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炬:被宇文泰当“提线木偶”、又被老婆“坑”死的西魏开国皇帝
北魏正始四年(507年),洛阳。
这一年,北魏还在,孝文帝的汉化改革过去才十几年,鲜卑贵族们穿着汉服说着汉语,装得跟中原士族似的。就在这一年,京兆王元愉的第三个儿子出生了。这孩子叫元宝炬,字子明。
他爷爷是孝文帝元宏,他爹是京兆王元愉。他娘叫杨奥妃,是元愉的宠妃。如果不出意外,他这辈子就是个亲王世子,荣华富贵一辈子。可惜他爹太能折腾了。
永平元年(508年),元愉在冀州造反了。这哥们儿脑子一热,称帝改元,过了一把皇帝的瘾,然后就悲剧了。不到一个月,兵败被擒,押送洛阳途中自杀身亡。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元宝炬和几个兄弟姐妹全被关进了宗正寺——北魏的“宗人府”。这一关就是七年。他爹谋反那会儿,他才一岁。他连“爸爸”两个字都不会叫,就被扔进了大牢。
延昌四年(515年),宣武帝驾崩,孝明帝元诩即位。新皇帝大赦天下,元宝炬终于被放了出来。
元宝炬二十多岁的时候,混了个直阁将军——皇宫警卫。他年轻气盛,看不惯灵太后乱政,跟孝明帝密谋要诛杀奸佞。可惜事情泄露,他被免了官。武泰年间(528年),他被封为邵县侯,没多久又升为南阳王。到了孝武帝元修即位,元宝炬已是太尉、侍中,位列三公。一个造反犯的儿子,混成了宗室里的顶梁柱。
永熙三年(534年),北魏最后的体面碎了。孝武帝元修跟权臣高欢彻底闹翻,带着几个亲信逃往关中,投奔宇文泰。元宝炬也跟着去了。
宇文泰看元修不顺眼——元修人品太差,跟自己堂姐妹乱伦同居,宇文泰这种讲究“礼法”的军阀极其厌恶。宇文泰暗示元宝炬把妹妹元明月抓起来杀了。元明月是元修的宠妃,元修当场炸了,跟宇文泰翻了脸。宇文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毒死了元修。
皇帝死了,得立个新的。宇文泰把元宝炬推上了皇位。大统元年(535年)正月初一,元宝炬登基,改元大统,史称“西魏”。这一年他二十八岁。
宇文泰把元宝炬扶上皇位,可不是让他来当家的。西魏的大权——军事、行政、财政——全捏在宇文泰手里。元宝炬能管的,大概就是后宫那点事儿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宇文泰的“建议”下,配合着演一出“君明臣贤”的戏。宇文泰领兵打仗,打赢了,元宝炬加官进爵;宇文泰推行改革,搞府兵制、改官制,元宝炬下诏批准。他不是皇帝,他是宇文泰办公室里的“公章”。
元宝炬当了一辈子傀儡,唯一能自己做主的,大概就是后宫了。他有个结发妻子叫乙弗皇后,生了十二个孩子(大多夭折),感情深厚。可惜这时候柔然强大,宇文泰为了跟柔然结盟,逼元宝炬废掉乙弗氏,改娶柔然可汗的女儿郁久闾氏。元宝炬连娶哪个老婆都说了不算。
乙弗氏被废,出家为尼,但新皇后郁久闾氏善妒,非要赶尽杀绝。大统六年(540年),柔然大军再次南侵。朝中流言蜚语,说柔然是为了乙弗氏而来。元宝炬下令:赐乙弗氏自尽。史书记载乙弗氏死前流泪说:“愿陛下千万岁,天下得以平安。”然后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窒息而死,年仅三十一岁。乙弗氏死后没几个月,郁久闾氏难产而死。这桩政治联姻,两头不落好。
大统十七年(551年)三月初六,元宝炬在乾安殿驾崩,时年四十五岁。谥号“文皇帝”,葬于永陵。有学者根据出土碑文推测,他可能是被宇文泰毒死的。他死后,太子元钦继位,继续当宇文泰的傀儡。三年后,宇文泰的侄子宇文护废了元钦,另立元廓。又过了两年,宇文觉代魏建周,西魏灭亡。元宝炬这个“开国皇帝”,实际上成了西魏的“亡国之君”——他建立的国家,在他死后八年就没了。
元宝炬这一辈子,从一岁被关进监狱,到二十八岁被推上皇位,再到四十五岁驾崩。他在位十七年,西魏的府兵制、均田制、官制改革,全是宇文泰干的。他负责的,就是在诏书上盖章。他一辈子做不了主:当不了自己的家,保不住自己的老婆,守不住自己的江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史书上留下一个“西魏开国皇帝”的头衔。他叫元宝炬。一个被爹坑进监狱的孩子。一个被宇文泰扶上皇位的傀儡。一个为政治联姻逼死结发妻子的负心汉。一个在乾安殿驾崩、被后人怀疑是被毒死的“开国皇帝”。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活成过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