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三,年味已浓,父亲却愁眉不展。原来,大伯召集了几位兄弟,进行一年一度的“家族账目清算”。
大伯拿出一个发黄的小本子,指着一行模糊的字迹对我父亲说:“老十二,这是十五年前,你家里翻修灶屋,从我这里借的三千块钱。当时说手头宽裕了就还,这都多少年了?眼看要过年,这账也该清一清了。”
父亲愣住了,努力回忆,似乎确有其事,但这么多年过去,细节早已模糊,他也从未听大伯提起。父亲是个极重脸面又老实的人,面对长兄在众兄弟面前的“算账”,顿时面红耳赤,嗫嚅着说:“大哥,这……这我好像记得,是我忘了,该还,该还……”
母亲知道后急了:“这么多年了,从没提过!他家儿子结婚、建房,我们哪次没随大礼?那些礼金加起来早就不止三千了!这哪是清账,这是借着由头要钱!”
我接到电话,了解了这“十五年前的旧债”。内心一股无名火起。并非不认账,而是这种方式和时机,充满了算计与压迫感。大伯选择在年前家族聚会时,众目睽睽之下,拿出这样一笔陈年旧账,显然不是为了“清账”,而是为了彰显他作为长兄的权威,并在我父亲这个最老实的小弟身上,最后“收割”一笔过年的实惠。
我让父亲先别答应,立刻驱车赶回老家。面对大伯和几位叔伯,我没有吵闹,而是平静地问:“大伯,您记得这笔账,我们认。父亲年事已高,记性不好,是我们疏忽。不过,既然要‘清账’,咱们就清得明明白白。我家有个习惯,重大人情往来也记个大概。我记得,这十五年间,堂哥结婚、建房、生子,我们家按照家族规矩和情分,累计送的礼金大概在六千元左右。当然,亲情馈赠本不该与债务混为一谈,但既然今天提到了‘账目’,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把这些情分‘账’放在一起,大家心里都有一本明白账呢?”
我话音一落,屋里安静了。几位叔伯表情各异。大伯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想到我会把这笔“人情账”也算得这么清楚。在乡土社会,这种“人情债”往往心照不宣,一旦摆上台面,就显得格外难堪。
最终,大伯讪讪地收起了小本子,摆摆手说:“算了算了,都是自家兄弟,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那三千块,就当是我给侄孙们的压岁钱了!” 一场风波,看似以他的“大度”结束。
但经此一事,父亲在兄弟们面前,似乎更沉默了。而我,更加看清了家族关系中,那些隐藏在“亲情”面纱下的精算与权力游戏。“有些陈年旧账,翻出来不是为了结清,而是为了在年底,重新确认一下谁才是‘债主’。” 我没有让父亲还那三千元,但也无意去追索什么“人情债”。只是从此,我对那位大伯,以及他所代表的某种家族处事逻辑,彻底关上了心门。过年团圆,有时团圆的是血脉,疏远的是人心。
年前被翻出陈年旧债要求偿还,对方却绝口不提多年所受人情馈赠,你会认债还钱,还是像我一样将“人情账”摆上台面?当亲情掺杂算计,如何维护自家尊严?你们那里也是年底“收账”吗?友友,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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