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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前我因车祸失明,昨夜却突然奇迹复明,正准备告诉父母,却发现床下纸巾写着:千万别告诉他们你能看得见

6个月前我车祸失明,医生说恢复概率不到百分之3。昨晚凌晨三点,月光突然清晰地照亮了淡蓝色条纹壁纸。我颤抖着摸到床沿,指尖

6个月前我车祸失明,医生说恢复概率不到百分之3。

昨晚凌晨三点,月光突然清晰地照亮了淡蓝色条纹壁纸。

我颤抖着摸到床沿,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

复明的狂喜让我想立刻冲进父母房间。

弯腰时,却发现床底静静躺着一张揉皱的纸巾。

上面用暗红色字迹歪扭写着:“千万别告诉他们你能看得见。”

01

指尖触到月光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窗外那轮清辉明晃晃地洒在墙壁上,把淡蓝色条纹壁纸映得清清楚楚。

我眨了眨眼,又用力闭上,再睁开。

不是梦。

我猛地坐起身,环顾着这间已经待了整整一百八十天、却只能用手指和耳朵去熟悉的房间。

书桌在右侧,上面堆着妈妈给我买的盲文书籍;衣柜在左侧,门把手掉了漆,露出一点点银色的底;天花板上那道闪电形状的裂缝,和我出事前一模一样。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地滑过脸颊。

车祸之后,医生摇着头说,视神经损伤严重,能恢复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三。

可现在,凌晨三点二十九分,那台白色电子钟的红色数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视线里。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冲进爸妈的房间,抱住他们大喊我能看见了。

这半年,我妈的头发白了多少,我爸眼角的皱纹深了多少,我看不见,但我听得见他们声音里的疲惫。

脚刚踩到冰凉的地板,床底下一团白色的东西就抓住了我的目光。

那是一张揉得很皱的纸巾,被随意地丢弃在那里。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借着月光,我清晰地看到了上面那行字。

“千万别告诉他们你能看得见。”

是红色的字迹,有点像口红写的,笔画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仓促和怪异。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狂跳着撞击胸腔。

这是谁写的?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爸妈?不可能。

邻居?朋友?更不可能,这半年除了王阿姨几乎没人来过。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巾,却觉得有千斤重。

窗外的野猫叫了一声,声音凄厉地划破寂静。

为什么不能告诉?告诉之后会发生什么?无数个问题瞬间塞满了我的脑袋。

最终,我把纸巾小心地折好,塞进了枕头套的夹层里。

月光移到了我的脸上,冰凉一片。

早上七点,房门准时被推开。

“小宁,该起床了。”妈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沙哑。

我赶紧闭上眼睛,像过去半年里的每一天一样,朝声音的方向茫然地伸出手。

一只温暖粗糙的手立刻握住了我,把我轻轻扶起来。

“来,先吃药。”

我感觉到两粒小小的药片被放进手心,接着一个温热的玻璃杯碰了碰我的手指。

我闭着眼,仰头把药吞下去,温水滑过喉咙,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苦味。

“真乖。”妈妈接过空杯子,“今天太阳好,一会儿妈扶你去院子里坐坐。”

她的声音就在我耳边,那么近。

我现在能看见了,我看见了她鬓角大片刺眼的白发,看见了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下浓重的青黑色阴影。

“妈,你晚上又没睡好吧?”我忍不住说。

“瞎操心。”她轻轻拍了下我的手臂,动作却顿了一下,“妈好着呢。你爸一大早就去市场了,说要给你买最新鲜的鲈鱼炖汤。”

她帮我套上外套,仔细地扣好每一颗扣子,然后搀扶着我,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房间。

我假装完全依赖她的引导,任由她带着我,其实眼睛在眼睑下小心地观察着。

走廊的墙壁上挂满了相框,最大那张是我高中毕业时拍的,穿着学士服,站在爸妈中间,三个人都笑得眼睛弯弯。

“小心,抬脚,有门槛。”妈妈及时提醒。

我故意用脚尖试探了一下,才迈过去。

院子里果然阳光灿烂,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角落那棵老桂花树沙沙作响,香气一阵阵飘过来。

妈妈把我安置在藤编的躺椅里,又回屋拿了条薄毯盖在我腿上。

“你先晒着,妈去收拾厨房,有事就大声喊。”

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厨房很快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我微微睁开一条缝,快速扫视着这个熟悉的小院。

晾衣绳上挂着爸爸的工装裤和我的睡衣,花坛里的菊花黄灿灿地开了一片,一切都那么平静、正常。

除了我枕头底下那张诡异的纸条。

中午,爸爸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回来了,塑料袋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宁,看爸给你带什么了?”他声音洪亮,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轻松,“你最爱吃的那家蜜枣糕,还热乎着。”

我“循声望去”,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

他把东西放进厨房,压低嗓门和妈妈说话,但院子的窗户开着,声音还是断断续续飘了出来。

“……医生那边……还是没变化?”

“……让耐心养着……说神经恢复急不得……”

“……唉,都怪我……”

“行了,别说了。”妈妈打断他,声音有点发颤。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午饭很丰盛,清蒸鲈鱼、炒青菜,还有一小碟蜜枣糕。

妈妈坐在我旁边,细心地把鱼刺挑干净,把鱼肉和米饭拌在一起,才把勺子塞进我手里。

“慢慢吃,小心烫。”

我端着碗,能清楚地看见每一粒米饭,却要装作在碗沿摸索。

“妈,这鱼真鲜。”

“你喜欢就好,你爸挑了半天呢。”妈妈笑着,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吃完饭,爸爸坚持要扶我回屋午睡。

他手心很热,虎口和指根有厚厚的老茧,磨着我的皮肤。

“小宁,别怕。”他在我房门口停下,声音低了下来,“爸知道你心里苦,但咱家三口人在一起,没有过不去的坎,爸信你一定能好起来。”

我重重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午三四点钟,隔壁的沈阿姨来串门。

“宁宁妈,孩子最近怎么样?”她的嗓门有点大。

“还是老样子。”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浓重的疲倦,“眼睛……还是看不见。”

“唉,老天爷不长眼啊,多好的闺女。”沈阿姨叹气,“你们俩也得多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熬垮了。”

“知道,谢谢你了。”

“对了,跟你说个事,”沈阿姨忽然压低了声音,但我屏住呼吸,还是能听清,“就咱们街道东头老周家,上周出怪事了。他家小女儿,晚上睡觉总说床边站着人,吓得整夜不敢睡,去医院查又啥事没有,后来找了个懂行的来看,你猜怎么着?说是小孩眼睛太‘净’,瞧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还有这种事?”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可不是嘛!那师傅给做了法事,好像才安生点。这世道,有些事啊,说不清。”

沈阿姨又聊了几句才走。

我躺在房间里,手脚冰凉。

“瞧见不干净的东西”——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那张警告我不要“看见”的纸条,和周家小女儿的遭遇,有什么联系吗?

夜深人静,爸妈房间早就没了声响。

我轻轻爬起来,再次从枕头套里摸出那张纸巾。

暗红色的字迹在台灯昏暗的光线下,像干涸的血迹。

我把它摊平在书桌上,仔仔细细地看。

纸是最普通的抽纸巾,家里常用的牌子。

字……我努力回忆妈妈的笔迹,她写字很工整,而眼前这个歪歪扭扭,更像是用不惯的手写的,或者,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写的。

我猛地想起白天沈阿姨的话。

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钻进脑海:写这张纸条的,会不会也不是“人”?就像周家小女儿看见的那些“东西”?

这个想法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迅速把纸条藏回原处,关掉台灯躺下。

黑暗中,视觉变得格外敏锐。

窗帘没拉严,一道狭长的月光斜斜地切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02

接下来的两天,我继续扮演着一个盲人。

每天早上七点,妈妈准时送药送水;爸爸则会扶我在院子里慢走几圈,耐心地提醒我脚下每一处微小的不平。

我能看见老桂花树上米粒大小的花苞,能看见篱笆缝隙里钻出的紫色野花,却必须像瞎子一样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探路。

这种表演让我心力交瘁,更让我内疚。

第三天夜里,我实在按捺不住,决定主动寻找线索。

等确认爸妈睡熟后,我光着脚溜出了房间。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的夜光挂钟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我目标明确,走向爸妈的卧室。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爸爸平缓的鼾声。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同样眷顾着这个房间,照亮了妈妈疲惫的睡颜和爸爸搭在被子外的手臂。

我的目光扫过梳妆台、衣柜,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边角已经磨损。

我像个小偷一样,屏住呼吸走进去,拿起那个本子,又迅速退到客厅。

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我翻开了第一页。

是妈妈的日记。

“十月七号,小宁出事第一百天。带她去复诊,刘教授还是那句话,要有心理准备。小宁今天特别乖,一句都没哭,可我心里像刀割一样。”

我一页页翻下去,里面详细记录着我每天吃了什么,睡了多久,情绪如何,更多的是妈妈自己的焦虑和祈祷。

翻到最近,我的手停住了。

“十月二十四号,昨晚做了个很怪的梦。梦见小宁的眼睛突然好了,她高兴地跑来告诉我,可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别说,千万别说’,醒来心里慌得很,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十月二十四号,正是我发现纸条的前一天!

妈妈的梦和这张神秘的纸条,时间上如此接近,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那个“声音”是谁?和写纸条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把本子原样放回,手脚冰凉地回到自己房间。

妈妈显然也知道些什么,或者说,预感到了什么。

但她知道纸条的存在吗?那个警告,是针对我,还是也包含着对她的提醒?

第二天早餐时,我装作不经意地问:“妈,你最近睡得好吗?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妈妈正给我盛粥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才把碗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垫上。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妈睡得挺好,没做什么梦。快吃吧,粥要凉了。”

她在说谎。

我能看见她低垂的眼睑快速地眨动了几下,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哦,我就是随便问问,昨晚好像听见你说梦话了。”我继续试探。

“是吗?可能最近有点累吧。”妈妈含糊地应着,很快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沈阿姨说下午过来,给你带点乡下收的土鸡蛋。”

沈阿姨果然在午后上门了,提着一篮子还沾着稻草屑的鸡蛋。

“宁宁啊,阿姨特意给你挑的,最有营养了,让你妈每天给你煮一个。”她的大嗓门充满了活力。

“谢谢沈阿姨。”我朝声音的方向笑了笑。

沈阿姨拉着妈妈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聊起家长里短。

我假装闭目养神,耳朵却竖得老高。

“……所以说啊,这人啊,有时候不能知道太多。”沈阿姨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某种神秘的意味,“老周家那事后来我又打听了,那师傅说,小娃娃天眼没合,看见些门道外的影子不稀奇。可要是大人突然能看见了,那问题就大了,多半是……”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是什么?”妈妈的声音有些干涩。

“咳,不说这个了,怪吓人的。”沈阿姨打了个哈哈,转而说起菜价。

可那句“大人突然能看见了”,已经像楔子一样钉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一个成年人,在失明半年后突然复明,这算不算“大人突然能看见了”?

问题大了?有多大?

那张让我保密的纸条,是不是在保护我,避免那个“问题”发生?

沈阿姨走后,家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妈妈收拾完鸡蛋就进了厨房,很久都没出来。

我回到自己房间,摸出那张已被我反复摩挲得有些发软的纸条,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被动地猜测和等待了。

晚饭时,我主动开口:“爸,妈,我想去慈安寺拜拜。”

两人都愣住了,爸爸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怎么想去那儿了?”妈妈问。

“就是突然想去静静心,也想……求菩萨保佑眼睛早点好。”我垂下眼,做出低落的样子。

爸爸妈妈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几秒钟。

“行。”爸爸最终点了头,“明天下午爸陪你去。”

慈安寺在城西,香火不算特别旺盛,但很清净。

踏进寺庙的山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就萦绕过来。

爸爸买了香,领着我到大殿前。

我跪在蒲团上,依言合十,心里却一片混乱。

菩萨低眉善目,俯瞰众生,可他能告诉我床下的纸条从何而来吗?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说出看得见的事实吗?

拜完菩萨,我们顺着回廊慢慢往外走。

一位穿着灰布僧袍、眉毛雪白的老僧人正拿着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落叶。

我们经过时,他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片刻。

“阿弥陀佛。”他念了声佛号,眼神温和却似乎能洞穿一切,“这位小施主,眉间似有忧色缠绕。”

爸爸连忙说:“老师父,我女儿眼睛不好,心里难免……”

老僧人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爸爸的话,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我脸上。

“目明者,见大千世界;心明者,观三千因果。有时候,肉眼闭着,反是福气;看见了不该见的,便是业障缠身的开始。”

他的话像一阵冷风,瞬间穿透了我的身体。

“不该见的?”我忍不住重复,心脏狂跳。

老僧人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仿佛带着千斤重量。

“施主心中既有疑惑,何不问问自己,所见为何?所惧为何?真真假假,眼见未必为实。”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扫地,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的禅语。

回家的路上,我和爸爸都异常沉默。

那句“看见了不该见的,便是业障缠身”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老僧人看出来了,他看出我能看见了?他说的“不该见的”是什么?是指我能看见东西这件事本身,还是指我未来可能会看见的……其他东西?

晚饭吃得索然无味。

深夜,我辗转反侧,忽然想起老僧人最后一句话——“真真假假,眼见未必为实”。

我猛地坐起身,一个从未想过的方向让我浑身发冷。

我这几天看到的爸妈,他们的白发,他们的皱纹,他们的担忧……会不会也只是表象?

如果眼睛真的会骗人,那我究竟该相信什么?

枕头下的纸条再次变得滚烫。

它究竟是谁给我的指引,还是一个将我引入更可怕深渊的诱饵?

03

从寺庙回来后的第二天,家里发生了一件小事。

妈妈在擦拭客厅博古架时,“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白瓷花瓶。

花瓶掉在地毯上,没有碎,但瓶口磕掉了一小块。

妈妈低呼一声,连忙去捡。

而我,因为正好“面朝”那个方向,清晰地看见,在花瓶倒下之前,妈妈的手腕有一个非常轻微的、向外拨的动作。

那不是不小心,更像是故意为之。

她为什么要故意碰倒花瓶?

我装作被声音惊动,茫然地“望”过去:“妈,怎么了?”

“没事没事,”妈妈的声音有点急促,“不小心碰了下花瓶,没碎。你别动,小心有碎渣。”

她很快收拾好,但我注意到,她把那块磕掉的瓷片,小心地用纸巾包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而不是扔进垃圾桶。

那块瓷片有什么特别的?

下午,我借口想听收音机,让爸爸去客厅帮我拿。

趁他离开的几分钟,我迅速拉开妈妈平时放针线杂物的抽屉。

在一个装纽扣的铁盒里,我看到了那块用纸巾包着的瓷片。

但它已经不只是瓷片了——它被一根红绳穿了起来,做成一个简陋的挂坠,瓷片断裂的尖锐处,还用黑色的笔,画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像是符咒的图案。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妈妈在偷偷制作这种东西?这是什么?护身符?还是……别的什么?

晚饭时,我仔细观察着妈妈。

她神色如常,给我夹菜,问爸爸工作上的事,完全看不出白天那个偷偷画符女人的影子。

直到爸爸随口提到:“对了,老周家那孩子,听说昨晚又闹了,整夜哭,说床底下有红眼睛看着她。”

妈妈的筷子“啪”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慌忙捡起来,脸色有些发白:“怎么……怎么还没好?”

“谁知道呢。”爸爸叹了口气,“听说又要找上次那个师傅来看看。这世上,稀奇事真多。”

“是啊……”妈妈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飘向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那里面有担忧,有恐惧,似乎还有一丝……决绝?

夜里,我再次失眠。

周家孩子看到的“红眼睛”,妈妈制作的奇怪挂坠,老僧人的警告,还有那张如同诅咒般的纸条……

所有这些碎片,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模糊而危险的真相。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第二天上午,妈妈说她要去药店给我买些安神的药材。

爸爸则在书房里接一个很长的电话。

机会难得。

我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他们的卧室。

这一次,我的目标不是日记本,而是妈妈梳妆台最底下那个带锁的小抽屉。

我知道钥匙在哪里——在衣柜顶上那本旧相册的夹层里,我小时候玩捉迷藏时偶然发现的。

顺利拿到钥匙,我打开了那个抽屉。

里面东西不多:几件不值钱的老式银饰,一叠用红布包着的旧照片,还有一个小木盒。

我打开木盒,里面是几张折叠整齐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号,和我之前在瓷片上看到的风格类似。

木盒底部,压着一封没有信封的信,纸张已经脆黄。

我小心地展开,上面是娟秀而陌生的字迹:

“吾女阿珍,若你他日见此信,想必宁宁身上‘那种情况’已现。此非病,乃我血脉中带的债。女眷之中,偶有能‘视异’者。吾母因此早逝,吾亦深受其扰,终日惶惶。切记:一、彼之目开时,万勿直言相告,需以‘净水’缓之,瞒过‘它们’的注意。二、速去寻西山了然师父,唯他可解。三、最重要者,绝不可让宁宁于月圆之夜,以清水映面直视。切记!切记!母绝笔。八七年九月。”

信纸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

外婆的绝笔信!

“视异”……看见异常的东西?血脉中带的债?

所以外婆不是简单的精神问题去世,妈妈早就知道这个家族秘密?她一直在用“净水”试图延缓我能力的觉醒?

而“它们”是谁?不让“它们”注意我?

最让我浑身冰凉的是最后一条:绝不可在月圆之夜以清水映面直视。

今天,农历九月十四,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一天。

我跌坐在地上,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我头晕目眩。

所以纸条上的警告,很可能是妈妈写的?为了不惊动“它们”,所以连爸爸也要瞒着?

可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么隐晦的方式?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妈妈回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一切恢复原状,刚把钥匙塞回相册,妈妈的脚步声就到了卧室门口。

“小宁?你在这干什么?”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药包,脸上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我闻到桂花香,好像是从你们房间窗户飘进来的,就想过来看看。”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伸出手在空中摸索。

妈妈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

最终,她走过来扶住我:“你这孩子,想闻花香叫妈妈就行了,自己乱走多危险。来,回你房间去,药买回来了,妈给你煎上。”

她的手掌温暖,却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04

一整个下午,我都处于一种极度的焦虑和恐惧之中。

外婆的信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黑暗的大门。

我能“视异”,这意味着我以后会看到什么?鬼魂?怪物?还是其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它们”又是什么?为什么不能被“它们”注意到?

妈妈显然在严格执行外婆的嘱咐,用药物延缓,并试图隐瞒。

那爸爸知道多少?他电话里提到的“期限”和“仪式”,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最迫在眉睫的威胁是明天晚上——月圆之夜。

信里用最严厉的语气警告,绝不能在那天用清水照镜子。

会发生什么?看到自己变成怪物?还是会被“它们”彻底发现、带走?

晚饭时,我几乎食不下咽。

“怎么了小宁?不舒服吗?”妈妈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没,就是有点没胃口。”

爸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妈,眉头微皱,但什么也没说。

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夜里,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仔细回想复明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

除了那张纸条,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我没有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东西。

会不会是外婆和妈妈搞错了?或者,那种“能力”根本没有被唤醒?

这个侥幸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

老僧人的话,沈阿姨的传闻,周家孩子的遭遇,还有妈妈偷偷准备的符咒……太多迹象表明,这个世界并非我原来认知的那样。

而我,可能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的阴影里。

我必须知道更多。

如果妈妈选择隐瞒,那我就自己去寻找答案。

了然师父……外婆信里提到的唯一能帮忙的人。

我决定明天就去找他,在月圆之夜到来之前。

第二天一早,我趁着妈妈在厨房忙活,压低声音对爸爸说:“爸,我今天心里特别闷,想再去一趟慈安寺,就上次去的那里,行吗?”

爸爸有些意外:“怎么又想去?昨天不是刚陪你妈去了趟药店抓安神药吗?”

“就是觉得寺庙里安心。”我坚持道,“爸,你陪我去吧,求你了。”

或许是我语气里的恳切打动了他,爸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吧,我去跟你妈说一声,就说我带你去公园散心。”

我们像上次一样来到了慈安寺。

今天不是周末,寺里人更少,更显幽静。

我让爸爸在放生池边等我,说自己想一个人去上次那个偏殿静静心。

爸爸同意了,嘱咐我小心点。

我一离开他的视线,就立刻找到一位正在修剪花枝的年轻僧人,低声询问:“师父,请问寺里有没有一位叫‘了然’的师父?”

年轻僧人直起身,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了然师叔?他在后山的退思精舍静修,一般不接待香客的。女施主找他有事?”

“是家里长辈遗命,有要紧事必须当面请教了然师父。”我恳切地说。

年轻僧人见我神色凝重,犹豫片刻:“……好吧,你从这边侧门出去,沿着石板路往山上走,看到一片竹林,精舍就在里面。不过师叔见不见你,就看缘分了。”

我道了谢,快步向后山走去。

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走了大约十分钟,果然看到一片苍翠的竹林,掩映着一角灰瓦白墙。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虚掩的竹扉。

精舍很小,也很朴素。

院子里只有一个石桌,两个石凳,一位穿着灰色旧僧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非常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你来了。”他平静地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我会来。

“您……是了然师父?”

他微微颔首。

“我……我外婆叫我来找您。”我急切地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抄录了外婆信里关键句子的纸条,“她说只有您能帮我。”

了然师父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因果循环,该来的,终究会来。你‘看见’了,是吗?”

“是。大概五天前的晚上,我突然就能看见了。”我如实回答,“但我外婆和妈妈好像很害怕,让我瞒着所有人,还给我吃药,信里还说绝对不能在某个月圆之夜照镜子。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会看到什么?‘它们’又是什么?”

我一口气把所有的疑问和恐惧都倒了出来。

了然师父安静地听着,等我停下,他才缓缓说道:“你家族的女子,偶有‘通明之瞳’血脉显现。此非疾病,而是一种天赋,亦是一种诅咒。能见常人所不能见,阴阳交界之模糊,灵体残留之执念,皆可入目。”

“那些……鬼魂?”我的声音发颤。

“可如此称呼,但并非全然可怖。更多是迷茫徘徊之影。”了然师父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你如今初开,所见尚为阳世常态。但灵力已泄,如暗夜明灯,极易引来‘暗处之物’的注意与觊觎。你母亲给你服药,是以寻常药草混合符灰,暂掩你周身清灵之气,拖延时间。”

“那月圆之夜……”

“月华至阴至纯,乃灵体力量最强盛之时。”了然师父神情凝重,“清水如镜,可映现真实。以你目前毫无防护之状态,若于彼时照见己身,镜中显影恐非你一人。届时,‘门’将洞开,那些一直在旁窥伺之物,便可借此标记于你,纠缠不休,直至你灵力耗尽,神智迷失,如你外婆当年一般。”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原来外婆是这样被“它们”逼死的!妈妈一直活在同样的恐惧里,现在轮到我了。

“师父,求您救我!我该怎么办?”我几乎要哭出来。

了然师父沉默良久,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小桃木牌,上面刻着繁复的经文。

“此物可暂时护你灵台,遮蔽气息。但治标不治本。”他将木牌递给我,“你有两条路。其一,我可为你举行‘封瞳’仪式,彻底断绝此血脉能力,从此你与常人无异,再看不见那些,亦无此忧患。但你家族此脉传承,亦将终结于你。”

“那第二条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