过得不容易吧?”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啊,这快六年了,周建军对我越来越冷淡,刚结婚那会儿他还会主动抱抱我,跟我说说工作上的事情。

可后来呢?他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抱着手机刷视频,话都懒得跟我说一句。

我问他今天想吃什么,他说随便。

我问他周末要不要出去走走,他说没空。

我想跟他聊聊天,他说累了要睡觉。

慢慢的,我也不问了,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妈,我跟建军挺好的。”我擦了擦眼泪,“您别乱想。”

婆婆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婆婆为什么会突然说那些话?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还是她只是心疼我,觉得周建军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各种念头搅在一起,怎么都理不清。

邻居王大姐是个特别热心肠的人,五十出头,住在我们对门,在菜市场卖干货。

她知道我家里的事情之后,隔三差五就端着一锅汤或者一盘菜过来。

“雅琴啊,你这样下去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王大姐端着一碗老母鸡汤站在我家门口,心疼地看着我。

“王大姐,您太客气了,老让您破费。”我接过碗,心里热乎乎的。

“客气什么,咱们都是邻居,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王大姐探头看了看婆婆的房间,压低声音问我,“你婆婆这几天怎么样了?”

“不太好,吃不进东西,疼得越来越厉害了。”我叹了口气。

“唉,这种病就是遭罪,老天爷真是不长眼。”王大姐摇了摇头,“你家那口子呢?还不回来?”

“公司出差,回不来。”

“什么出差能三个月都不回家?亲妈都病成这样了!”王大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这个周建军,我以前还觉得小伙子挺不错的,没想到是这么个东西!”

我没接话,端着鸡汤走进了厨房。

王大姐跟了进来,在我身后絮絮叨叨地说:“雅琴,你也是个实在人,要我说你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滚回来!”

“算了,王大姐。”我摇了摇头,“他回不回来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那是他亲妈!”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王大姐看我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第二个月的时候,婆婆开始出现幻觉了。

那天半夜,我突然被一阵喊叫声惊醒。

“老周!老周你在哪儿?”婆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又尖又慌。

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冲进她的房间,把灯打开。

“妈,您怎么了?”

“老周呢?他刚才还在这儿的。”婆婆坐了起来,眼睛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妈,公公他已经……”我说到一半,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不在,您躺下休息吧。”

“不在?不可能,他明明就站在那儿。”婆婆指着墙角,语气特别肯定,“你看,他就站在那个角落里,穿着那件蓝布褂子。”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刷了白灰的墙。

“老周,你过来啊,我有话跟你说。”婆婆对着墙角说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妈,您是不是做梦了?这儿真的没有人。”我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没有人?”婆婆看着我,眼神迷茫得像个小孩子,“可是我明明看到他了……”

“您太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我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婆婆慢慢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老周,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医生说过,晚期癌症病人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这说明婆婆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三个月,婆婆的身体急转直下,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她已经完全吃不下东西了,连喝水都会吐,止痛药也压不住那钻心的疼。

那天早上我照常给她喂粥,勺子刚送到她嘴边,她就开始干呕。

“妈,您再吃一口,就一小口。”我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雅琴,妈……妈真的吃不下了。”婆婆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咱们喝点水?”

婆婆喝了一小口,马上又全吐了出来,白色的床单上湿了一大片。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像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割。

“妈,我送您去医院吧。”

“不去。”婆婆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雅琴,妈不想去医院。”

“可是您疼得这么厉害……”

“去了医院也没用。”婆婆的眼泪流了下来,“雅琴,妈知道自己的身体,你就让妈在家里吧。”

我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04

那天下午,婆婆突然问我:“雅琴,今天是几号了?”

“六月十五号。”

“十五号……”婆婆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快了,快了。”

“妈,您说什么快了?”

婆婆没有回答我,而是换了个话题:“雅琴,你过来,妈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我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妈老家那个房子,钥匙在我枕头底下。”婆婆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以后……那房子就留给你了。”

“妈,您说什么呢。”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听妈把话说完。”婆婆握紧我的手,“那房子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好歹是妈留给你的一个念想。”

“妈……”

“还有,厨房里有个酸菜缸子,你记住了没有?”

我点点头:“记住了。”

“等妈走了以后,你抽空回去一趟,那个酸菜缸子底下,妈藏了点东西。”婆婆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你一定要去拿,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妈。”我用力点了点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去了就知道了。”婆婆咳嗽了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记住,千万别告诉建军。”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别问了。”婆婆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答应妈,别告诉他。”

“我……我答应您。”

婆婆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

05

那天晚上我给周建军打了个电话。

“你妈情况不太好,你能不能请假回来一趟?”

“雅琴,项目正好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我实在走不开。”周建军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再等半个月,最多半个月我就能回去了。”

“半个月?”我冷笑了一声,“周建军,你妈可能连半个月都等不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足足有十几秒钟。

“那……那我跟总监说说,看能不能提前回去。”

“随便你。”我挂了电话。

可是第二天周建军又打来电话,说项目实在离不开他,让我再撑一撑。

我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撑?我还能怎么撑?

婆婆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整天躺在床上,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那天半夜,我被一阵痛苦的呻吟声惊醒,冲进婆婆房间的时候,看到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妈!”我扑过去抱住她。

“疼……好疼……”婆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风中的蜡烛。

我给她吃了止痛药,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她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妈,我送您去医院。”我哭着说。

“不去……”婆婆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出奇,“雅琴……妈求你……不去……”

“可是……”

“让妈……在家里走……”婆婆的眼泪流了下来,“妈不想……死在医院里……”

我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泪水把她的枕头都打湿了。

最后那几天,婆婆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过来也只是看着窗外发呆,一句话都不说。

我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连上厕所都是跑着去的。

王大姐过来看过好几次,每次都是红着眼眶走的。

“雅琴,好好陪陪老人家吧,她没几天了。”王大姐拍着我的肩膀说。

我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天凌晨,婆婆突然醒了过来,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眼睛亮得吓人。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我。

“雅琴……”

“妈,我在呢。”我握住她的手。

“好闺女……”婆婆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回老家……酸菜缸子下面……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妈。”我哭着说。

“千万……千万别告诉建军……”

“我不告诉他,我谁都不告诉。”

婆婆冲我笑了笑,那是这三个月来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然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那条绿色的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跪在床边,抱着她渐渐冰凉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

06

周建军回来的时候,婆婆已经火化了。

他站在骨灰盒前面,一句话都不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怎么不提前回来?”我红着眼睛问他。

“我……我没赶上飞机。”周建军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赶上?”我冷笑了一声,“还是根本就不想赶?”

“雅琴,你别这么说……”周建军的声音在发抖。

“我怎么说你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周建军,你妈临死之前,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对得起她吗?”

“我……我也不想的……”周建军的肩膀抖了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不想?你不想就别出差啊!你不想就早点回来啊!周建军,这三个月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在工作……”

“工作?”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妈都快死了,你还在想着工作?”

周建军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第二天,周建军提出要把骨灰送回老家安葬。

“妈生前就说过,想葬在爸旁边。”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那就送回去吧。”我淡淡地说。

“你……你不跟我一起去吗?”周建军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去了,我累了,想休息几天。”

“可是……妈的葬礼……”

“你自己办吧。”我转身走进了卧室。

“雅琴!”周建军在身后喊我。

我没有回头,把门关上了。

周建军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拖着行李箱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骨灰盒回了老家,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脑子里全是婆婆临终前说的那些话。

酸菜缸子下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不能让周建军知道?

婆婆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天,怎么都想不通。

婆婆下葬后的第三天,我就买了最早的一班火车票。

五个小时的车程,我脑子里全是她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酸菜缸子下面到底藏了什么?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往后跑,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一样。

到站以后我直接打了个车去婆婆的老家,那个偏僻的小村子,路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我胃里直翻腾。

“姑娘,你是来走亲戚的?”司机大叔随口问了一句。

“嗯。”我应了一声,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这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下些老人。”司机大叔叹了口气,“你看看,这一半的房子都空着,长满了草。”

我看着窗外那些破败的房子,心里沉甸甸的。

车子停在婆婆家门口,我付了钱下了车。

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风吹过来沙沙地响。

我深吸一口气,直奔厨房。

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那个酸菜缸子孤零零地立在墙角,上面结了厚厚的一层灰和蜘蛛网。

我走过去,用手拂掉蜘蛛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缸子挪开。

缸子很重,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移开,底下露出一块潮湿的泥地。

我蹲下身,开始用手刨土。

泥土很硬,我的指甲很快就断了,疼得钻心,可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拼命地往下挖。

越挖越深,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指头都磨破了皮。

突然,我的手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方方正正的,像块砖头。

我颤抖着把它从土里拽出来,双手不停地发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一样。

油布一层又一层,我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拆开。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揭开,里面的东西彻底暴露在我眼前的时候——

我的呼吸骤然停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