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伊涅斯塔那个年代,“第一中场”大致有一个公认的定义:谁控制比赛的能力最强,谁就是最好的中场。莫德里奇和克罗斯把标准延续下去了,在控制的基础上再加一层——不只控制,而且在最关键的时候真正地影响结果。
现在的问题是,新一代中场强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真正实现了“登基”。不是因为他们的水平不够好,而是因为“好”的标准在发生变化。
现在的顶级中场要覆盖空间,反抢,推进、在禁区解决问题、在欧冠淘汰赛这样的级别比赛里直接改变比赛走向。综合职业,并非某个位置。标准比以前宽,也比以前难。
贝林厄姆:上上限最难界定的人
按照这个标准,我给贝林厄姆投了票。
不是因为他是最好的,而是因为他很难被定义为最好的。
贝林厄姆最让人头疼的是,很难用一句话来说明他踢的位置。8号位可以,10号位也可以,他可以进入禁区后插上,可以回撤参与推进,可以在对抗中保住球,也可以在空间里加速。很多年轻球员的成长路线就是不断寻找自己最舒服的位置,并且把那个位置做到极致。贝林厄姆正好相反,在扩大自己的比赛领地方面表现突出。
稀缺性就是这件事本身。
稀缺性并不等于已经证明了什么。贝林厄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进球减少、角色后撤之后,他是否可以用纯粹的中场能力来统治最高水平的比赛?目前他的影响力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终结的能力。等到他在没有进球的情况下,依靠传球,节奏、覆盖去支撑整场比赛的时候,才算是交出了一份合格的答案。
但是还没有到回答的时候。而他还有时间。
佩德里:最纯真的那个,只是足球变了
从“中场味道”的角度来看,佩德里应该就是这一代最纯粹的一个。
他在处理球时的节奏,小空间内出球的选择以及对传球线路的预判,要比同龄人早熟很多。这种气质很像年轻时候的伊涅斯塔——不依靠身体的力量,而是通过感知来完成。
问题就是足球正在奖励另一种能力,即不理解比赛,而是吞噬比赛。
佩德里目前所处的模式就是体系中发挥作用,他使球队的传球更加流畅,中场的节奏也更稳定。但是如果一场比赛打到僵持阶段,需要有人强行打破僵局的话,现在他还不能做到这一点。
佩德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是中场位置,今天要满足两种需求,但是他目前还没有达到。
伤病也是他无法回避的背景板。近两年来他的上场时间一直不稳定,这对一个需要通过比赛积累经验成长的球员而言,代价是实实在在的。
维蒂尼亚:被忽略的那个
维蒂尼亚常常被讨论中忽略掉。
没有贝林厄姆那种一进到球场就有的气势,媒体给他的镜头也不多。但是过去两年里,如果你认真观看巴黎的比赛,很难不注意到他在中场所做的工作。
他摆脱接球、连接前后场、在高压逼抢下处理球的能力越来越像一支高水平球队真正的发动机。不是偶尔出现一个好球,而是每场比赛都会完成很多别人看不到的工作。从对球队体系控制的程度来看,维蒂尼亚目前甚至比贝林厄姆还要成熟。
天花板的位置还不清楚。他的表现已经可以称得上顶级中场了,但是“重新定义位置”的感觉还没有显现出来。
若昂·内维斯:全才的代价
若昂·内维斯代表的是另一条路线,也是现代足球流水线最希望量产的中场:跑动覆盖、逼抢强度、技术干净、快速出球,全面而没有明显的短板。
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也是他的最大缺陷。
全能可以让你成为顶级球员,但是定义一个时代的人,往往需要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并不是所有东西都不差。若昂·内维斯现在告诉你他是谁,但还没有告诉你他能做什么。
巴尔韦德:另外一种参照
巴尔韦德也经常被归为“其他”。
他已经过了“天才少年”的时期,今年27岁,接下来几年才是他的黄金时期。速度、远射、覆盖范围,对抗强度、跨位置适应能力,皇马中场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硬度。但是他是发动机而不是球队足球语言的掌控者。
他不可能成为那个定义时代的那个人,但是可以成为同代最难对付的人之一。这两件事情之间并没有矛盾的地方。
最后的问题是:谁来重新定义这把椅子
把这四个人放在一起,就会发现他们争夺的并不是同一个位置。
佩德里控球,维蒂尼亚组织,若昂·内维斯全能,巴尔韦德力量。每个人都在完善自己擅长的一面。
贝林厄姆也有不同的地方。他身上有几种可能,每一种都没有定型。他可以往传统的8号位发展,也可以往前腰的位置发展,还可以往禁区杀手的位置发展,或者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后撤,最后成为球队的控制核心。
这就是我为什么愿意把票投给他。其他人正在争夺一个已经存在的位置,而贝林厄姆最值得期待的是他有可能重新划定这个位置的边界。
但是他还没有到那个地方。那把椅子还是空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