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班途中接到医院电话，儿子后脑勺着地，颅内出血需要立刻手术。
我闯红灯去了医院，老公却不肯签字，声称他没这个资格。
护士科普，父母有权签手术同意书。
我以为这样，老公总能听懂，然后签字动手术。
可老公虽然一脸焦急，却拿着手术书就往外走：“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得跟我妈商量。”
………
“先生，您的儿子摔到了后脑勺，通过ct显示，我们怀疑他是颅内出血，请你尽快签字，我们才能动手术。”
我刚到医院，听到这句话，双腿差点一软，瘫倒在地。
护士拿着手术书，焦急地劝老公签字。
老公听到，就跟失了神一样，“我没有这个权利啊！”
护士赶紧科普，“您是孩子的监护人当然有资格有权利做主。”
我下意识地放松，我以为护士这样说，老公就能听懂，然后麻利地签字。
谁知道，老公虽然一脸焦急，但是半分签字的想法没有。
这边一个医生急匆匆地跑来，“谁是家属？患者现在随时有可能心跳呼吸骤停，需要立刻手术。”
“手术书签了吗？赶紧拿过来。”
可医生低头一看，签字的那一处空白。
老公听到这个消息，虽然一脸焦急，却拿着手术书就往外走：“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得跟我妈商量。”
看到这里，我的心脏骤停，差点无法呼吸。
我走过去，半是哀求半是强制，“付景渊，你现在立刻把字签了，让医生动手术。”
他听到我的话，几乎没有犹豫，转头看向医生：“我真做不了主。”
“要不这样，我们再问问其他大夫，行不行？”
我看着老公这一幕，心疼儿子的心更加剧烈，对他更加怨恨。
平常他说我妈我妈就算了，我以为到了重要时刻，他总不能这样。
没想到儿子都到了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还是我妈我妈。
医生也恼火了，“请你搞清楚，这是颅内出血，不是感冒，你现在耽误每一分钟就是多一分危险。”
护士也赶紧解释，“先生你放心，这是我们省内最好的医生，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救助孩子。”
付景渊就站在原地，没同意也没拒绝。
“不好了，病人的自助呼吸消失了。”
医生见状立马通知麻醉科和手术室的医生，护士也催促着赶紧签手术书。
“不是，你们跟我说这么多没有用，别跟我说这么多了。”
看着付景渊，转身避开护士，一脸烦躁。
我的内心对他失望透顶，我冲过去，夺走付景渊手里的手术书。
带着哭泣跟护士说：“护士，我签。”
我看着手术书，写着自己的姓名，眼泪哗啦啦地掉。
语气坚定，又痛苦：“我儿子要是残疾了，我伺候他一辈子。”
付景渊诧异地看着我签字，“不是，你怎么能签呢？我妈还没同意呢！”
说完，想夺走我手里的手术书。
下一秒，我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一边流泪，一边控诉：“这里面是我的儿子！”
2.
我利落地签完字后，护士拿着手术书，小跑着进了手术室。
付景渊被我扇了一巴掌后，安静地坐在手术室上。
没一会，他就起身说要去看自己的妈妈。
我这才知道我的婆婆住院。
他一走，手术室外面等待的只有我一个人。
刚刚的一切就像噩梦一样，不断在我的脑海中重复播放。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动态都是对我和孩子的伤害。
这时，一个偷偷摸摸的人出现在了手术等候区。
我一看是婆婆的朋友。
她看见只有我有一个人，唯唯诺诺地走上前跟我道歉：
“对不起啊！要不是我们，你儿子也不会这样。”
“你说什么？”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对她的话产生了不解。
“唉，我们约你婆婆打麻将，她输了几把心情不好，正好这个时候你儿子又要午睡。”
“这不，她一着急，推了你儿子一把，然后他就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着地。”
通过她的话，我得知了我儿子摔倒的真相。
我一直以为我儿子是不小心摔得，虽然婆婆带小孩，但也不能全心全意二十四小时带着。
所以，我并不怪她。
但是我没有想到，我儿子竟然是因为想睡觉被自己奶奶当做出气筒发了脾气。
这一刻，我又气又恼。
我平时上班忙，婆婆自荐带小孩。
考虑小孩比较难带，我每个月额外补偿她一万块。
生活中有什么摩擦也总是我先低头。
但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连孩子都能这样对待。
至于婆婆为什么也跟着住院。
是看见孙子昏迷不醒，吓着自己，然后被人一块送了进来。
看着付景渊又从他妈那里回来，我直接质问，“你知不知道是你妈把我的儿子弄进了医院。”
他脸上带着羞愧却依然嘴硬：“我妈也不是故意的，她是不小心的。”
“她也不知道，她轻轻一推就能这样，要不然她肯定舍不得的。”
我被气笑了，笑声里是对自己的恨，也是对他们母子的恨。
为什么我会认为付景渊知道儿子怎么伤的以后，而对他妈生气。
为什么我当初要嫁给付景渊，然后我们母子被他们这样嚯嚯。
气到极致，我面上一脸平静。
手术室打开，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手术成功。”
与此同时，我的话也跟着落下。
“等儿子出了医院，我们就离婚吧。”
3.
听到医生的话，我赶紧迎了过去，不停地感谢医生。
付景渊满脸不解，走上前拽着我的手：“我们为什么要离婚？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就凭今天，你儿子快死了，你却只知道先问你妈的想法再决定签不签字。”
“这有什么问题，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做不了主，而且最后你不是签了吗？”
“你还打了我一巴掌，我都没跟你计较。”
我懒得理会付景渊，赶紧去看被送出手术室的儿子。
儿子恢复的这几天，付景渊一直想办法找我说话，我没搭理他。
我的态度坚定，一定要离婚。
我不敢赌儿子，还有没有命撑到下一次。
这几天，付景渊的妈一直没出现，也许是不敢出现。
到了儿子出院的前一天，付景渊终于松口愿意离婚。
我们立马去办了离婚证，房子我没要，钱我也没要，我只要了我的儿子。
等到儿子出院，我立马带他去了我新租的房子。
请了最好的居家保姆，照顾我儿子的伤后恢复。
儿子想见爸爸，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我不拦着付景渊去见儿子，但绝对不能带着他的妈去见。
每次儿子见到爸爸之后的欣喜，让我既心酸又心痛。
就在儿子精神逐渐好转的时候，我去上班赚钱。
嘱咐保姆一定要按时给儿子喂药，注意饮食。
付景渊有空也会过去见儿子，带儿子看看书之类的。
我慢慢地对付景渊放心，但是不允许儿子吃巴爸爸带来的任何东西。
“妈妈，你是和爸爸离婚了吗？”
我摸着儿子的头，只能承认。
“妈妈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催着奶奶带我睡午觉，你也不会和爸爸离婚。”
听到这里我差点憋不住眼泪，儿子以为是自己的错让奶奶不开心。
还觉得自己害了爸爸妈妈离婚。
看着儿子愧疚地低下头，我只能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爸爸妈妈离婚是性格不和，和宝宝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爸爸妈妈离婚了，爸爸妈妈也不会不爱你。”
我以为事情逐渐好起来的时候，上天再一次给了我惨重的一击。
我上班的时候，又再一次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等我匆忙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得就是儿子的尸体。
他才多大，小小一个，连床的二分之一都没有。
现在却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块白布盖住了他短暂的一生。
“女士，抱歉，我们尽力了。”
护士给我鞠躬，我连说句没事的话都没有力气说起来。
痛到连肢体都僵硬，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
最后，付景渊和他的妈妈赶到了医院。
对着医生就是责怪，“怎么回事，我儿子怎么会是这样。”
付景渊他妈撒泼打滚，“你们这个医院是黑心医院，我好好的一个孙子怎么就死了。”
“是不是你们医死的！是不是你们为了我孙子的肾脏才这样干的。”
他们声音闹哄哄的，我下意识地捂住儿子的耳朵。
儿子，再也不会笑着回应我：“妈妈，他们在干什么呀？”
也不会在吃到不喜欢的青菜时，跟我撒娇：“妈妈，我不想吃这个，可以不吃吗？”
“那好吧，那宝宝就吃一点点哦，就一点点！”
世界彻底宁静，只剩下我和我的宝贝。
只是我的宝贝再也不会回应了。
4.
付景渊和他妈闹得很大，很多病人和家属都围了过来。
“啧啧啧，这才多大啊就死了，做父母的不得伤心死。”
“真是可怜，这是不是出了医疗事故啊！”
医生试图解释：“家属，我们能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我可以保证我们从治疗到术后的程序都合理合法合规。”
付景渊指着儿子的尸体，“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我儿子死了。”
“按时服用药物，避免一些饮食，不要运动，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付景渊和他妈还有一群人齐刷刷地看着我。
他妈怒气冲冲地责怪我，“苏茜，你是不是没有按时给我孙子喂药。”
“我看你就是照顾不好我的孙子，你照顾不好，你说啊！我来照顾。”
付景渊也一脸失望地看着我，“苏茜，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你提离婚，说不定这个时候我儿子还能好好的活着。”
“我有按时喂药，避免饮食，切勿运动，我都有好好的按着雇主的话做。”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没有人信一个保姆的话，我已经无心解释，任由付景渊和他妈的发泄。
直到一个护士跑进来，拿着手里的报告。
“我们在孩子的体内并没有检测到药物的成分。”
“只检查到了几味中药。”
“就在刚刚，在保姆带来的药中，我们发现药物被替换过，全变成了维生素c。”
也就是说，我的儿子并没有吃药，而是吃了不知道谁带来中药。
最后因为没有药物，脑溢血再次发作，死在了手术台上。
听着护士的话，我的眼里瞬间有了光彩。
我的儿子竟然是这样死的。
想到这些日子，保姆按时按点的喂药，从付景渊来看儿子以后。
儿子的精神就越来越差，直到进了医院。
我怒目圆瞪地看着付景渊，发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盯着他：
“付景渊，你把我儿子的药换了？”
“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付景渊他妈刚想拉他，却听见他说：“我妈说孩子吃太多药身体不好，反正手术都成功了。”
“吃点维生素补一补，而且中药比西药好，我就偷偷把药装进保温杯带进去让儿子喝。”
医生怒斥：“胡闹，你妈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吗？你不知道问医生，不知道常识吗？”
“你亲手把你的孩子害死了。”
付景渊和他妈心虚至极，连刚刚叫嚣的勇气都没了。
旁观的病人和家属见证了一切，窃窃私语。
“第一次见这样害自己儿子的，至少虎毒不食子呢，一个人竟然能这样做。”
“妈宝男妈宝到极致，为了自己的妈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不管不顾。”
“怎么好意思来医院喊医疗事故的，这怕不是为了巨额赔款吧。”
我彻底发狂，对冲着付景渊和他妈过去。
抓着他的衣领，歇斯里底，“付景渊，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我要你们两个血债血偿！！！”