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妈坐出租车碰到个蛮不讲理的司机，当时我还劝我妈别跟人一般计较。
没想到今天这司机被我遇上了。
通畅大马路上，他故意龟速前进。
我忍着气，看了眼手表道：“师傅，麻烦你开快点，我急着去给病人做手术。”
司机冷哼了一声，开得更慢了：
“别人做手术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想我开快点你加钱啊！就出二十块的穷逼，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看着他这副恶心丑陋的嘴脸，我默默关掉了手机。
他不知道医院里等着我去做手术的人正是他妈……
1、
端午节前一天，我妈特意从老家带了粽子来看我。
我那天正好有个手术没来得及去火车站接她，于是让她打了辆车过来。
结果我一回家，就看见我妈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
我妈是个脾气特别好的人，街坊邻居都知道她好说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把她气成这样。
“怎么了妈？”我放下包问。
“打车的司机太欺负人了！”我妈气得声音都在抖，“我上车说了地址，他嫌路近不愿意拉，我说那我重新打一辆，他又不肯让我下车，还骂骂咧咧说现在的老太太都不识好歹。路上他故意绕远路，我说他走错了，他就冲我吼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我皱眉：“他绕了多少？”
“本来起步价就到的路，他硬是绕到三十多块钱。我说他两句，他直接把车停在路上说你下去，我不拉了，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一个老太太……”
我听得心里窝火，但还是先倒了杯水给她，劝道：“算了妈，人没事就好，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不值当。”
我妈叹了口气：“我也就跟你念叨念叨，你在外头可别跟人起冲突，你是做医生的，手金贵着呢。”
我当时点点头，心想这茬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老天爷把账记着呢。
端午节那天，我妈特意给我烧了满满一桌子我爱吃的菜，还给我开了瓶啤酒。
我还没倒上呢，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我们医院急诊科打来的：
“俞主任，不好意思休假的时候打扰你，我们急诊刚来了个车祸重伤的病人，颅脑损伤严重，需要您马上回来手术！”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妈就听见了动静，赶紧从厨房探出头来：“医院有事啊？那你快去吧，菜我给你留着。”
我匆匆换上衣服，一边往楼下跑一边跟电话那头说：“我马上到，二十分钟。”
可下一楼发现我那车前后都被人堵住了，要是等我挨个打电话叫车主来挪车，没半小时根本挪不出来。
我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小区门口跑。
出了大门，我赶紧在手机上打了辆车，三分钟后，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尾号8988，去市一院，麻烦快一点。”
说完，我又打开手机看急诊科同事发来的病人情况。
从同事发来的报告看，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
急性硬膜下血肿，CT显示血肿厚度已经超过2.5厘米，中线移位明显，左侧瞳孔散大。
这些都是脑疝前期的典型表现，如果不尽快手术，病人随时可能因为脑干受压而呼吸心跳骤停。
我下意识地又催了一句：“师傅，麻烦您稍微快一点，我赶时间做手术。”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顿挫了一下。
2、
通畅无比的大马路，他龟速前进，不仅如此，还开一段就急刹，弄得我胃里一阵翻滚。
他当是听不见似的，继续龟速前进。
边上电动车的都能轻而易举超过我们。
这时候急诊科的同事又来消息了：“俞主任，你还有多久能到，病人情况不太好，血压在往下掉。”
我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师傅，我真的赶时间，医院里有个危重病人等着手术，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司机就又来了一下急刹故意打断了我。
“你嫌慢你打什么拼车？大过节的，都在家里蹲着，谁出来拼车，你存心占便宜是不是？”
“还医生呢，这么抠门！有钱就成了黑心肝！”
“真要有急事怎么不打专车，占了便宜嫌这嫌那！”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他这是嫌弃我打的是拼车单，故意给我使绊子呢。
可是打车的时候我太急了，随手点的默认选项，没注意选了拼车。
我强忍着怒气，好声好气跟他商量：
“师傅，这车也没有别人，您能不能当快车开？我可以补差价。”
“补差价？”他从后视镜里瞥我一眼，嘴角挂着嘲讽的笑，“你知道补多少吗？你以为二十块钱打车去医院是天经地义的？你这种乘客我见多了，上车就说赶时间，到医院就说要手术，谁知道真假的。”
我看了看时间，从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七分钟。
按照正常车速，我此时应该已经在手术室门口换衣服了才对。
这时候，我的手机又震了。
急诊科刘医生都急疯了：“俞主任，病人GCS评分掉到6分了，您到哪了啊？”
我赶紧打字回他：“在路上，让麻醉科先准备。”
事有轻重缓急，我不想跟他多费口舌，索性说了句：
“我给你加价100，麻烦你十分钟内开到市医院急诊科。”
他一开始答应了，也提了点速。
我本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
可三分钟后，我发现车子的行驶方向不是去市医院的，倒像是出城的。
我还好心问了句：“师傅，咱们是不是开错路了？”
司机冷笑了一声，故意将车速放慢下来：
“你当我傻啊，”他从后视镜里斜睨着我，“加100就想让我飞过去？你这种乘客我见多了，嘴上说加钱，下车就投诉。你先转钱，不然免谈。”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当场转了100过去。
“这样可以了吗？”
司机收了钱却立马翻脸不认人了，“才100就想让我十分钟开到市医院啊？违章超速了算谁的？”
我握紧了拳头，压低了声音：“那你想怎么样？”
司机见状，直接狮子大开口：“2000块，我送你到急诊门口，少一分钱都免谈。”
他是故意的，故意给我绕路到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路上来。
尤其现在还是晚上，在这儿想打车，那是难如登天。
他也就是瞅准了这一点，这才有恃无恐地坐地起价。
3、
我今天算是看了眼了，“大哥，十分钟的路程你要我2000？你这算是敲诈勒索，我可以报警的知道吗？”
本意这样能震慑他，可没想到他压根不接招，直接破罐破摔了。
“那你报警啊，我大不了不接你这单了，你就在这儿下呗。”
说着，他还真就把车给熄火了，停在路边开始玩手机了。
看着他这恶心的嘴脸，我默默念叨了三遍：杀人犯法！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何况医院里还有病人等着我去救呢。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浪费了快二十分钟。
病人等不起。
“兄弟，我是神经外科的医生，现在有个脑出血的病人等着我回去开颅。你要多少钱咱可以商量，但人命关天，你先开车行吗？”
他头都没抬。
“神经外科？脑出血？”他嗤笑一声，“你唬谁呢？你们医院神经外科的俞主任我认识，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搁这儿冒充谁呢？”
我愣了一下。
我今年三十四，长得确实显小，经常被人当成刚毕业的住院医。
但我就是俞浩本人啊。
我刚想开口解释，他倒是先来劲了。
“怎么着？被我戳穿了不好意思了？”
他把手机往支架上一搁，转过身来看着我，那眼神跟看骗子似的，“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穿个白大褂就敢说自己是医生，真是医生能有空在这儿跟我废话？你们医生不都开奥迪开宝马吗？你打个拼车？”
我深吸一口气。
跟这种人解释不清，也没时间解释。
“行，你说个数，多少你肯开？”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
“三千。”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少一分都不行。”
三千？
从这儿到市医院，正常打表撑死三十块钱，刚才还是两千，现在涨价到三千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你这是抢劫。”
“那你报警呗。”他两手一摊，靠在驾驶座上，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跟你说，这片儿没信号，你报警电话都打不出去。要不你就下车走，要不你就给钱，自己选。”
我打开手机一看，信号格确实只剩一格。
“三千块没有，我给你加五百，总共六百，你现在开，到地方我再给你补两百。”
“打发要饭的呢？”他嗤了一声，“我说三千就三千，少一分都不行。你那个病人不是等着做手术吗？那你倒是给钱啊，病人的命不值三千块？”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扎进我胸口。
我的病人命当然值三千块。
别说三千，三万，三十万，只要能救人，我自己掏都行。
问题是我今天出门太急了，手机里就一千多块钱，信用卡和银行卡全在另一个钱包里，那个钱包落在家里鞋柜上了。
“我手机里就一千二，全给你行不行？”
“一千二？”他想了想，“行，先转。”
我二话没说，把卡里剩下的一千一全转了过去，又把微信零钱里的几十块凑了个整。
转账成功。
他看了眼手机，嘴角一咧，发动了车子。
我以为总算能走了。
4、
结果他开出去不到两百米，又停了。
“又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了，”他慢悠悠地点了根烟，“你这个是拼车单，我要是拉你去医院，平台那边算我违规，要扣钱的。你再给我转两百，算补偿。”
我真的气得整个人都发抖了：
“我所有钱都转你了，哪还有两百？”
“那没办法，”他吐了口烟，“要不你下车，要不你想想办法。”
我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掐死他。
“师傅，我真没钱了，你先开，到了地方我让同事给你送钱下来行不行？”
“同事？”他哼了一声，“你那个同事是真同事还是假同事啊？你们俩串通好了坑我怎么办？不行，现结。”
我真的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