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铃声是催命符,我的准考证却不翼而飞。
暴雨中,母亲塞给我“救命稻草”——竟是双胞胎妹妹的证件!
“用她的身份考!”她哀求,用亲情勒紧我的咽喉。五年心血瞬间沦为妹妹的垫脚石,寒意刺骨。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既然她们要偷走我的未来,我就用这偷来的身份,亲手把她们捧上云端,再让她们在最高处,摔得粉身碎骨。
1
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考试的入场铃声,像一道催命符,在瓢泼大雨中尖锐地回荡。
我站在考场外的屋檐下,浑身冰冷,心脏却像被架在火上烤,焦灼得快要爆炸。
我的准考证和身份证,不见了。
那个装着我五年心血、无数个通宵夜晚的透明文件袋,凭空消失了。
我发疯似的翻遍了身上每一个口袋,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滴落,和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混在一起。
「别急,别急……」我喃喃自语,颤抖着手向旁边一位好心的考生借了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比我还惊慌:「什么?不见了?你这孩子!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你等着,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挂断电话,我望着考场门口鲜红的倒计时牌,15:00。
距离考试结束,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我学的是建筑,这场考试决定着我未来职业生涯的高度。为了它,我推掉了公司所有项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年,画过的图纸堆起来比我还高。
一辆出租车疯了似的冲开雨幕,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我妈不顾形象地从车上冲下来,头发被雨水打得一绺一绺贴在脸上,她将一个文件袋死死地护在怀里,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晚晚,快!拿着!」她把文件袋塞进我手里,气喘吁吁。
我感激得快要哭出来,可当我颤抖着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准考证和身份证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的人,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但名字,却是苏晴。
我的双胞胎妹妹,苏晴。
「妈……你拿错了,这是妹妹的。」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我妈的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即她一把将我拽到旁边更隐蔽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由分说的恳求:「晚晚,来不及了,你就用小晴的身份进去考试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你妹妹……」我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的心脏病又加重了,医生说,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需要静养,更需要希望……她也报了名,可她那个身体,怎么可能熬得过这么高强度的考试?」
雨声很大,但我妈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
「晚晚,你就当帮帮妈妈,帮帮你妹妹。你成绩那么好,明年再考一次肯定也能过。可小晴不一样,她需要这个证来证明自己,这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啊!」
周围有躲雨的家长和考生,隐约听到我们的对话,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甚至有人小声称赞:「真是伟大的母亲,姐妹情深啊。」
姐妹情深?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从小到大,只要是苏晴想要的,我都必须让。
她喜欢我新买的裙子,我妈会说:「小晴身体不好,穿漂亮点心情能好,你就让给她吧。」
她看中了我得奖的画,我妈会说:「一幅画而已,给妹妹挂在床头,能让她多点生气,你就别那么小气。」
如今,连我赌上整个职业生涯的未来,也要让给她。
因为她身体不好。
这个理由,像一道枷锁,捆了我二十五年。
「妈,这是我准备了五年的考试。」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委屈。」我妈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可你妹妹……她可能没有下一个五年了!你就不能为她牺牲一次吗?」
「叮——」
最后的入场铃声响起。
我妈猛地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向考场入口:「快进去!苏晚,我求你了!算妈求你了!」
监考老师看了看准考证上的「苏晴」,又抬头看了看我。我们是同卵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他并未起疑,挥手让我进去了。
我麻木地走进考场,坐在属于「苏晴」的位置上,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未来,我的人生,在这一刻,被我妈亲手偷走了。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几乎是第一个冲出考场的。雨已经停了,天空灰蒙蒙的,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再次借了手机打给我妈,想问她到底把我的准考证放在了哪里。
电话接通,那头却是一片嘈杂。
我妈的语气轻快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哦,晚晚啊,考完了?我正带小晴在医院呢,她刚才说有点胸闷,我赶紧带她来看看。你自己打车回家吧,啊。」
电话被匆匆挂断。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广场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笑话。
我以最快的速度打车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死寂扑面而来。
苏晴的房间门虚掩着,我走过去,看到她正虚弱地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建筑图集,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的准考证和身份证,就静静地躺在她的书桌上,旁边是她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复习资料。
看到我,她瑟缩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姐……你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盯着她,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这是我的考试!」
「我……我害怕……」她委屈地咬住下唇,眼泪说来就来,「姐,我不是故意的,是妈妈说……她说这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我以为会是问候,哪怕是虚伪的。
但屏幕上赫然写着一行字:「晚晚,题目难不难?你答得怎么样?一定要保证让你妹妹过啊,这可是她下半辈子唯一的指望了。」
唯一的指望……
我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床上那个楚楚可怜的妹妹,突然笑了。
她们一个策划,一个享受,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实现她们心愿的工具吗?
我的指望呢?谁又来成全我的指望?
我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个疯狂的念头,第一次在我脑海里破土而出。
你们不是想要「苏晴」通过考试吗?
好啊。
我成全你们。
2
我决定成全她们。
回到家,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平静地走进苏晴的房间,将那张属于我的准考证和身份证拿了回来,放回我的钱包。
我的冷静,似乎比歇斯底里更让她们害怕。
苏晴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怯生生地拉住我的衣角:「姐,你别生气……」
我妈也跟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晚晚,妈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你妹妹,她……」
「停。」我打断了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苏晴的脸上。
「想要我用你的身份考试,可以。」
我看到她们的眼睛里同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是,」我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手术刀,「从今天起,你们谁也不要再跟我提『妹妹身体不好』这六个字。我不想听。」
苏晴的脸色白了白。
我妈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不提,我们不提。晚晚,你真是妈妈的好女儿!」
她说着就要来抱我,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那个拥抱落了空,我妈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我没再看她们,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我听到我妈长舒一口气,紧接着是她压低声音对苏晴的安抚:「好了好了,没事了,你姐姐答应了。小晴,这下你的人生有指望了。」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无声地笑了。
是啊,苏晴的人生有指望了。
用我的未来换来的指望。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成了一部精准的复习机器。我将自己五年所学,所有呕心沥血整理的笔记、画过的废图、总结的考点,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
我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给「苏晴」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的成绩。
我要让「苏晴」这个名字,成为建筑设计界一个横空出世的传说。
一个用我的血肉和才华堆砌起来的,完美的谎言。
成绩公布那天,我妈比我还紧张,守在电脑前一遍遍刷新。
当「苏晴,总分288,全国状元」这行字跳出来时,我妈激动得差点当场晕过去。288分,是这次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考试的史上最高分。
她抱着苏晴又哭又笑,家里的电话立刻被打爆了,亲戚朋友的恭贺声不绝于耳。
苏晴成了我们家、乃至整个家族的骄傲。
而我,苏晚,因为没有去参加考试,我的成绩栏里一片空白。
我成了一个弃考的逃兵,一个在妹妹耀眼光环下,黯淡无光的影子。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弃考,他们只顾着围着苏晴,那个被冠以「天才少女」之名的幸运儿。
庆祝的家宴上,觥筹交错,我妈满面红光地向每一个人炫耀:「我们家小晴啊,从小就有天赋,身体又不好,我们都担心她,没想到啊,这孩子这么争气!直接拿了个全国第一!」
苏晴则依偎在她身边,露出腼腆又得体的微笑,偶尔会投给我一个复杂的眼神,里面有愧疚,有炫耀,还有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
我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场为我精心策划、却不属于我的庆功宴。
杯子里的红酒,尝起来像血一样腥。
转眼到了九月,苏晴要去国内最好的建筑学院——A大报道。当然,用的是我的成果和她的名字。
在机场的VIP候机室里,我妈还在喋喋不休地叮嘱着苏晴:「A市天气凉,衣服带够了没有?心脏的药一定要按时吃,千万别逞强,知道吗?」
她转头,终于想起了我,语气却变得像在吩咐一个下人:「晚晚,愣着干什么?去给你妹妹买瓶热饮,她胃不好,不能喝凉的。」
我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
就在我走向休息室门口的咖啡吧时,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苏晚?」
我的脚步,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个声音……
我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一张我毕生都难以忘记的脸。
林泽。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拖着一个简约的行李箱,正站在不远处,英挺的眉毛微微皱着,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困惑。
他是我们大学时期的风云人物,也是我唯一的、真正的对手。我们俩在专业课上斗了四年,从设计图到模型,每一次都是并驾齐驱,难分高下。
他是最了解我实力的人。
他也参加了这次考试。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泽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我身后,那个被我妈和几个亲戚簇拥着、众星捧月的苏晴身上。
他听到了亲戚们兴奋的对话。
「小晴真是天才啊!一注考试全国状元!」
「是啊,以后就是A大了,前途无量!」
林泽的视线猛地收回,重新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里,惊讶和困惑瞬间变成了更深层次的探究和怀疑。
那眼神仿佛在问:苏晚,他们口中的全国状元是你的双胞胎妹妹?那你呢?以你的实力,怎么可能榜上无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3
林泽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探针,试图剖开我平静的表象,窥探里面早已溃烂的真相。
我不能让他看出来。
「好久不见,林泽。」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自然,「你也去A市?」
「嗯,公司在那边有个项目。」他点点头,目光却没有从我脸上移开,那份审视让我如芒在背,「苏晚,我查了这次一注的成绩,没有你的名字。你……弃考了?」
这个问题,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我的死穴。
我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临时有点事,没去成。」
「是吗?」林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失的怀疑,「我以为,这次的状元,非你莫属。」
我心脏猛地一缩。
「姐,你在跟谁说话?」
苏晴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她袅袅婷婷地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对着林泽露出了一个甜美无害的微笑:「你好,我是苏晚的妹妹,苏晴。」
林泽的目光在我和苏晴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扫视,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好,林泽,你姐姐的大学同学。」他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视线却重新落回到苏晴身上,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审视,「听说,这次的全国状元是你?」
「是……是啊。」苏晴的笑容有些僵硬,下意识地朝我身后躲了躲,「运气好而已。」
「运气?」林泽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苏小姐也是学建筑的?不知道毕业于哪所院校?」
这个问题一出,苏晴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大学读的是护理,因为心脏不好,我妈说那个专业轻松,方便照顾别人,也方便被照顾。她对建筑的了解,仅限于看几本漂亮的图集,连最基础的建筑力学都不懂。
我妈立刻察觉到了女儿的窘迫,连忙上前打圆场:「哎呀,这位先生,您问这么多干什么?我们家小晴从小就聪明,自学成才不行吗?马上就要登机了,我们不聊了啊。」
她说着,拉着苏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向登机口。
苏晴在被拉走前,回头看了林泽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惊慌,有羞赧,竟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慕。
我心里咯噔一下。
候机室里只剩下我和林泽,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苏晚,」林泽向前一步,逼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玻璃墙。
「没什么,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看到的那样?」林泽忽然冷笑起来,「看到我认识了四年的苏晚,那个为了一个模型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把所有规范和图集倒背如流的疯子,会把全国状元拱手让给一个连『自学成才』这种鬼话都说得出口的妹妹?」
他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原来,他都懂。
「苏晚,你看着我。」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你家里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些。是不是缺钱?如果是,我可以帮你。你犯不着用自己的前途去换。」
他的眼神那么真诚,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焦急。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就要崩溃,想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告诉他。
可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让他来同情我?可怜我?还是让他去揭穿这个谎言,让我和我的家人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他,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疏离:「林泽,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他被我推得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不再给他追问的机会,转身就走。
「苏晚!」他在我身后喊道,「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但如果你敢用你的才华去做违心的事,去成全一个谎言,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所有的伪装都会土崩瓦解。
走出机场,我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送走了苏晴和我妈,那个家,我第一次不想回去。
手机响了,是房东王阿姨的电话。
「小晚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把东西搬走啊?新租客下午就要搬进来了。」
我愣住了:「王阿姨,您说什么?我们的房租不是刚交过吗?」
「交什么呀!」王阿姨的嗓门很大,「你妈今天早上过来,把剩下的房租都退了,说不租了,要去A市陪你妹妹读书,以后都不回来了!还说你的东西都不要了,让我看着处理掉就行!」
轰的一声,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耳边炸开了。
不回来了?
我的东西都不要了?
我被抛弃了。
在我亲手把她们送上飞机,送往那个用我的未来铺就的光明前程之后,她们就毫不留情地斩断了我的所有退路。
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家,都不肯留给我。
我挂了电话,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在我面前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了林泽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的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我头顶炸响。
「苏晚,上车。我刚收购了你之前实习的那家设计院,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新老板。」
4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宾利车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大脑因为信息量过载而彻底宕机。
林泽……收购了我实习的设计院?
他成了我的新老板?
这比房东告诉我被扫地出门还要魔幻。
「上车。」林泽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机械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温暖的空调和高级皮革的香气将我包裹,与我此刻狼狈不堪的处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像是误入上流社会的小丑。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林泽没有问我为什么会站在街上,也没有提刚才在机场发生的事。他只是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城市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冷硬。
「去哪儿?」他终于开口。
「我……」我这才想起,我无家可归了。那个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已经将我彻底驱逐。
见我半天说不出话,林泽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再追问,而是将车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先住这里吧。」他递给我一张门禁卡,「三栋1801,密码是你的生日。这是公司给总监级别员工配的公寓,正好空着。」
我捏着那张冰凉的卡片,像捏着一块烙铁:「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他打断我,转过头,黑沉沉的眸子直视着我,「苏晚,收起你那可悲的自尊心。你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我最脆弱的地方。
「你想要什么?」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对方还是林泽。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很简单。我要你替我完成一个项目,一个……只有你能完成的项目。」
「什么项目?」
「『云顶天宫』。」
听到这四个字,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云顶天宫」是国内近十年来最受瞩目的建筑项目,位于城市之巅,号称要打造一座悬浮于云端的空中花园。这个项目难度极高,对设计师的要求近乎苛刻,早在我实习的时候,就听说无数国内外顶尖的设计师都想拿下它,但最终都因为方案无法满足投资方的要求而铩羽而归。
投资方只有一个要求:要惊艳,要颠覆,要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这个项目……不是早就停滞了吗?」我喃喃道。
「那是因为他们没找到合适的人。」林泽的目光灼灼,「而现在,我找到了。」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苏晚,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一座真正的『云顶天宫』。大学毕业设计时,你那份被导师评为『过于理想化而无法实现』的图纸,我至今还留着。现在,我要你把它变成现实。」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份毕业设计,是我所有梦想的起点,也是我所有才华的倾注。我将它命名为「浮光」,一个真正意义上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空中建筑。当时所有人都说我异想天开,只有林泽,在答辩结束后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未来,未必不能实现。」
我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为什么是我?」我问。
「因为这个项目,现在的投资方,是A大建筑学院的荣誉院长。」林泽缓缓说出最后的关键信息,「而你妹妹,『苏晴』,顶着全国状元的名头,已经成了他最看好的学生。」
我瞬间明白了。
他不是在帮我,他是在利用我。
他要用我的设计,去对垒那个顶着我光环的苏晴。他要在那个最权威的舞台上,亲手撕开这个巨大的谎言。
这是一场阳谋。
他笃定我会答应,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想证明自己。
「好。」我接过那张门禁卡,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我答应你。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这个项目的设计师,必须署名苏晚。」我看着他,眼神坚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是谁设计了『云顶天宫』。」
林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许:「成交。」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住进了林泽为我安排的公寓。那是一个视野绝佳的大平层,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就连我妈突然来了,我也没怎么顾得上。
我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画图、建模,将当年那个青涩的「浮光」方案,一点点打磨得更加成熟、更加惊艳。林泽给了我最大的权限和支持,他公司的资源任我调配,他本人也时常在深夜过来,陪我一起讨论方案到天亮。
我们像是又回到了大学时期,两个棋逢对手的疯子,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并肩作战。
我几乎要忘了我妈和苏晴的存在,直到那天深夜,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电话刚一接通,我妈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就从听筒里传来:「苏晚!你快来A市一趟!你妹妹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怎么了?心脏病犯了?」
「不是!」我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她……她在学校里把人给打了!把一个男同学的腿打断了!现在人家要告她,学校要开除她!她……她现在跑了,谁也找不到!晚晚,你快来帮我找找她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我拿着手机,只觉得一阵荒谬。
苏晴?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走两步路都要喘的林妹妹,会把人打到骨折?
这怎么可能?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林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晚,出事了。」
「『云顶天宫』项目的设计方案,被泄露了。」
5
两个消息,像两颗同时引爆的炸弹,在我脑海里掀起巨浪。
苏晴打伤人跑了。
「云顶天宫」的设计方案,被泄露了。
这两件事,会是巧合吗?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林泽,」我的声音异常平静,「方案泄露给了谁?」
电话那头的林泽沉默了片刻,随即吐出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名字:「A大建筑学院,苏晴。」
果然!
我闭上眼,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我妈果然不是简单来看我的。
苏晴根本不是打伤人跑了,她是拿着我的设计方案,去邀功了!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根本不可能在荣誉院长面前蒙混过关。所以她偷了我的方案,想用这份完美的图纸,来坐实她「天才少女」的名号,巩固她在院长心中的地位。
至于那个所谓的「被打断腿的男同学」,恐怕只是她为了把我骗来A市,让我妈配合她演的一出戏!
好一招金蝉脱壳,调虎离山。
她们母女俩,真是把算计刻进了骨子里。
「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林泽的声音将我从愤怒的思绪中拉回。
「不用。」我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我立刻订了最早一班飞往A市的机票。
我没有告诉我妈,也没有联系苏晴。
既然你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把这场戏唱得更精彩一点。
两个小时后,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了A大建筑学院气派的门楼下。
我没有去找苏晴,而是直接找到了学院的教务处。
「老师您好,我叫苏晚,是苏晴的双胞胎姐姐。我妹妹今天早上突然失联了,电话也打不通,我很担心她,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查一下她今天的课程安排?」我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负责的老师看着我这张和学生档案里一模一样的脸,没有丝毫怀疑,很快就帮我调出了苏晴的课表。
「……下午三点,在C栋301,是荣誉院长的公开课。」
就是这个!
我谢过老师,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四十五。
时间刚刚好。
我来到C栋教学楼,远远就看到301阶梯教室的门口围了不少人,显然,这位荣誉院长的公开课极受欢迎。
我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找了个角落,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晚晚!你到哪儿了?找到小晴没有?」我妈的声音依旧焦急万分。
「妈,」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哭腔和慌乱,「我刚到学校,听说妹妹出事的地方在C栋教学楼。我不敢一个人过去,你快来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好好好!你别怕,我马上就到!你在C栋门口等我!」我妈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饵,已经撒下。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我走进301教室,巨大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讲台上,一个精神矍铄、气质儒雅的老者正在侃侃而谈,他应该就是那位荣誉院长。
而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着的正是我的好妹妹,苏晴。
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淡妆,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课,时不时还和身边的院长交流几句,俨然一副天资聪颖、备受赏识的模样。
在她面前的桌上,赫然放着一卷图纸。
那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用尽了全部心血画出来的「云顶天宫」。
我找了一个后排靠门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等待着。
公开课接近尾声,院长笑着看向苏晴,语气里满是欣赏:「……最后,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这届最出色的新生,一注考试的全国状元,苏晴同学,来为我们展示一下她为『云顶天宫』项目带来的全新概念设计!」
全场的掌声雷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晴身上。
苏晴站起身,脸上带着自信而骄傲的微笑,她走到讲台上,正准备展开那卷属于我的图纸。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被猛地推开。
我妈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一眼就看到了讲台上的苏晴,失声喊道:「小晴!你……你不是跑了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
苏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惊恐地看着我妈,脸色煞白:「妈?你……你怎么来了?」
我妈也愣住了,她看看台上的苏晴,又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我的身影。
我缓缓地从后排站了起来,迎着全场诧异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讲台。
我走到苏晴面前,在她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从她手里拿过了那卷图纸。
然后,我转向满脸困惑的院长和台下数百名师生,露出了一个和苏晴一模一样,却比她灿烂百倍的笑容。
「大家好,我叫苏晚,是苏晴的双胞胎姐姐。」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
「很抱歉打扰了大家。我妹妹今天身体不适,精神有些恍惚,所以接下来的方案讲解,将由我,这份图纸真正的设计者,来为大家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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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教室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苏晴、还有我妈之间来回逡巡,脸上写满了震惊、困惑和探究。
苏晴的脸,在一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一片死灰。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摇摇欲坠。
我妈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我骗了,她冲上前来,想抢回我手中的图纸,嘴里还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不……不是的!院长,各位老师,你们别听她胡说!她……她是我大女儿,她嫉妒妹妹有出息,脑子不正常了!」
「脑子不正常?」我冷笑一声,将图纸在讲台上一字铺开,那恢弘磅礴、精妙绝伦的设计瞬间展现在所有人面前,「那就要请问一下我的好妈妈,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是怎么设计出这份『云顶天宫』的?」
我不再理会她们,而是转身面向院长,不卑不亢地开始讲解。
「我将这份设计命名为『浮光』,灵感来源于海市蜃楼。我的核心理念,是利用最新的光敏悬浮材料和全息投影技术,打造一个真正意义上与云层、光影融为一体的动态建筑……」
我没有看任何讲稿,所有的结构、数据、材料参数都早已刻在我的脑海里。
从设计理念到结构力学,从材料运用到生态循环,我讲得深入浅出,游刃有余。那份深植于骨血的自信和专业,是苏晴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我描绘的建筑奇迹深深吸引。
院长的眼神,从最初的困惑,逐渐变为惊讶,最后化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激动。
而苏晴,她站在一旁,像一个被剥光了华服的小丑,无地自容。我妈则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讲解结束,全场爆发出比刚才热烈十倍的掌声。
院长走上前来,紧紧握住我的手,激动地说:「苏晚同学!你才是真正的天才!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设计!我宣布,『云顶天宫』项目,就由你来全权负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苏晚!你为什么要毁了我!我那么努力……我那么努力才得到的一切!都是你!是你毁了我!」
她说着,突然像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想要撕毁桌上的图纸。
我下意识地护住图纸,将她推开。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忽然捂住胸口,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小晴!」我妈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救护车呼啸而至,将苏晴和我妈一起带走了。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讲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卷为我正名的图纸,心里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被一股莫名的不安笼罩。
苏晴倒下的那一瞬间,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神,不像是心脏病突发的痛苦,更像是一种……得逞。
事情处理完,已经是深夜。林泽开车来接我,院长亲自将我送到校门口,再三叮嘱我好好休息,项目的事不急。
坐上车,林泽递给我一瓶温水。
「做得很好。」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我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是说你妹妹装病?」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但直觉告诉我,她还有后招。」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一个冰冷又公式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请问是苏晴的家属吗?病人因突发性心力衰竭,抢救无效,已于五分钟前宣布死亡。」
死亡?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装的吗?
林泽见我脸色不对,立刻将车停在路边,从我手中拿过手机,只听了几句,他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苏晚,」他挂断电话,看着我,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妹妹死了。而且,警方刚刚接到报案,报案人是你母亲,她指控你……在公开课上故意推搡刺激苏晴,导致其心脏病发作死亡。」
「她……指控我?」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妈,她竟然要告我杀了她的女儿?
「这还不算完。」林泽的脸色愈发难看,「就在你妹妹被宣布死亡的同一时间,A大荣誉院长的电脑被黑客入侵,一份和你提交的『云顶天宫』设计方案一模一样的图纸,以匿名邮件的形式,发给了『云顶天宫』项目所有的竞标方。」
我彻底愣住了。
苏晴死了。
我妈告我杀人。
我的设计方案,被泄露给了所有竞争对手。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我终于明白苏晴倒下时那个得逞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她用她的死,为我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她要让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甚至……锒铛入狱。
好狠。
真的好狠。
我看着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只觉得浑身冰冷。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真的能布下如此周密的局吗?还是说,在她的背后,一直隐藏着另一个操盘手?
7
我被带到了警察局。
冰冷的审讯室里,头顶的白炽灯晃得我眼睛生疼。
「苏晚,你母亲何女士指控你故意杀人,对此,你怎么解释?」负责问话的警察一脸严肃。
我平静地看着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替考、方案被窃、以及我如何当众揭穿谎言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当然,我隐去了林泽的存在。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我不想把他拖下水。
警察显然对这种家庭伦理剧般的纠葛半信半疑,但A大荣誉院长和上百名师生都可作证,我并没有主动的肢体攻击行为。苏晴的死亡,从法律上来看,更像是一场因情绪激动引发的意外。
「那方案泄露的事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邮件不是你发的?」另一个警察抛出了更致命的问题。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如果苏晴是幕后黑手,她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如果另有其人,那个人又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林泽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气场强大。
「李警官,」林泽直接走到我身边,将一份文件递给警察,「这是我公司技术部门出具的报告。经查证,泄露方案的匿名邮件,其IP地址源于城郊的一家网吧。而邮件发送的时间点,我的当事人苏晚小姐,正和A大荣誉院长以及数十名师生在一起,拥有绝对不在场的证据。」
他顿了顿,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另外,这是苏晴小姐的电脑。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她多次登录境外黑客网站的浏览记录,以及一份……她早就写好的遗书。」
遗书?
我猛地抬头看向林泽。
只见他向我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继续对警察说:「遗书的内容,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现在,我要求保释我的当事人。」
有林泽请来的顶级律师团队坐镇,保释程序进行得异常顺利。
走出警察局,已是凌晨。A市的秋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却感觉不到冷。
我的脑子里,全是「遗书」和「网吧」这两个词。
「遗书里写了什么?」我问林-泽。
「我没看。」林泽发动了车子,「但我想,应该足够洗清你的嫌疑了。」
他没有说谎。第二天,警方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苏晴的遗书里,详细交代了她如何因为嫉妒和不甘,长期策划并实施了替考事件。她承认是自己偷了我的设计方案,并雇佣了黑客,在她死后将方案泄露出去,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我,让我永远无法凭借这份设计出人头地。
而她的死因,也被法医鉴定为「因自身严重心脏疾病,在强烈情绪刺激下导致的急性心力衰竭」,属于意外死亡。
我妈的指控,不成立。
我洗清了所有嫌疑。
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像一场精心编排好的戏。苏晴会这么轻易地在遗书里承认一切?她费尽心机布下死局,就是为了最后用一封遗书来为我澄清?
这不合逻辑。
除非……这封遗书是假的。
是林泽为了帮我脱罪,伪造了它。
我看着身边这个不动声色的男人,心里第一次对他产生了深深的忌惮。他到底是什么人?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可以在一夜之间扭转乾坤。
「林泽,」我看着他,「谢谢你。但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只是淡淡一笑:「好。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开口。」
我回到他为我安排的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入侵了那家城郊网吧的后台系统。我要亲自去看一看,那个发送邮件的人,到底是谁。
监控画面很模糊,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坐在电脑前的背影。
不是苏晴。
而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我妈,何艳。
画面里,她笨拙地操作着电脑,按照手机里早就编辑好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将那封致命的邮件发送了出去。
发完邮件,她抬起头,对着监控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混杂着痛苦和决绝的笑容。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她不是应该在医院里陪着濒死的苏晴吗?她怎么会跑到几十公里外的网吧去发送邮件?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毁了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炸开,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颤抖着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嘶哑难听的声音。
「苏晚小姐,想知道真相吗?」
「你是谁?」
「一个想和你做交易的人。」那个声音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你母亲何艳,现在就在A市第一精神病院。如果你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以及你妹妹苏晴真正的死因,就来找我。」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那个声音说,「我要你……亲手毁掉『云顶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