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念念放暑假，我终于从前妻那里接到她。
五年前，我吻别了尚在襁褓中的她，出国执行绝密任务。
五年间，我音信全无。
五年后回到京海市，妻子告知我她已另外组建了家庭。
我同意离婚，但只要女儿念念。
女儿看到了我的车，却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念念，不怕，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我努力挤出一个慈父的微笑，拉开车门，想把她抱上副驾驶。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如遭雷击。
念念绕过了我为她打开的副驾驶车门，熟练地跑到车尾，踮起脚尖，拍了拍后备箱。
“爸爸，开一下这里。”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念念，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躺这里呀。”她仰着小脸，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妈妈和张叔叔坐前面，外公外婆和弟弟坐后面，我就躺在后备箱里。我很乖，不占地方。”
轰——！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炸弹炸开，眼前阵阵发黑。
他们竟然让我的女儿，一个才七岁的孩子，蜷缩在密不透风的后备箱里？！
当看到女儿身上青紫的淤痕后，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五年未曾拨打，却早已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首长，是我。”
01
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也是我时隔五年，第一次能真正拥抱我的女儿。
我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拨通了林薇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到了？念念马上就下来，你自己接走就行，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电话被挂断。
我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失落压下，全部的期待都放在了即将见到的女儿身上。
很快，单元门里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背着一个粉色的卡通小书包，穿着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连衣裙，瘦瘦小小的，像一棵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那就是我的念念。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五年了，她已经从一个蹒跚学步的奶娃娃，长成了一个小姑娘。
只是，她的脸上没有我想象中的天真烂漫，反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小心翼翼和怯懦。
我赶紧推开车门下车，蹲在她面前，用我能发出的最温柔的声音说：“念念，是爸爸。爸爸回来接你了。”
她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陌生和胆怯，小声地叫了一句
“……爸爸？”
“哎！是爸爸！”我激动地应着，张开双臂想给她一个迟到了五年的拥抱。
她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我的怀抱。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我打开车门，想把她抱上副驾驶。
她却轻车驾熟地走到了后备箱，准备往里爬。
当我得知每次她和前妻一家出门，都只能躺在后备箱里时，我震惊的差点没有站稳。
我颤抖着手打开后备箱，一股热浪夹杂着闷浊的气味扑面而来。
三十几度的高温天，这后备箱里就像一个烤箱！
我不敢想象，我的女儿，我的心肝宝贝，在多少个这样的日子里，像一件行李一样被扔在这里！
“念念，告诉爸爸，你……你经常坐这里吗？”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嗯，我们全家出门的时候，都坐这里。”念念点点头，小脸上没有委屈，反而带着一丝讨好，“爸爸，我很乖的，我可以在里面睡觉，一点都不吵。”
她越是“乖巧”，我的心就越是像被刀子反复切割。
心痛，愤怒，悔恨……无数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对不起，念念，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回来晚了……”
我抱着她上了车，打开了冷气。
我轻轻拉起她的袖子，想看看她有没有被热到，可袖子下的景象，却让我目眦欲裂。
在她纤细的手臂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新伤旧痕交错，甚至还有几道细长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的疤痕！
02
“念念，这……这是怎么弄的？”我指着那些伤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念念看了一眼，小声说：“是张叔叔……张叔叔说女孩子不能娇气，要勇敢，这是在帮我锻炼。”
张叔叔？
就是林薇那个奸夫！
“那……那妈妈呢？妈妈不管吗？”
“妈妈说，叔叔是为了我好。”念念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妈妈还说，女孩子就是要听话，不然长大了没人要。”
听话……
我的女儿，竟然把这种残忍的虐待，当成了理所应当的“锻炼”和“教育”。
我气得浑身发抖，心疼得几乎要碎掉。
我一直以为，就算林薇不爱我了，但念念终究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她会善待她。
我以为我给了她们富足的生活，念念至少能衣食无忧，快乐成长。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们拿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享受着我用命换来的资源，却把我的女儿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打骂的出气筒！
首长接到我的电话，先是一愣，随即变得无比激动：“你小子！终于肯联系我了！怎么样，见到女儿了？”
“见到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那股滔天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住，“首长，我想请您帮个忙。我可能……需要您动用一些力量了。”
“怎么了？是不是林薇那家人为难你了？”首长立刻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对劲。
“他们不是为难我，”我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们在虐待我的女儿！”
我将念念在后备箱，以及她满身的伤痕告诉了首长。
电话那头，我能清晰地听到首长猛地一拍桌子的声音，以及他愤怒的喘息。
“岂有此理！简直是畜生！”首长怒吼道，“这群白眼狼！拿着我们给的资源，就是这么回报英雄的家人的？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我看着身边怯生生的女儿，心中的怒火与心疼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不行，我等不了。
我一秒钟都等不了！
我解开安全带，抱起念念，转身就往楼上冲。
“砰砰砰！”我用尽全身力气砸着门。
门很快被打开，开门的是林薇的现任丈夫，张昊。
他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鄙夷和不耐烦的神色。
“你又回来干什么？不是把孩子接走了吗？”
我没有理他，抱着念念径直冲了进去。
客厅里，林薇，她的父母，正围着一个小男孩，其乐融融地看着电视。
那个男孩白白胖胖，穿着名牌童装，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平板电脑，而我的女儿，却像个小难民。
强烈的对比，刺得我眼睛生疼。
03
“陈峰！你发什么神经！”林薇看到我闯进来，立刻尖叫着站了起来。
她的父母也站起身，一脸不善地看着我。
“我发神经？”我冷笑一声，将念念拉到身前，猛地撸起她的袖子，将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展现在他们面前，“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照顾’？这就是你们对我女儿做的好事！”
林薇的脸色白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刻薄的尖酸：“大惊小怪干什么？小孩子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念念皮实，不像耀祖那么娇贵。”
“皮实？”我气得浑身发抖，“那后备箱呢？你们全家开车出门，就让我女儿一个人躺在又热又闷的后备箱里，这也是为她好吗？”
林薇的母亲，我曾经的丈母娘，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一家人出门，弟弟要坐儿童安全座椅，占了一个半位置，车上一共就五个座，本来就没她的位置。让她去后备箱怎么了？又不是没征求她意见，是她自己同意的，不信你问她！”
说着，她恶狠狠地瞪了念念一眼。
念念被她瞪得浑身一抖，小声说：“是……是我自己同意的。”
“你听到了？”林薇一脸得意，“是她自己愿意的，一个女孩子家，那么矫情干什么？”
“她才七岁！”我冲着他们怒吼，“她懂什么叫同意？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已经这么有钱了，为什么不能换一辆七座车？为什么不能再开一辆车？就非要我的女儿像货物一样被塞在后备箱吗？”
“我们家的钱怎么花，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张昊上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陈峰，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林薇不要的狗！一个在国外低三下四的苦力工，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我怒极反笑。
他们一直以为，我这五年是去国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苦力。
也好，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吧。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吵架的。”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地说道，“我要带念念走，并且，我会立刻向法院起诉，变更抚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