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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江梦影——辽宁沈西厂 姚悦

我偏爱都市的霓虹闪烁,曾被重庆山城错落有致的万家灯火所惊叹;也曾沉醉于香港维多利亚港那极尽繁华的流金夜色。然而,在所有关

我偏爱都市的霓虹闪烁,曾被重庆山城错落有致的万家灯火所惊叹;也曾沉醉于香港维多利亚港那极尽繁华的流金夜色。然而,在所有关于光与夜的记忆里,上海外滩混合着历史呼吸与现代心跳的浪漫与梦幻,吸引我、牵绊我,促使我再次来到上海,探寻浦江梦影。

这一次,我选择用另一方式亲近上海外滩----乘船游江。当我搭乘“翡翠公主”号纯白色的渡轮缓缓离岸,都市的喧嚣、日常的琐碎被温柔的江波推远。江风拂面,裹挟着秋风的清冽,却丝毫没减少我凭栏观景的热忱。最魔幻的时刻,便是这黄昏与黑夜交接时分,湛蓝色的天幕如温润的宝石,西边的晚霞晕染开一抹橙红,如同画家不舍得抺去的最后一笔淡彩。对岸陆家嘴的摩天楼宇,宛若拔地擎天的巨人,正悄然点亮独属于自己的荣耀徽章。起初是疏星点点,带着几分试探的柔情,撩拨人心;倏忽间仿佛接到无声号令,万千华光骤然泼洒,熠熠生辉,神采飞扬。

“火树银花不夜天,琼楼玉宇在人间。” 此刻的江面,成了一幅流动的、铺满碎金的巨画。外滩的“万国建筑博览群”被暖金色的灯光精心勾勒,我凝视着楼宇间闪烁的字牌,搜寻着那些熟悉而亲切的品牌。琳琅满目的产品铭牌此刻化作一排排璀璨的金色琴键,仿佛在无声奏响一曲耐人寻味的《夜上海》。它们的光芒是温厚的、有质感的,更照亮了百年上海滩的风云过往与蓬勃今朝。

东方明珠塔流转着万千霓裳,与上海环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厦、上海中心大厦这三座“摩天巨人”竞秀争辉。银蓝色的光束刺破苍穹,玻璃幕墙上光影交错,倒映在粼粼江面,织就成一座迷宫。游船便在这流光幻影里缓缓穿行,江水载着灯影,灯影漾着波光,一时竟令人恍惚:究竟是星河坠入了浦江,还是江水变身成了银河?我在轮渡上任由解说声缓缓入耳,那些浸着岁月沉香的故事,将我彻底包裹,沉醉不知归路。

若说外滩夜色是上海一件华美绝伦的旗袍,那豫园便是缀在襟前的流苏,精巧雅致,画龙点睛。为了寻觅这抺灵动的光影,我步入了这座江南名园。与外滩的开阔疏朗截然不同,豫园是曼妙的、幽深的、浓缩的。深秋午后的暖阳穿过桂树的枝桠,在白墙、黛瓦、漏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成就了最富诗意的画面。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邂逅一幅天然水墨画。月洞门玲珑别致,花瓶门古朴典雅,框住了一丛丛翠竹疏影,轻轻摇曳;潺潺流水漫过苔痕斑驳的石阶,泠泠作响。园中穿梭着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肤色的游人,为豫园增添了美美与共的鲜活气息。我不停地按下快门,定格的不只是亭台花木,更是一段被园林艺术凝固的典雅时光。

上海的魅力,从来不止于地表的流光溢彩与园林的诗情画意。若要读懂这座城的灵魂,便要踏入那些藏着文明密码的博物馆。我扫着不同颜色的共享单车,在一日之内接连造访了三座“圣殿”。上海博物馆(东馆)犹如一座青铜鼎,它端庄、厚重,每件藏品都在无声诉说文明的源泉。屋顶花园小景怡人,于方寸间细品江南韵味。这里仿佛是一条连接古代艺术与当下心境、都市繁华与内心宁静的丝滑纽带,令人于喧嚣中得享得片刻幽静,恍然悟得中国造园艺术里“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至高境界。

上海市历史博物馆馆藏的“物化号百子大礼轿”赫赫有名,被誉为“天下第一轿”,又称“八抬大轿”。轿身以中国传统的朱红大漆、金箔贴饰,流光溢彩,金碧辉煌。轿杠、轿檐、轿围等处,密布着数百个戏剧人物、民间故事、吉祥花卉、瑞兽祥禽,宛如一座移动的“立体戏台”,又似一座微型宫殿,令我大饱眼福……

然而,上海的光影并非波澜不惊。紧凑的行程中,我特意安排去了趟四行仓库抗战纪念馆。那面布满弹孔与炮洞的墙体,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又像一座无声的纪念碑,矗立在如今已然安宁的静安区。那场“八百壮士”以血肉之躯守护民族尊严的孤勇奋战历历在目。今日我们眼中寻常的万家灯火,曾是先辈们梦中不敢奢望的黎明。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曾经有人,以身作薪,燃尽长夜,换得山河无恙。

离开上海的前夜,我再次来到外滩。江风依旧,灯火如常,但我的心境已然不同。眼前的璀璨,不再仅仅是视觉的盛宴,它是一曲多重奏:是豫园里古典文化的低吟,是博物馆中人类智慧的清唱,是四行仓库血色记忆的和弦,汇成了今日这充满活力与希望的磅礴交响。

这一席令我流连忘返的浦江梦影,不只是一城繁华的缩影,还是一段峥嵘岁月的铭记,更是一盏指引我们砥砺前行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