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那个把诸葛亮“接班”接到蜀汉灭亡的执着的人
建兴六年(228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
他出祁山,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叛魏应亮。时任天水郡太守马遵,正带着姜维跟几个部下在外巡查。马遵听说三郡都反了,疑心病发作。他琢磨着:姜维他们几个,会不会也要反?于是他趁着夜色,自己偷偷跑了。姜维追不上,等他回到天水城,城门紧闭。守城的人说:“太守怀疑你们通敌,你们走吧。”
姜维被上司抛弃了,有家难回,投了诸葛亮。
诸葛亮看见姜维,大喜。他对身边的人说:“姜维深通兵法,胆略过人。凉州的士人,没人比得上他。”诸葛亮封姜维为奉义将军、当阳亭侯,那年他二十七岁。
建兴十二年(234年),诸葛亮的最后一次北伐。姜维跟在诸葛亮身边,官拜中监军、征西将军。
八月的五丈原。诸葛亮躺在病榻上,命在旦夕。长史杨仪、护军姜维守在榻前。诸葛亮嘱咐后事:“我死之后,全军缓缓退兵。让魏延断后,姜维次之。如果魏延不听话,你们就先撤。”
姜维此刻已经接手了蜀汉最核心的军事机密。他要护送的不仅是诸葛亮、魏延,更是蜀汉仅存的国运。
诸葛亮死在五丈原。姜维遵照遗嘱,秘不发丧。杨仪跟魏延闹翻了,两人各上表说对方造反。姜维冷静旁观,也不急着表态。刘禅信了杨仪,杀了魏延。
姜维收拾起残兵,退回汉中。
延熙元年(238年),姜维随大将军蒋琬驻军汉中。姜维在诸葛亮灵前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完成丞相遗志。
蒋琬很器重他,封他为司马,让他带兵北伐。姜维屡次西征,与魏国雍州刺史郭淮、陇西太守牵弘等人交战。他没诸葛亮那本事,经常打一半就粮草不继,只能退兵。
延熙十六年(253年),费祎遇刺身亡。姜维没了掣肘,开始了他真正的大规模北伐。
延熙十六年(253年)夏,姜维率数万人出石营,围攻南安。魏国大将陈泰来救,姜维粮尽退兵。
延熙十七年,姜维出陇西,狄道长李简举城投降。姜维进围襄武,斩魏将徐质,将河间、狄道、临洮三县的百姓迁回蜀中。
延熙十八年,姜维与夏侯霸出狄道,在洮西大破雍州刺史王经。魏兵死伤数万。
延熙十九年,姜维在上邽与邓艾相遇。邓艾占了有利地形,姜维攻不上去,被邓艾杀得大败,退回汉中。
延熙二十年,姜维出骆谷,又跟邓艾在长城(今陕西周至)对峙。姜维粮草接不上,退回。
姜维数次北伐,胜少败多。蜀汉的家底被他打光了。有人劝他收手,他不听。他忘不了诸葛丞相的嘱托——他怕死后没脸见丞相。
景耀六年(263年),魏国大将钟会、邓艾伐蜀。
姜维在沓中(今甘肃舟曲)被邓艾牵制,脱不开身。钟会趁机占了汉中,直扑剑阁(今四川剑阁)。姜维甩开邓艾,与廖化、张翼等人合兵一处,死守剑阁。剑阁是入川的咽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钟会攻不进去,粮草也快断了,正准备撤兵。
邓艾带着几千精兵,从阴平(今甘肃文县)翻山越岭,走无人之地,凿山开路,架桥修栈。他一举拿下江油(今四川江油),在绵竹(今四川德阳)击杀了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
刘禅在成都听说邓艾打到绵竹,慌了。他听信宦官黄皓的话,开城投降。
姜维在剑阁接到刘禅投降的命令,将士们拔刀砍石,放声大哭。哭声在山谷里回荡,传了很远很远。
姜维投降了钟会,钟会大喜。他跟姜维出则同车,坐则同席,亲如兄弟。姜维也发现了钟会的野心——他想利用蜀地的兵力,割据称王。姜维利用了钟会的野心,写信给刘禅说:“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您再忍几天,我要让蜀汉重见天日。
咸熙元年(264年)正月十八日,钟会在成都召集全军,假称郭太后有遗诏,要讨伐司马昭。魏军大部分将士不愿反,他们只知道司马昭是他们的主公。钟会犹豫不决,姜维鼓励他:“现在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第二天,魏军将领胡烈在成都城中发动兵变。乱军冲进宫内,钟会死于乱刀之下。姜维带着少数亲兵,在宫中拼死抵抗。他杀了几个人,终究寡不敌众,被乱兵杀死。
陈寿在《三国志》里评价他:“姜维粗有文武,志立功名,而玩众黩旅,明断不周,终致陨毙。”——姜维有些文武才能,想立功名,但不爱惜兵力,谋略不够周全,最后送了命。
他死的时候,蜀汉已经亡了。天下成了司马家的天下,但他还是没忘记那个在五丈原病死的人。诸葛亮看重他,把毕生所学、还有蜀汉的未来一起托付给了他。他没干好,但他尽力了。
他叫姜维。一个执着了一辈子的人。一个“愿陛下忍数日之辱”却等不到黎明的人。一个死在乱军之中、身无完尸的亡国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