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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杉AI Ascent 2026:真正的护城河,藏在客户那里

最近,红杉资本AI Ascent 2026峰会,再次吸引了全行业的关注。在一个模型能力以周为单位迭代、智能体开始渗透白领

最近,红杉资本AI Ascent 2026峰会,再次吸引了全行业的关注。

在一个模型能力以周为单位迭代、智能体开始渗透白领岗位、重构职场分工的当下,这家投出了苹果、谷歌、英伟达的全球顶尖的风投机构,却给了一个看似朴素的忠告:忘掉技术竞赛,去理解你的客户。

这听起来有些老生常谈。但看完演讲,似乎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而是关于AI时代竞争逻辑的全新理解。

在红杉合伙人帕特·格雷迪、索尼娅·黄和康斯坦丁·布勒的演讲中,这句建议的背后,其实是一个值得深度探讨的问题:当技术本身变成快消品,什么才是持久的价值锚点?

01.智力开始平权:“聪明”不再是稀缺品?

来了解一个案例:2024年春天,咨询公司埃森哲做过一个内部实验。他们让一组刚入职的分析师和一组AI工具协同完成一份行业研究报告。

结果是,AI 辅助的新人团队,在分析深度和报告质量上,全面碾压了独立工作的资深顾问组。

当然,2026年今天,这已经没有那么令人惊讶了。

但这个案例不仅仅是一个效率故事。可以说,它暗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智力平权运动”正在发生。

要理解这个趋势的深远影响,我们需要回到一个根本问题:在过去几百年的商业社会里,企业究竟在为什么买单?

答案是:为稀缺的认知能力买单。

就比如说,律师收费高,不是因为打字快,而是因为他们脑子里装着判例和法理;咨询顾问收费贵,不是因为PPT做得漂亮,而是因为他们能穿透复杂商业问题;医生受人尊敬,不是因为会用听诊器,而是因为他们能根据症状做出正确诊断.....

这些能力的共同点是:都需要漫长的训练周期、昂贵的教育投入和持续的经验积累。供给有限,所以价格高昂。这是工业革命以来知识经济的底层逻辑。

如今,AI 正在击穿这套逻辑。

当一个大语言模型可以在几秒钟内调取全部法律条文和相关判例,当它能像一位十年经验的税务师一样分析财务结构,当它能比放射科医生更准确地识别早期肿瘤——那个曾经被“漫长训练”保护起来的认知壁垒,正在变得千疮百孔。

演讲中,红杉合伙人康斯坦丁·布勒讲了一个意味深长故事:19世纪,美国为华盛顿纪念碑封顶时,选用了当时世界上最珍贵的金属——铝。100盎司的铝被陈列在蒂芙尼精品店里,比黄金更稀有。短短几十年后,电解法被发明,铝的价格暴跌到可以用来包三明治,用完即弃。

他表示,今天铝就是人类的智能,电解法就是人工智能。那些曾经需要数十年寒窗才能掌握的博士级技能,正在被“电解”成随手可得的日用品。

这不是替代,而是能力的廉价化。

红杉合伙人在演讲中反复强调一个观点:他们投资的不是AI技术本身,而是AI技术引发的服务业重构。这个判断建立在一个简单但深刻的经济学洞察之上:当一种能力从稀缺变得充裕,所有建立在这种能力之上的商业模式,都将经历价值重估。

如果10万美元年薪的律师助理能被每月500美元Token成本的智能体替代,如果40万美元年薪的初级医生能被每张片子几美分的诊断AI替代——那么被颠覆的不只是工资单,而是整个服务业的供应结构和定价模型。

红杉在演讲中亮出了一个足够震撼的数字:仅仅是美国法律服务这一个垂直市场,规模就达到4000亿美元——与整个全球软件产业的体量相当。而放眼全美所有可以被智能体渗透的服务业,这个数字是一个好记的整数:10万亿美元。

他们不是在谈技术趋势,而是在押注一场即将到来的认知劳动力的重新定价。

02.扩散鸿沟出现:“慢”将会成为新的商业机会?

在演讲中,红杉合伙人们反复提及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技术能力产生的速度,与这些能力被市场实际采纳的速度之间存在巨大落差。

这个落差在AI时代正在急剧扩大。那么,我们来聊一聊它的成因。

模型能力的进化速度有多快?2023年初,GPT-4刚刚能通过律师资格考试;2024年中,Claude 3.5已经能独立完成复杂代码项目;到了2025-2026年,长周期智能体可以在数小时内完成过去需要数周的工作。这条进化曲线陡峭得像一面悬崖。

但企业采纳这些技术的速度呢?

2024年麦肯锡的一项全球调查显示,虽然超过70%的企业声称在“探索AI应用”,但真正将AI深度嵌入核心业务流程的比例不到15%。大多数财富500强公司,仍然在用2022年的工作方式处理2026年的业务。

为什么?是技术不够好吗?不是。是决策者太保守吗?不完全是。

真正的原因是:组织的消化能力跟不上技术的进化速度。

经历过企业数字化的人都知道,让一个几百上千人的组织真正采纳一套新工具,需要经历什么:选型评估、预算审批、安全审查、员工培训、流程改造、绩效考核调整……每一步都可能卡住好几个月。而当你终于部署完毕,模型能力可能已经又迭代了两代。

这个速度差造成了一个奇特的市场结构:技术供给端白热化竞争,而需求端消化能力严重不足。就像一条巨型水管往一个小漏斗里灌水,无论水流多猛,最后过水的速度由漏斗的口径决定。

红杉将这种现象称为“扩散鸿沟”——技术越加速,这个鸿沟越大。

而对于应用层创业者来说,这个鸿沟不是bug,是feature。因为你在模型厂商和终端用户之间,扮演的是一个“适配器”的角色。

你不是在提供技术能力,你是在解决“如何让这个组织真正用上这种能力”的问题。这个问题的复杂度与模型能力无关,与人有关。

人的训练、流程的设计、变革的推动、信任的建立——这些脏活累活,正是技术能力与商业价值之间的最后一公里。也是那些只擅长训练模型的公司最不擅长的东西。

03.护城河悖论:越底层的技术,越没有壁垒?

2023年,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AI领域的护城河在模型层。谁拥有最强的模型,谁就能统治市场。

两年后的今天,这个假设已经被现实撕得粉碎。

OpenAI发布GPT-4后不到一年,Claude、Gemini纷纷追上来,包括国内的头部模型厂商。每当一家模型厂商推出新能力,几个月内竞争对手就会推出类似甚至更强的版本。价格战也在同步发生:Token成本跳水式下降,推理价格一降再降。

这并非偶然。AI基础模型有一个内在属性,使得它天然不适合成为护城河的基础:同质性。

与石油、矿产、专利药不同,AI模型的能力建立在公开论文、开源代码和可获得的算力之上。这意味着任何一家公司的技术突破,很快会被整个行业吸收。你今天引以为傲的领先优势,下周就可能变成开源的通用能力。

格雷迪在演讲中引用了一个经典比喻:过去几年我们看到的很多AI应用,本质上都是“一匹更快的马”——能让效率提升10%到40%,但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工作方式。而真正的机会在于造出“一辆汽车”——那些能让你重新思考整个工作流和组织架构的东西。

关键词题在于:如果你把产品建立在某个模型特有的能力之上,那你造出来的永远是“更快的马”。因为模型一升级,你的马就跑不过别人家的了。

真正的壁垒不在“快”,而在“懂”。

“懂”什么?懂你的客户为什么痛苦,懂他们说不出口的真实需求,懂他们采购决策背后的逻辑,懂他们行业里那些不成文的规矩和隐性的知识。

这些知识不在论文里,不在数据集中,在多年沉浸于一个领域所获得的“手感”里。

红杉指出:在计算革命中,你应该向上看,而不是向下看。向下是日新月异的模型能力,永无止境的军备竞赛;向上,是客户那些相对稳定的根本问题。

因为客户需求变化的速度,远慢于技术能力进步的速度。你今天开发的产品,明天可能就过时了;但你与客户深度绑定的程度,却能穿越周期。

技术竞赛是巨头们的游戏。他们有钱、有算力、有人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追上任何技术突破。但理解一个具体行业里某个具体角色在某个具体场景下的痛苦,需要的是完全不同的能力和时间投入——你没办法靠堆GPU加速对客户的理解。

04.示能的消失:越强大的AI,往往比较难用?

在红杉提出的MAD框架中,A代表“示能”——一个借自设计领域的概念。这值得展开讨论。

“示能”是什么?用最简单的例子:一把锤子。你不需要说明书就知道它的用途。它的形状、重量、重心分布,都在无声地告诉你“握住这里,挥向那里”。好的设计让人不假思索就能正确使用。

但今天我们最强大的AI工具,普遍缺乏示能。

红杉表示,Claude Code极其强大,但你需要打开终端,懂得命令行操作,理解文件路径概念——这让大多数非技术背景的用户望而却步。ChatGPT的通用聊天界面几乎没有什么引导,新用户面对那个空白的输入框常常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是AI产品化过程中一个被严重低估的挑战:能力越强,越需要精巧的示能设计。

为什么?因为强大意味着可能性空间大,可能性空间大意味着用户决策负担重。如果一个工具什么都能做,用户反而不知道该用它做什么。

这是应用层创业者的第二重机会:为特定的用户群体、解决特定的问题、在特定的场景下,设计一条阻力最小的路径。

这条路径不需要暴露所有能力,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以正确的方式、向正确的人,呈现正确的功能。

这听起来像是产品设计的常识,但在AI领域,能做好的公司凤毛麟角。

大多数AI产品陷入两种极端:要么是“万能聊天框”(什么都能做,但用户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要么是“功能大杂烩”(堆了上百个功能,但没一个好用)。

真正成功的设计往往极度克制。不是让用户去适应AI的强大,而是让AI的强大去适应用户的习惯。这需要对用户行为的深度理解,需要反复的交互打磨,需要在“能做”和“该做”之间做出大量取舍。

而这些,都与模型能力无直接关系。

05.服务即软件:当Token经济改写服务业的成本曲线

在红杉的叙事中,有一个被反复强调但容易被忽视的判断:服务正在变成软件。

从亚当·斯密开始,经济学家就在研究一个困扰服务业上千年的难题:鲍莫尔成本病。

简单解释:制造业的效率可以持续提高(机器越来越快、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但服务业(教育、医疗、法律)很难。因为服务业的“生产”高度依赖人的时间,而人的时间无法像机器那样指数级提效。一个老师一节课能教的学生有限,一个医生一天能看的病人有限,一个律师一年能处理的案子有限。

结果就是,服务业的成本会随着社会整体经济水平的提高而不断攀升。

如今,AI 正在改写这条规律。

当一个智能体可以同时处理100个客户的咨询,当诊断AI可以在一分钟内分析完一个病人全年的病历数据,当法律AI可以并行审查数千份合同——人的时间的瓶颈被打破了。

Token替代了工时。而Token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

这意味着服务业的“鲍莫尔魔咒”第一次有了被打破的可能。那些过去因为成本太高而无法被大规模提供的专业服务——定制化的法律建议、个性化的医疗方案、一对一的深度辅导——突然变得“可支付”。

这是红杉看多“服务即软件”的核心逻辑。不是AI比人聪明(这当然也是方向),而是AI让服务的单元经济学发生了质变。

每一个过去必须由高薪专业人士亲力亲为的任务,现在都可能被拆解、标准化、自动化,然后由Token驱动的智能体来执行。而智能体的成本不是线性的——一个智能体服务10个客户的成本,几乎与服务1000个客户的成本相同。

这种“复制边际成本为零”的特性,曾经让软件产业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高的利润率。现在,同样的特性正在向服务业渗透。

在哪里渗透得最快?在那些“标准化程度高、重复性强、专业知识密集”的领域。法律文书审查、基础税务处理、常规医疗影像诊断、标准化的财务审计等等,这些领域的人才成本高、服务量大、出错容忍度低,是智能体经济最先落地的滩头阵地。

06.工作意义重构:当“生产力”不再需要人类

如果以上分析成立,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会浮现:当脑力劳动可以被大规模替代,人类工作的意义还剩什么?

这不是一个哲学问题,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的商业问题。

在过去两个世纪里,工业革命替代了肌肉,但保留了大脑。工厂用机器取代了体力劳动者,但同时也创造了工程师、经理、设计师、分析师等大量新型的“脑力岗位”。人类的价值从“出力”转移到了“出主意”。

但AI革命替代的恰好是“出主意”本身。

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将无事可做,但确实意味着需要重新定义“什么是有价值的工作”。

在这个问题上,康斯坦丁·布勒演讲中从艺术史入手,讲述了一个被技术冲击后的文化反弹故事:19世纪摄影术诞生后,写实绘画被机器碾压,但人类艺术家没有消亡,而是转向了摄影术无法触及的领域——内心的感受、主观的视角、情感的共鸣。于是印象派、表现主义、立体主义喷涌而出。

这个“技术替代-文化反弹”的模式,可能同样适用于AI时代的白领工作。

当AI能写出流利的报告、生成精美的图表、完成严谨的数据分析时,人类在这些“执行层”的优势消失殆尽。但在“为什么要写这份报告”、“为谁而写”、“用什么方式讲述最能打动人心”——这些涉及意图、判断和共情的问题上,人类的不可替代性反而被凸显。

这是否意味着,未来的工作会从“做事情”转向“决定做什么”和“为谁而做”?

我们已有一些早期迹象。在广告创意行业,AI可以生成100个slogan,但最终拍板选哪句、为什么选这句,仍然需要人的直觉。在投资领域,AI可以快速扫描海量数据并标出异常,但决定是否信赖一个创始人的愿景,仍然需要人与人之间的面对面判断。

这些不可被算法化的能力——意图设定、价值判断、情感连接、意义建构——正在从一个“高阶能力”变成“核心能力”。

古希腊哲学家普罗泰戈拉有句名言:“人是万物的尺度。”在AI能力指数级爆炸的未来,真正稀缺的将不是智能,而是连接。

人与人的情感链接、信任关系、审美共鸣,这些“非理性”的东西,恰恰是人类最后的、也最坚固的堡垒。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红杉合伙人们在技术大会的压轴环节,不谈参数、不算力、不聊AGI,而是提醒所有人:去和身边的人建立深刻的连接。

· 结语 ·

最后,重新定义护城河。

红杉合伙人指出,20世纪初,福特汽车统治美国市场,靠的是流水线的生产效率。20世纪后半叶,丰田挑战福特,靠的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更快的流水线,而是精益生产、供应链管理和对人的深度赋权。当制造能力本身被商品化,竞争优势转移到了制造的组织方式上。

今天AI行业面临类似的结构性转变。

第一阶段的技术红利正在消退。早期,只要有模型能力就能生出差异化。但随着模型能力趋同和开源生态成熟,“有模型”本身不再是优势。

第二阶段的红利正在转移:从“有没有技术”转向“会不会用技术解决问题”。

格雷迪在演讲最后引用了一句赛车界的名言:“晴天你无法连续超越15辆车,但在雨天你可以。”此刻的AI领域就是一场暴雨。新能力的倾盆而下让所有人的领先优势都变得脆弱,但也意味着任何人有机会脱颖而出。

谁能在雨天超车?不是车技最好的,而是对路面最有感觉的。

这届红杉的演讲,实质上是在描述这个阶段转移的特征——以及在这个新阶段中,什么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不是模型,不是算法,不是算力,而是三样只有扎根场景才能获得的东西:对客户痛苦的深度理解、为客户设计的最优路径、以及持续赢得客户信任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红熊AI重视技术创新的同时,永远会把“客户第一”作为公司发展的铁律。

其实这三样东西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的老化速度很慢。技术会过时,但信任会积累;算法会被超越,但对一个行业的认知会越来越厚;模型会迭代,但客户关系会沉淀。

这也让我想起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的名言:“我经常被问到未来十年什么会变。但从来没人问我未来十年什么不会变。第二个问题其实更重要。”

在AI领域,未来十年什么不会变?人们依然会需要被理解、被服务、被信任。企业依然会愿意为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案买单。行业经验依然需要靠时间换取。

而这些不会变的东西,或许才是这个剧烈变化时代里,创业者最应该下注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