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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用学费逼我娶他女儿,我恨了五年,直到妻子说出当年的真相

李国强永远记得1992年那个夏天。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他蹲在自家土坯房门口,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邮递员老张
李国强永远记得1992年那个夏天。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他蹲在自家土坯房门口,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邮递员老张在村里吆喝了一路:“国强考上大学了!省城的大学!”
可他爹李大山蹲在灶台边,一声不吭地抽旱烟。
“爹,学费三百八。”国强把通知书上的数字念了一遍。
李大山的烟锅子磕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地:“家里就剩八十块,你娘抓药还欠着王老二家五十呢。”
国强不说话了。他把通知书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那股纸张的硬挺感硌在胸口,生疼。
接下来的日子,国强跟着爹到处借钱。二叔家借了五十,三婶家借了三十,村头赵大爷给了二十……满打满算,还差两百。
两百块,在1992年的农村,能把一个庄稼人压弯腰。
那天傍晚,国强从镇上回来,路过村支书老周家门口。老周正坐在院里乘凉,看见他,招手喊了一嗓子:“国强,进来坐坐。”
国强犹豫了一下,跨进了那个院子。老周家的院子是村里最气派的,青砖瓦房,水泥地面,院里还停着一辆半新的自行车。
“通知书拿到了吧?”老周递过来一支烟。
国强摇摇头:“叔,我不抽。”
老周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看他:“听说你学费还没凑够?”
国强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烟抽到只剩烟屁股,才开口:“国强,叔跟你商量个事。”
“叔您说。”
“我家周芳你也认识,你们从小一块长大的。她今年十九了,我寻思给她找个靠谱的人家。”老周顿了顿,“你要是愿意娶她,你的学费,叔出了。大学四年,学费全包,每个月再给你二十块生活费。”
国强愣住了。
周芳他当然认识。扎着麻花辫,见人就笑,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可国强从没往那方面想过——他想的是念书,是走出这片山,是去省城看看外面的世界。
“叔,我……”国强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考虑考虑,不急。”老周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进了屋。
国强在村口的石碾子上坐了很久。月亮从东边的山梁上升起来,照着整个村子,狗叫声此起彼伏。他想到了自己的爹,想到了灶台上那口补了又补的铁锅,想到了娘床头的药罐子。
第二天一早,国强去找了老周:“叔,我答应。”
老周没多说什么,从柜子里拿出四百块钱,塞进国强手里。国强攥着那沓钱,手心里全是汗。
周芳是三天后才知道这件事的。老周跟她说了,她红着脸跑出了院子,在村后头的河边坐了一下午。国强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往河里扔石子。
“周芳,你要是不愿意,我去跟叔说。”国强站在她身后,声音有点发紧。
周芳没回头,背对着他说:“你好好念书就行。”
国强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
九月,国强去了省城。火车开动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见周芳站在月台上,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没挥,就那么攥着。
大学四年,国强没回过几次家。寒暑假都在城里打工,在工地上搬过砖,在饭馆里洗过碗。每个月老周按时把钱寄来,雷打不动。
他跟周芳通过几封信,信里都是些客气话——家里还好吗,庄稼收成怎么样,爹娘身体好不好。周芳的回信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封都不短,絮絮叨叨说着村里的琐事:张家盖了新房子,李家丢了头牛,村口的老槐树被雷劈了一枝……
国强每次读完信,都会在信封背面写上两个字:已阅。
他不知道还能写什么。
大四那年,国强谈了一场恋爱。对象是同系的林小曼,省城人,父亲是个科长。林小曼穿着连衣裙,说话轻声细语,身上有好闻的香皂味。
国强有时候会想起周芳。想起她那双满是茧子的手,想起她晒得黝黑的皮肤,想起她在信里写的那些家长里短。每次想起,他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毕业那年春天,国强回了趟家。
周芳来车站接他。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四年前老了好几岁。
“回来了。”周芳接过他的行李,笑了笑。
国强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周芳,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
“想什么?”周芳低着头往前走。
国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国强跟爹娘坐在院子里。李大山抽着烟,突然冒出一句:“你跟周芳的事,打算怎么办?”
“爹,我现在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
“人家等了你四年。”李大山打断他,“你娘去年住院,是周芳在医院里伺候了半个月,端屎端尿。你寄回来的那些钱,你以为够花?周芳去镇上罐头厂上班,每个月工资一大半都贴补了咱们家。”
国强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娘。娘靠在椅子上,眼眶红了:“国强啊,周芳那丫头,不容易。你不在家这几年,她三天两头来,帮着挑水、劈柴、收拾屋子。我跟你爹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她骑自行车去镇上买药。”
国强一夜没睡。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四年前那个夏天的夜晚,他在村口的石碾子上坐到月亮西沉;想起老周递过来的四百块钱,想起周芳站在月台上攥着手帕的样子,想起那些信里歪歪扭扭的字迹。
天亮的时候,国强出了门。
他去了村后的河边。周芳果然在那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河水发呆。
“周芳。”
周芳回过头,看见他,笑了一下:“怎么起这么早?”
国强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河水哗哗地流,岸边的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
“周芳,我问你一件事。”国强说。
“你说。”
“这些年,你有没有后悔过?”
周芳沉默了很久。久到国强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没有。”她轻轻地说,“你念书念得好,我在村里也觉得有面子。”
国强鼻子一酸,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粗大,掌心全是茧子。
“周芳,咱们结婚吧。”国强说。
周芳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她没说话,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滴在国强的胳膊上,滚烫的。
那年秋天,国强和周芳办了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就在老周家的院子里摆了几桌酒。村里人都来了,闹哄哄的,都说国强有福气。
国强的工作定在了省城的一家工厂。婚后他把周芳接到了城里,租了一间十几平的房子,小得转不开身,但周芳收拾得干干净净。
后来国强问过周芳:“当年你爹让我娶你,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委屈?”
周芳正在择菜,头也没抬:“你以为是我爹的主意?”
国强愣住了。
周芳把手里的菜放下,抬起头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那年夏天,是我跟我爹说,我喜欢你。我说,爹,你帮帮他吧,他想念书。”
窗外,1992年的那个夏天忽然就涌上来了。国强站在村口,手里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不知道前方在哪里。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夏天的那条村路上,有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为了他,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